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他终于动情了》淮水东南第一州

3、跟着他 水底下竟然

　　水底下竟然也全都是累累白骨吗！
　　沈书言惊诧，他只觉得身下不是泥土，而是披在一堆枯骨上的皮。
　　凉意窜上脊背。
　　“按个小的这么费劲，再去几个给我摁住了！”
　　大爷一声令下，又有三四个高大的男人去了岸边，帮忙把抬头的萧凛摁下去。
　　萧凛刚吸口气便被死死摁进冰冷的湖水里。
　　再往下点，他的脸就要碰到沉底的白骨。
　　其中一个大个子男人直接坐在了萧凛的背上。
　　萧凛本就断了双腿没有发力点，整个背部又被压着。
　　他的脸渐渐憋红，双手不由自主的撑着湖底的泥，可水下尽是些松软的淤泥，又滑又腻，根本撑不住。
　　慌忙间，肺里的空气尽数吐完……
　　草地上，大爷一只脚踩上沈书言的后背，高声喊。
　　“村医，上来给我剖了她，省的死了再拖过来。”
　　“诶诶诶，村长。”
　　一个矮个子还很瘦的男人拨开人群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把细长的刀。
　　他瞥了眼沈书言，踟蹰道：“村长，这……这不是你最喜欢的那个吗，剖了可就活不成了。”
　　大爷脚一用力，沈书言发出一声闷哼。
　　“少废话，剖！又不差她一个。”
　　沈书言的脸紧贴着白骨，听到剖字，立刻想到了他大着的肚子。
　　“畜生，畜生！”他从喉咙里挤出悲鸣。
　　生剖孩子，这样的痛苦，这样不甘的死去，难怪老妇人会有那么大的怨气。
　　“还有力气骂。”
　　年轻版大爷将沈书言翻过来。
　　沈书言看了眼多了几个人的岸边，萧凛被摁下去后一直没上来，挣扎的动作也比之前小了。
　　村医摩挲着刀上前。
　　“剖！”
　　年轻版大爷只一个字，村医立刻动手。
　　他掀起沈书言肚子上的衣服，刀刃对准肚子——
　　一刀下来，熟练且丝滑。
　　刀尖入腹极深，起初只是一个点，而后皮肉被切开的声音清晰可闻。
　　温热的血液涌出腹腔。
　　“啊！！——”
　　沈书言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腹部，割裂的痛绵长而剧烈，仿佛是他整个人被劈成两半一般。
　　村医丢下刀，徒手伸进腹腔，去找那个被薄膜包裹起来的血肉。
　　沈书言疼的浑身颤抖，冷汗唰唰往下淌，眼前一片模糊。
　　冷空气灌入腹腔，那双手也进来了，脏器被推到不该去的地方，又被随意拨弄开，而后别的脏器被拎起来又放下。
　　“找到了，村长来看你儿子出生！”
　　村医从沈书言大开的腹中捧出一团血肉。
　　它被薄膜包裹，脐带拉扯着沈书言的腹部，像是盘根错节的大树被连根拔起。
　　大爷拿起刀，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的切开胎盘。
　　“啊，啊啊——”
　　第一口氧气涌入婴儿的鼻腔，她是个健康的孩子，嗷一嗓子发出人生第一道声响。
　　沈书言痛的迷迷糊糊，可听着这声音，莫名流下眼泪。
　　他艰难转头，去看那个孩子的样子。
　　“这嗓儿真亮嘿，村长有福气啊！”村医感叹到。
　　“也不看看是谁的孩子。”大爷撕开胎盘，举刀麻溜的切了脐带。
　　不知看到了什么，他笑容戛然而止。
　　“咋，咋了村长。”
　　村医小心翼翼问。
　　“怎么是个女的？”
　　大爷骤然降温的语气让村医脊背一凉。
　　沈书言察觉到他的愤怒，但剧烈的疼痛让他没法细想太多。
　　“我！我的孩子，应该是个儿子！”
　　他把婴儿重重摔在地上，怒骂道：“怎么是这个东西，怎么是这个东西！”
　　婴儿只落在地面白骨上的时候猛哭了几秒，然后就没了声响。
　　哭声，停了……
　　孩子……看看孩子……
　　沈书言气若游丝，挣扎起身。
　　可一动，浑身除了痛，便是腹腔中五脏六腑没有支撑，来回晃荡的感觉。
　　大爷气的胸口快速起伏，见她这样，忽然笑的扭曲。
　　“你想看孩子？”
　　不顾还在冒着热气的腹腔，大爷伸手揪起沈书言的头发，迫使他抬头。
　　“来看啊！”
　　“啊——”
　　头皮传来刺痛，沈书言毫无力气抬手反抗，动作间，几个脏器甩出了腹腔。
　　“这儿呢，你看看。”
　　大爷拖着她的头，让她的视线能够看。
　　沈书言喘息着，疼的发颤，疼的眼前模糊一片。
　　但视线中，大片正在蔓延的亮红色，充斥着他的眼眸。
　　孩子死了。
　　“咳！”
　　沈书言通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大爷，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生生呕出一口血。
　　“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沈书言奋力双手握拳，用尽全身力气。
　　一下、两下……
　　砸向大爷。
　　大爷哈哈笑起来，他拍了下被触碰的，只轻微动了一点的衣角。
　　“每次都有人这么说，可我还活的好好的。”
　　说完他又转向河边的方向，“那边好了没有。”
　　萧凛因为缺氧不由的张口吸气，却是一大口的凉水涌入肺部，没有空气。
　　他的身体一抽一抽的，腹部因为涨水而变大，慢慢软下了身体。
　　“好了好了村长。”压着他的男人见状懒散起身。
　　“这孩子力气真大，难按的要命。”
　　“那是你虚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几人松开各自抓着的部位，笑着分享萧凛是如何挣扎而自己又是如何压制的，回了大爷那边。
　　地上，沈书言在剧痛中死不瞑目，大爷一丝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
　　见那些年轻力壮的男人们回来了，大爷大手一挥，浩浩荡荡就带着人下山。
　　在他们背后，早已溺水而亡的萧凛，忽然抽了抽手指，身形变化，从幻境中孩童的样子，变回了他自己的高大身材。
　　而后，缓缓背对着那群下山人起身。
　　大爷作为村长，还在高谈阔论：“以后这种不安分的都不要捞进来，鼓动多少人跑了，幸亏都抓回来了，小孩也不要了，现在不好找下家。”
　　“还有啊，你们……”
　　大爷话为说完，只听身后噔噔噔有什么东西飞速靠近。
　　还未转身，一只脚凌空而来，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生生把大爷踹出了二里地。
　　“诶呦——诶！！”
　　大爷连续翻滚两圈半，才堪堪落地。
　　在地上翻滚几圈，仗着年轻骨头没断，血淋淋的擦伤不少，右半边脸肉眼可见的凹进去，右眼充血不可视物，口水混着血水连绵不绝的流淌出来。
　　村民们见自家村长被打成这样，纷纷向后看去，举起杆子就要报仇。
　　一回头对上萧凛金黄色的眼眸。
　　“妖，妖怪！”
　　村民们你挤我我挤你，离萧凛远远地。
　　萧凛上前一步，村民们互相推搡向后一步，警惕地看着这奇异扮相的男人。
　　呵，萧凛冷笑，“就你们这怂样，到了地府不得尿裤子。”
　　他走到沈书言的尸身旁瞥了一眼，腹部大张，鲜血淋漓。
　　虽然面貌有变，但那双眼睛，死前却是情绪丰富。
　　他朝沈书言的尸身伸手划过。
　　璀璨金光如碎钻般散落，沈书言的尸身金光乍现，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
　　萧凛看着沈书言闭眼的样子点了点头，这才看向面前的那堆人。
　　“幻境里打你们没有用，咱们出去算账！”
　　说完，萧凛在村民的惊呼中腾空而起，一手指天，一道具有千钧力量的金色光柱从他身体迸发出来，直指云霄。
　　砰——
　　天空如同被击碎的玻璃，一片片一片剥落，外面的世界显现出来。
　　萧凛右手对着沈书言一抓一握。
　　沈书言浮上半空，被萧凛公主抱在怀中，向破裂的幻境一飞而出。
　　幻境坍塌，萧凛抱着沈书言落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沈书言，沈书言？”
　　软在怀里的人身体微微颤抖，幻境中的疼痛还在持续，沈书言本就白皙的脸变得更加惨白。
　　沈书言的意识仿佛飘在海中，无依无靠，直到那个欠揍的声音响起，一声又一声，由模糊到清晰。
　　他感到有手在碰自己的脸，温暖又不失力道……越来越重的力道！
　　啪——
　　沈书言闭眼抓住了那个高高扬起即将落下的手。
　　“……很感谢你救我，但我没想用脸抵。”
　　他睁眼冷冷道，发觉自己在萧凛怀中，微微红了耳朵，利落起身。
　　萧凛也顺势起身，沈书言上下扫视一瞬，淡淡开口：“你，你没事吧，难不难受。”
　　“……嗐没事，幻境而已。”
　　萧凛的语气有些发虚，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难不难受。
　　沈书言点头，“要是不舒服随时跟我说。”
　　萧凛没点头，这句关心在他舌尖绕着。
　　微风轻起，不是自然的风，而是阴风，裹挟着如怨如诉的哀鸣。
　　沈书言看着面前出现一个又一个虚影，有大人，有小孩，各个维持着生前的惨状。
　　为首的，便是一开始的老妇人。
　　她上前一步道：“这便是真相。”
　　“请你们离开，这村子，不该继续存在了。”
　　萧凛听后立刻背起掉在地上的行军包，牵着沈书言就走。
　　“对对对对长辈们说得对，咱赶紧走，别影响人家发挥。”
　　沈书言翻了个白眼挣脱开他的手。
　　对灵体们诚挚道：“我知道你们恨。”
　　他看着那些生灵的眼睛。
　　“但为了那些杂碎，放弃自己轮回的机会，值得吗？生灵杀人，必遭天谴，杀了那些人，你们的轮回路就断了。”
　　沈书言顿了顿，放轻了声音问：
　　“你们，不想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