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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日常同居     第 ...

  •   第九十章日常同居甜蜜点滴

      同居之后的日子,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没有什么惊涛骇浪,但水面的每一道波纹都细细密密的,在太阳底下泛着碎光。

      同居第一周,两个人最大的发现是——作息完全不一样。

      沈清砚习惯六点半起床,煮咖啡、看财经新闻、回复前一天积压的邮件。温阮软习惯十点以后才醒,偶尔画到兴奋了凌晨两点还在调色盘前面坐着。刚开始两天各过各的,温阮软起床时沈清砚已经吃完早饭出门了,只留下一只保温杯和一张便签。

      第三天早上,温阮软迷迷糊糊翻身的时候,感觉到旁边的床垫微微下陷。她眯着眼把被子扒拉下来一条缝,看见沈清砚穿着一件旧T恤靠在床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你今天不上班?"她嗓子哑哑的。

      "上。"沈清砚偏头看了她一眼,把手机亮度调低了一格,"等你醒了再走。"

      温阮软把脸埋进被子里闷笑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把胳膊搭到他腰上,含含糊糊说了句"再睡五分钟"。结果五分钟后她彻底睡过去了,醒来时已经十一点,床头柜上放了杯冷掉的咖啡和一张新便签:"粥在锅里。冰箱第二层有腌萝卜。"

      她趴在枕头上把那张便签看了两遍,忽然觉得他的字体好像没那么硬了,右下角那个句号画得圆圆的,像一颗小黄豆。

      后来两个人在作息上默契地找到了平衡点——沈清砚早起,但他会把煮好的咖啡装进保温杯放在温阮软床头;温阮软晚睡,但她会在睡前把客厅的灯调暗、把沈清砚隔天要穿的外套从衣柜里拿出来挂在门把手上。一个人为另一个人做一点顺手的小事,像两片齿轮刚好卡进彼此的缝隙里。

      第二周,厨房开始有了烟火气。

      以前沈清砚一个人住的时候,厨房基本上是个摆设——冰箱里常年只有矿泉水和过期酸奶。温阮软搬进来之后,厨房的置物架上渐渐多了酱油、醋、料酒、一罐她腌的酸萝卜、两袋她妈寄来的干辣椒。沈清砚发现自己开始习惯站在灶台前了,不是那种"为了吃饭才做饭",而是"反正她在旁边晃来晃去,不如顺便做点好吃的"。

      某个傍晚,温阮软在画室里画一幅新稿,画到瓶颈期了就出来晃悠。她晃到厨房门口,看见沈清砚系着围裙在切土豆丝,刀工比她见过的大部分饭店厨师都利落。她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学会切这么细的?"

      沈清砚头也不抬:"上个月你画展期间,晚上睡不着看了几个美食博主。"

      "你连看美食博主都在学习?"

      "不然呢。"他把切好的土豆丝泡进水里去淀粉,动作行云流水,"看别人做菜比看财报有意思。"

      温阮软从背后凑上去,下巴搁在他肩窝里,看他往锅里倒油、下蒜末、爆香、把土豆丝沥干水倒进去。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的声音滋啦滋啦的,她闻着葱香和醋味混在一起的香气,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任何一幅画都值得留在心里。

      "沈清砚。"

      "嗯?"

      "以后你做饭的时候我都在旁边站着行不行?"

      沈清砚翻锅的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她。她的脸贴在他肩膀上,只露出一只眼睛,亮晶晶的。

      "站着可以。"他转回去继续炒菜,"别偷吃。"

      温阮软嘿嘿笑了两声,还是趁他不注意从案板边摸了一块黄瓜塞进嘴里。

      周末的早晨通常是两个人一起赖床的日子。

      沈清砚的生物钟依然六点半响,但他学会了醒过来之后不起床——躺在床上看手机或者听温阮软浅浅的呼吸声。温阮软睡觉不老实,总喜欢往他那边挤,到最后常常把自己挤成一只蜷着的虾米,脑袋顶着他的胳膊肘,膝盖抵着他的大腿。

      第一次发现这个睡姿的时候,沈清砚早起半边胳膊全麻了。他低头看着温阮软缩成一小团靠在他旁边,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一样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均匀。他没忍心动,硬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又躺了四十分钟,直到她自己翻了个身滚到另一边去。

      后来他习惯了。每天早晨麻掉半边胳膊,活动活动恢复知觉,然后轻手轻脚下床去煮咖啡。

      温阮软后来无意中知道这件事,晚上睡觉前特意跟他谈:"你要是我麻了你可以把我推开的。"

      "推了你醒了怎么办。"

      "醒了就醒了呗。"

      沈清砚看了她一眼,把被子给她掖到下巴底下:"醒了就睡不着了。"

      温阮软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她没再说什么,但那天晚上她的睡姿安分了很多——规规矩矩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胸口,像一只巡逻领地终于确认安全的猫。

      同居的日子里,最让温阮软觉得神奇的是——她渐渐习惯了另一种声音的存在。

      以前她一个人住,画室里永远只有笔在纸上的沙沙声、调色盘刮刀碰到瓷面的轻响、偶尔窗外路过的汽车喇叭。安静得像一间空置的美术馆展厅。

      但现在不同了。她在画室里画画的时候,隔着一道推拉门能听见沈清砚敲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的,节奏很稳。偶尔他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模糊的片段透过门缝飘进来。有时候他起身去倒水,杯子碰到桌面,清脆的一声。有时候他放音乐,古典钢琴,声音开得很小,像背景墙纸一样贴着整个家。

      那些声音刚开始温阮软总觉得"吵",注意力会被牵走。但两周之后,她发现听不见了——那些键盘声、脚步声、轻微的音乐声全融进她画画的节奏里,变成了底色。像一幅画的背景色,你盯着看的时候看不见它,但一旦它没了,整幅画就空了。

      有一天下午她画到一半,忽然停笔——推拉门外安安静静的,键盘声、音乐声、脚步声全停了。她探头一看,沈清砚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像是累极了睡着了,膝盖上还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艺术市场导论》,页脚压着他自己的袖口。

      温阮软轻手轻脚走过去,把他膝盖上的书抽出来合上放在茶几上,又拿了条薄毯搭到他身上。沈清砚大概是睡得太沉了,睫毛动了一下,没醒。

      她蹲在沙发旁边看了他一会儿。这人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蹙着,像在梦里也在算什么东西。但嘴角倒是松的,没有平时那种"都算清楚了"的紧绷。

      温阮软伸出食指,轻轻把他眉心那个皱褶抹平了。沈清砚在睡梦里哼了一声,偏了下头,把脸往她手指的方向偏了两寸。

      她蹲在那里,手悬在他眉心上方没收回来,忽然觉得这一瞬间比画出一幅满意的作品还要让人心动。

      晚上沈清砚醒了,看见茶几上那本书,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搭着的毯子,转头问厨房里煮面的温阮软:"你帮我盖的?"

      "不然呢,毯子自己飞过去的?"

      沈清砚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走进厨房站在她身后。温阮软正往锅里下面条,腰间忽然多了两条手臂,从背后绕过来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干嘛?"她拿筷子搅面条,声音故作镇定。

      "不干嘛。"沈清砚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胸腔的震动传到她后背,"站一会儿。"

      温阮软把火调小了一档,放下筷子,两只手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面条在沸水里翻滚,抽油烟机嗡嗡地转着。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厨房里,她靠在他怀里,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暖黄的灯光把两道人影叠成一道。

      "面要糊了。"温阮软小声说。

      沈清砚的胳膊没松,但笑了一声:"那你捞。"

      温阮软伸手去拿漏勺,他松开一只手替她递过来,然后重新环上去。她就那样被他半抱着把面捞进碗里、浇上汤头、撒了葱花。两个碗端到餐桌上的时候,沈清砚才终于放开她,坐在对面拿起筷子。

      温阮软低头吃了一口面,忽然抬起头:"你刚才睡着的时候我摸你眉毛了。"

      沈清砚嘴里的面还没咽下去,看她一眼:"嗯。"

      "你眉头总皱着,我给抹平了。"

      "然后呢?"

      "然后又皱回去了。"温阮软歪着头,"你是不是梦里还在想什么事?"

      沈清砚低头想了想,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梦到冰箱里的鸡蛋只剩两个了,明天得买。"

      温阮软噗地笑出声,面条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沈清砚递了张纸巾过来,表情淡淡的,但她看见他耳朵尖又红了。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洗碗。温阮软负责冲水,沈清砚负责擦干放进碗架。水流声里忽然夹了一句很轻的话——

      "你在我旁边的时候,我梦里想的都是鸡蛋这些事。"

      温阮软手里的盘子顿了一下。水流哗哗淌过她手指,她把盘子冲干净递过去,沈清砚接过去擦干,放进架子里。

      "那你以前梦见什么?"她问。

      沈清砚拿起第二只盘子,认真想了想:"以前梦见开会资料没带全,梦见项目出问题,梦见……"

      他停了一下,从温阮软手里接过第三只冲干净的碗:"梦见没什么好事。"

      温阮软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来。沈清砚正把最后一只碗放好,直起腰的时候,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极快地亲了一下。

      "现在梦见鸡蛋挺好的。"她说。

      沈清砚站直身体,垂眼看她。厨房灯在他眼睛里落了两颗小小的暖光,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那种温阮软最熟悉也最喜欢的弧度——不算大,但很真。

      "嗯。"他说,"挺好的。"

      那天晚上温阮软躺在床上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沈清砚在黑暗里轻声说了一句话。她迷迷糊糊的没听清,翻了个身问他:"什么?"

      沈清砚在黑暗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她滑到肩膀底下的被子重新拉上来。

      "我说,明天买鸡蛋。"

      温阮软含混地"嗯"了一声,把脸往他胳膊那边蹭了蹭,很快又睡过去了。半梦半醒之间,她觉得脸颊旁边有一个很轻的、像羽毛一样的触感蹭过去。

      她不知道那是他的手指还是别的什么。但她翻了个身,把嘴角弯起来的弧度藏进了枕头里。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在那些小小的、不值一提的、连记录都嫌琐碎的日常里,有一个人陪着你一起洗菜切菜、一起因为冰箱鸡蛋只剩两个而操心、一起把一幅画晾在画架上等它干透。所有的"一起"加在一起,就拼出了一张名叫"过日子"的拼图。

      拼图一点点完成的时候,你会发现画面里那两个小人,笑得比任何一幅单独的画都要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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