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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全场护航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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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全程护航,倾尽心力相助
护航这件事,沈清砚做得很安静。像一条船在水面下走的暗流,看不见多少浪花,但船往哪里去、走得多稳,全仰仗那股托着它的力。
画展倒计时三十天,所有画作需要从温阮软的画室转移到B馆仓库做最后的技术检测和装框调整。温阮软原本打算租辆厢式货车,自己跟车押运。
沈清砚没反对,但他提前两天把方案改了。
"我联系了一家专业艺术品物流公司,"某个晚饭后他把手机递过来,"他们有恒温恒湿车厢,画框有独立减震支架,每幅画单独装箱编号。这是他们服务过的展览清单,你看一下。"
温阮软接过手机翻了两页,抬头看他:"这公司我听说过,贵的。"
"我知道。"
"我那批画没那么金贵,普通厢货加海绵垫就够了。"
沈清砚从她手里拿回手机,锁屏,放进裤袋。他低头看她,目光平平的,语气也平平的:"你那批画,在我这里就是金贵的。按这个来。"
温阮软还想说什么,沈清砚已经转身去厨房洗碗了。她看着他的背影,水流哗哗响着,他袖子挽到小臂,洗洁精泡沫堆了一池子。她忽然发现,当一个人铁了心要对你好的时候,你说什么都没用,他自有他的一套逻辑,绕都绕不开。
运输那天,温阮软提前到了画室。一进门就愣住了——沈清砚比她还早,正站在画室中央跟物流公司的四个工作人员交代细节。他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清单,每点完一幅画就在上面勾一笔,然后看着工人用无酸棉纸包裹画框、装入特制木箱。
"第17号那幅,《渡口》——"他指着墙角的某幅,"这幅颜料还没完全干透,装箱前再晾二十四小时。我给你们的时间表里标了,明天下午三点过来取。"
工人点头记下。
温阮软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沈清砚站在一群工装男人中间,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子卷到肘弯,衬衫下摆有一截塞得不太规整——他早上走得急,大概是赶在她来之前把这件事安排好。日光透过画室的窗户打在他侧脸上,他低头核对清单时眉心微微蹙着,那个表情温阮软太熟悉了,是他在处理重要文件时才会有的专注。
他发现她来了,抬起头:"过来看看,这个编号系统你能不能看懂。"
温阮软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清单。每一幅画都有独立的数字编号,旁边标注了尺寸、材质、完成日期、运输注意事项。最下面一栏是他的手写备注,比如"第3号画框有细微磕痕,装框时请务必避开左侧"、"第22号需从背面悬挂,背面挂钩已加固"。
他连每幅画的画框状态都记得。
"你什么时候做了这些?"温阮软翻着清单,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上周末你回你妈家吃饭的时候。"沈清砚接过清单折好放进文件袋,"顺便把物流公司的合同审了。你看看有没有遗漏。"
温阮软抬头看他,张了张嘴。沈清砚偏过头,对上她的视线,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温阮软把清单攥在手里,低头笑了一下,"就是觉得,你现在比我还会照顾我的画。"
沈清砚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从她鬓角滑过去:"画是你画的。我负责别让它们磕着碰着。"
那天中午物流车开走后,温阮软锁好画室的门,两个人站在楼道里等电梯。沈清砚手里拎着她随手扔在桌上的帆布包,包里塞着她的钥匙、手机、一管用了一半的颜料和一包纸巾。他拎那个包的样子像拎公文包,手指勾着带子,姿势端正。
温阮软靠在电梯壁上看着他,忽然笑出声来。
"笑什么?"
"笑你替我拎包的样子。"她伸手去够帆布包的带子,"跟拎几百万合同似的。"
沈清砚把包换到另一边肩膀,腾出右手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指:"合同没你的包重。"
那天之后,画展的节奏陡然加速。
布展阶段的协调会每周开三次,温阮软要确认每一幅画的悬挂高度、灯光角度、导览文字的位置。沈清砚全程陪同,但他坐在会议桌靠墙的那一侧,不坐主位,不主动发言。策展团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他像一个沉默的补丁,哪里漏了他就补一下,温阮软话说到一半卡壳了,他递一句精确的总结;场地方说排期有冲突,他出去打了十分钟电话回来,冲突就解决了;灯光供应商想换一批便宜灯具,他说"用原方案,差价我来走",对面立刻闭嘴。
第三周,宣传物料出炉。主视觉海报是温阮软自己设计的那幅《白桦林》的局部,沈清砚看了一遍样稿,圈出了两个改动:主办方信息里的字体换成了更细的宋体,他说"跟画的气质更搭";海报最底行多了一行小字——"特别致谢:沈清砚"。
温阮软在样稿上看到那行字的时候,转头看向旁边的沈清砚。他正低头回手机消息,感受到她的目光才抬起头。
"你让他们加的?"
"嗯。我做的事也得留个名。"他回完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表情很淡,"但字体大小调到最小了,不影响主视觉。"
温阮软盯着他看了三秒。沈清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怎么了?"
"你以前做项目,署名都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吧?"
沈清砚放下杯子,想了想:"以前是。现在——"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海报上那行小小的字上:"现在放在别人名字下面,也挺好。"
温阮软伸手把样稿抽过来折好放进包里。她没说什么,但从那天起,她的手机锁屏换成了那张海报的局部截图。沈清砚后来无意中瞥到过一次,什么也没说,只是那天晚饭多做了她爱吃的糖醋排骨。
倒计时七天,开幕式嘉宾名单基本敲定。沈清砚拿到名单扫了一眼,圈出三个名字。
"这三个人,我建议换成备选里的。"他把名单递过去,"一个是某平台的评论人,上一期刚发表过对青年画家不太友好的言论;另一个跟你之前认识的那个策展人有私交,那个人跟你的关系你清楚。第三个——"他指了一下,"这个人按理说该请,但他最近在别的展览上出了点争议,这时候请过来会分散媒体注意力。"
温阮软接过名单看了一遍,抬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上周花了两天,把所有潜在嘉宾的背景资料过了一遍。"沈清砚靠在办公桌沿,双手环胸,"你专心管画和展陈,外面这些事我来筛。"
温阮软抱着名单看了他半晌。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沈清砚整个人浸在橘金色的光线里,轮廓镶了一层毛茸茸的边。她忽然想起一个词——"护航"。一艘船在海上走,船身下面是看不见的龙骨,龙骨不露在水面上,但没了它船就散了。
他就是她的龙骨。
开幕式前夜,两个人在B馆待到凌晨两点。
展场的灯光已经全部调好,每幅画的射灯角度精确到度。温阮软沿着展线走了一遍,沈清砚跟在后面三步远的地方,不打扰她,只是安静地陪着她走完全程。
最后一幅画是那幅《渡口》——一个人站在早春的江边,雾很大,对岸的轮廓模糊在灰白色的水汽里。温阮软站在画前停了很久。
"明天人来了,我就不能这么看了。"她轻声说。
沈清砚走上前,站在她身侧。两个人并肩面对着那幅画,展厅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低微的风声。
"紧张吗?"他问。
温阮软想了想:"有点。但不是害怕。是那种……马上要给人看一件很重要东西的感觉。像小时候第一次把画拿给美术老师看,手心里全是汗。"
沈清砚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射灯下的阴影边缘,半张脸亮着,半张脸藏在暗处。她嘴唇微微抿着,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他只是在黑暗中伸出手,把她的右手攥进自己掌心里。温阮软的手指凉凉的,被他握住的瞬间,那些细小的颤抖渐渐平复下来。
"我明天会在第一排。"沈清砚开口,声音很低,"你致完开幕词,看台下第一排左边第三个位置就行。"
温阮软偏头看他:"为什么是左边第三个?"
"那个位置的光线最好。"他低头看着她,"你站在那里,灯光刚好照到你正脸。"
温阮软愣了一瞬,然后笑了。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反过来扣住他的五指,十指交缠,用力握了一下。
"走吧,"她深吸一口气,"回去睡觉。明天还有硬仗。"
沈清砚关了展场的最后一盏灯。黑暗中他走在她前面半步,另一只手摸索着牵住她,两个人沿着展线慢慢往外走。空旷的展厅里回荡着两双鞋底的脚步声,交叠在一起,整齐得像一个人的。
走出美术馆大门的时候,温阮软回头看了一眼。夜色里那栋建筑亮着檐角的轮廓灯,像一只安静的盒子,明天开始,盒子里将装满了人和目光和声音。
但此刻,它只装着她和他今晚并肩走过的脚印。
"沈清砚。"
"嗯?"
"你睡不睡?"
"回去就睡。"
"明天你穿什么颜色的西装?"
"深灰。"
"跟我的裙子配不配?"
沈清砚拉开车门,侧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芒从他身后漫过来,他嘴角那个弧度很浅,但温阮软看得清清楚楚。
"配。"他说,"明天什么都配。"
温阮软弯腰钻进副驾驶,把脸埋进围巾里,嘴角压都压不住。车发动引擎,平稳地滑入深夜的城市街道。
窗外飞快掠过凌晨两点的城市——亮着灯的便利店、空荡荡的公交站台、一只蹲在路边打盹的橘猫。温阮软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感觉到沈清砚在红灯间隙伸手过来,替她把滑到一边的围巾重新拢好。
她没睁眼,但嘴角又往上翘了一点点。
明天会好的。她想。有人在第一排左边第三个位置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