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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谴 “来客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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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客人了。”
老妇人没睁眼,就那么晃着竹椅摇着扇子,“倒是比我想的快很多。”
沈书言和萧凛距离老妇人十来步的时候停下,再想往前,路被拦着。
一具开肠破肚,腹腔被挖的很开,内里早已腐败成黑色,五脏六腑都被风干。
一具腰部以下血肉模糊,双腿仿若两根布条随意折叠。
一具脖颈处有麻绳嵌进肉里,死死勒住脊椎的白骨。
如果忽略她身旁的三具尸体,这场景确实可以称得上岁月静好。
沈书言的双眸金光闪烁,老妇人浑身煞气在他眼中无处遁形。
“你不止杀了这三人吧,村子上空的结界也是你布下的。”
“嗯。”老妇人坦然。
“你若有冤屈,可去地府告阴状,不该搭上自己。”沈书言道。
“……地府?”
老妇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看向沈书言。
“我们连这里都出不去,怎么去地府呢,小伙子,这是个罪恶的村子,劝你不要再管,赶紧走吧。”
沈书言刚要说话,一旁摩挲下巴听了一会的萧凛立刻插嘴。
“我觉得也是,这里太罪恶了,我们走,别管那些老头了。”
“这村子再死俩老头,结界应该就成了,到时候全村都得死,是吧奶奶。”萧凛秉着真诚的笑容问。
老妇人未答,脸上却是恬淡的笑意,双眼看向远处的天,眼底是溢出来的满足,仿佛有什么愿望快要达成。
“别贫。”沈书言冷冷道。
“我尊老啊。”萧凛理直气壮。
沈书言猛然一顿。
萧凛对待老人的态度非常不对。
他在脑海中回忆起萧凛这个人——空降各个疑难问题小组,完成任务就跑。
但既然能完成任务,说明萧凛一定有他自己的发现,就例如他现在区别对待老头老太太。
“那我换个问法。”
沈书言问:“你不惜放弃轮回也要杀人,是为了复仇?”
仇字话音未落,老妇人身上的煞气躁动了一瞬又被压制下去,沈书言知道,自己猜对了。
“什么仇,这个村子的真相是什么。”他问。
“真相?”
老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又暗了下去。
忽然笑出声,嗓音苍老暗哑,“你想知道真相?”
几乎是瞬间,老妇人腾的消散在竹椅上,沈书言立刻警戒。
下一秒,枯萎的如同树皮的脸突在沈书言面前。
一股腐朽的泥土腥味重重扑向沈书言的鼻腔。
萧凛见两人靠那么近,伸手将两人面对面的缝隙隔的更开。
“距离产生美,距离产生美。”
“你想知道真相?”老妇人重复一遍。
“想,这是我的职责!”
沈书言坚定的看着面前的老人。
老妇人慢慢张开嘴,“啊——”
她的嘴越张越大,不是一个女声,也不是一个孩童声,是很多人的声音。
她们好像在呐喊,好像在呼救,好像要四散奔逃。
新声音出现,旧声音回响。
二人死命捂着耳朵,这声音震得他们心肝脾肺都跟着颤动。
萧凛脚步虚浮,想转身就跑,但人站着都打漂。沈书言眼前发黑,腿一软蹲在了地上。
他松开捂着耳朵的手想拉沈书言跑,老妇人猛然间一个大高音。
声波像一记重锤砸在后脑勺,二人立刻眼冒金星,只觉得脚下的地都是软的。
慢慢的,两人的身体也软了下去……
一切,戛然而止。
不知过了多久,沈书言猛然惊醒,灵敏的嗅出了空气中气味的不同。
原本弥漫的腥味早已被腻人的花香替代。
睁开眼,没有房屋,没有三具尸体,没有老妇人。
萧凛呢。
沈书言一转头,微微疑惑。
他旁边躺着的不是萧凛,而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骨瘦如柴的小孩。
沈书言撑起发软的身体起身,可腹部沉重的像绑了个大西瓜。
他低头一看——圆滚滚的腹部,一身不属于自己的衣服,伸手一看,手也不是自己的。
有孕了?怀孕的女人吗。
这村子不是很多年没女人小孩了吗……
沈书言思索着,他换了皮囊,那么旁边的人应该是,萧凛。
思及此,沈书言轻轻推了推那人。
“萧凛?醒醒!”
萧凛正昏昏沉沉,肩膀被推了几下,触感回升,清醒了不少。
打着哈欠睁眼道:“干嘛,好不容易睡个好觉。”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我?我什么样都挺帅的……我靠你?”
萧凛正欲起身,转头就见一一张陌生的大肚子女人的脸,但她张口却是沈书言的声音。
“沈书言?”萧凛不确定的问。
“是我。”
沈书言腹部实在大,他还是头次体验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起来最为稳妥,便索性躺回去。
“现在看,我们应当是在幻境中。很多怨气大的灵体都会运用怨气形成幻境。”
“嗯哼。”
萧凛起身,双腿猛然传来剧痛。
黏腻的液体顺着双腿直流而下,染透了身下的土地。
咔嚓——
萧凛清晰的听到双腿骨头碎裂的声音,下一秒,重重扑倒在地。
“……艹,够狠!”
萧凛咬牙忍痛,额头青筋凸起,只几秒,大滴的汗珠滚滚而落。
“你别动!”沈书言忍着肚子的不适,快速靠近萧凛,让他依靠在自己身上。
萧凛疼的额头滚烫,贴在他颈侧的那瞬间,沈书言的手顿了一下,手掌悬在萧凛后背,两三秒后才缓缓落下去。
扶住了萧凛。
“我百宝囊有药……不行,幻境中使用不了灵力,那东西用不了。”沈书言掏口袋的动作一滞,
又道:“你在这等着,我下山去看看。”
他先轻轻放下萧凛的身体,深吸一口气,双臂撑着身下的土蜷起双腿,整个人重心向右偏,一手拖着肚子一手撑地,缓缓起身。
“那我就,在这等科长您回来了?”萧凛顶着张小孩的脸,疼的脸色煞白。
沈书言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再叮嘱了一遍不要乱动后,一步一步慢慢挪下山。
可他没走几步,山下熙熙攘攘冲上来一群人。
都是男人,每个人手上都有跟套马杆子。
为首的人实在眼熟,就是那没得老年痴呆的大爷。
年轻版大爷一看到沈书言,狂笑不止。
“快这还有个,给我抓起来!”
沈书言转头就想跑,可这身躯哪里跑得掉,那些男人很快就追平他。
一个绳索套中他的头,立刻收紧。
沈书言双手扒拉绳子,嘴巴大张,试图有一丝新鲜空气。
“沈书言!”
萧凛眼睁睁看着沈书言的脸一点点发紫,挣扎着爬过来。
“诶呦,那还有个小的,也给我抓起来,这么不安分,弄死!”
“是!”
两个大汉跑过去,拖着萧凛就朝最近的湖水边走,一把将他的头按进水里。
萧凛:咕噜咕噜咕噜……
“……”
沈书言脖子的绳索越勒越紧,喉骨咔咔作响,肺里的空气一点点消失,张嘴也只能发出嗬嗬气音。
年轻版大爷慢悠悠上前。
“至于你,我之前就看你不老实。”
年轻版大爷猛的揪起沈书言的头发,迫使他看向自己。
“这次逃跑就是你策划的吧,都有了我的孩子了,还不听话。”
啪——
大爷抬手一耳光,沈书言惨白的脸立刻红了一片。
他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神舔舐上她的肚子,语气冰冷。
“我现在,就要跟我儿子,见、面。”
说着,他从后面松开套马的绳索。
嗬——
被憋的太久,脖间骤然松开,沈书言大口呼吸着这救命的空气。
眼中汇聚出一丝和老妇人相似的恨意。
远处湖边,萧凛被按在水里,挣扎间,他的手触碰到河底的硬物,圆的,有俩窟窿。
他疑惑着在水下睁开眼,瞳孔紧缩。
岸边,大爷温柔的搀扶起沈书言,圈在怀中,笑意不达眼底。
“走,去见见我们的儿子。”
不能跟他走……
沈书言心底莫名升腾着不属于他的不安,手脚发软,试图挣脱身体的桎梏。
“不乖,不乖!”
大爷忽然吼出声,抓住她的头发大步向前走。
沈书言被迫向前快走,每走一步,肚子重的都像要掉了一样,五脏六腑都跟着走路的波动疼痛。
还有肚子里因母体不安而来回扭动的东西——他不敢细想那是什么。
“哦!!!!村长要见儿子咯!!”
身后的村民欢呼雀跃,快乐的跟过年似的。
原来他是村长……
沈书言拼命向后赖。
村长大爷从未被如此忤逆过,用力将她摔在草地上。
手肘硌在地上,钻心的疼痛让沈书言的脸瞬间扭曲起来。
但这疼痛不是搁在石子上的尖锐的痛,而是根细细的,长条状的东西。
他瞥了眼后瞪大了眼眸。
地上的青草青翠欲滴,如此蓬勃的绿色间,铺陈的是白皑皑的条形的东西。
远处传来萧凛挣扎之下的扑通水声,但眼下沈书言已经顾不上了。
他的心脏猛地抽痛起来,不可置信的扒拉泥土,鼻腔附近腻人的花香被熟悉的腥臭味赶走。
“干什么呢,过来!”
村长大爷拖着她的双腿,沈书言一手死死抓住地上的草根。
另一只手坚持不懈的拨开松软的泥土。
多个苍白的长条引入眼帘,森森白骨,形如枯删。
那是肋骨,不知是谁的。
沈书言死死咬住下唇,微风习来,入目的绿色微微摇晃。
他抬头,注意到周围的青草下的泥土,都不是平整的。
“啧。”村长大爷顺着她的动作看去,像是在看碍事的东西,“又挖出来一处,怎么都埋的这么浅?”
“村长,这,这太多了,都快没地方埋了,那底下都是的。”
一村民比照着后山,抡圆双臂画了个大大的圆。
“上次都只能叠着放了,再这样得走的更远才好埋了。”
沈书言只觉得遍体生寒,身下也不再是柔软的触感,而是硌人的冰冷。
“你们,你们究竟杀了多少人。”
沈书言双眼猩红,愤怒瞪着在场的每个人。
可他们看着沈书言,神色平平。
萧凛虽然是孩子身体,但本质是大人,他奋力抬头,像垂死挣扎的幼兽,扯开嗓子大喊。
“水底下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