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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画展公开关系 第八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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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画展圆满举办,公开关系
有些关系的公开,不是刻意宣布,而是某一刻你忽然发现——两个人的名字并排放在那里,像本来就应该那样。
开幕式定在上午十点。
温阮软六点就醒了,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分钟,翻身摸手机。沈清砚的微信正好跳进来:"醒了?"
她回了一个"嗯"。
"早餐在桌上,粥和煎蛋。我临时去展馆确认一下设备,九点回来接你。别急。"
温阮软握着手机翻了个身。厨房的方向果然飘来若有若无的米粥香气,她趿着拖鞋走出去,看见餐桌上用保鲜膜盖着一碗白粥,旁边是一碟酱菜和一只圆润的煎蛋。煎蛋卧在碟子中央,蛋黄完整得像一轮小太阳。
她坐在餐桌前喝粥的时候,忍不住拍了张照发朋友圈,配了一个句号。三分钟后周慧芳评论:"紧张就多吃点。"沈清砚点了个赞,没说话。
八点五十,门铃响了。
温阮软去开门。沈清砚站在门口,深灰色西装熨得妥帖,里面搭了件浅蓝衬衫,领带是温阮软去年送的那条暗纹款。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温阮软穿了条米白色连衣裙,领口别了一枚百合形状的胸针,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配吗?"她歪头问他。
沈清砚的目光从她领口的胸针移到她脸上,停了片刻,伸手替她把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配。"
到展馆的时候九点半,门口已经三三两两来了人。温阮软从侧门进去,沿着展线快速走了一遍——每幅画都安安静静挂在各自的位置,射灯光线柔和精准,地面擦得能映出人影。策展人小跑着过来递给她一只麦克风:"温老师,流程记住了吧?您先致开幕词,然后自由观展,十一点有一个媒体群访。"
温阮软接过麦克风,手心确实有点汗。她侧头看了一眼展厅入口的方向——门还没开,但已经能听见外面渐渐聚集的人声。
沈清砚从她身后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拧开盖的水:"喝一口。"
温阮软接过去抿了一小口,把盖子拧回去还给他。两个人站在展线入口处,沈清砚替她整了一下胸针的角度,退后半步看了看,点了点头。
"我去前排了。"他说。
"嗯。"
他转身往外走。温阮软看着他的背影穿过空旷的展厅,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律。他走到观众区第一排,果然在左边第三个位置坐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隔着半个展厅朝她点了一下。
十点整,展厅大门缓缓打开。
人流涌入的速度比温阮软预想的快。她站在展线入口处,深吸一口气,举起了麦克风:"各位好,我是温阮软。欢迎来'一个人'。"
她照着准备好的稿子念完开幕词,声音比自己想的稳。念到"感谢策展团队"的时候,她抬眼飞快扫了一下第一排——沈清砚坐在那里,没有看手机,没有跟旁边的人交谈,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像一道稳定的光。
她收回视线,说了最后一句:"希望这些画,能陪各位安静地待一会儿。"
掌声响起来。她从台上下来,立刻被几个人围住——画廊主、媒体记者、以前认识的前辈。她一边笑着回应一边往前走,余光里沈清砚依然坐在座位上,没有起身凑过来,但每当她应付完一个人下意识往他那边看的时候,他都在那里。
自由观展开始后,展厅里渐渐热闹起来。温阮软被拽着在各个区域之间穿梭,听各种评价——
"色彩很大胆,但构图又很克制。""那幅渡口我看了好久,那种雾气的处理手法真舒服。""年纪轻轻,笔力已经这么稳了。"她一一笑着道谢,心里其实在偷偷关注另一件事——沈清砚在做什么。
她终于找了个空隙往观众区扫了一眼。沈清砚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正侧头跟他说话。温阮软定睛一看,是本地一家艺术杂志的主编。
主编问了几句什么,沈清砚微微侧身回答,语气平和。温阮软听不清内容,但她看见主编忽然笑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沈清砚的肩膀,又朝她的方向努了努嘴。沈清砚顺着那个方向看过来,隔着人群跟温阮软的目光撞上了。
温阮软心头一跳,但随即看见沈清砚嘴角微微一弯,转回去对主编点了下头,像是确认了什么。主编又笑了,比了个"懂了"的手势。
十一点的媒体群访,温阮软坐在主位,对面架了四五台相机。问题从创作灵感问到未来计划,她一一答了,节奏把握得不错。直到最后一个问题——一个年轻记者举起手:"温老师,我看展览'特别致谢'那一栏写了沈清砚先生的名字,方便透露一下你们的关系吗?"
展厅里安静了一瞬。摄影师们把相机端得更稳了。
温阮软的手在桌下攥了一下裙摆,但她抬起头,笑了一下:"他是我的搭档。今天从早到晚一直在帮我盯场馆细节,可能比我自己还操心。"
记者追问:"是工作搭档吗?"
温阮软看着镜头,忽然想起早上那枚被她别在领口的百合胸针,想起昨晚凌晨两点沈清砚牵着她的手走过漆黑展厅的那份安稳。那些她画了三年、展览里挂满了墙的"一个人",此刻被另一个人填满了所有的缝隙。
"是生活搭档。"她说,声音清晰平稳,"他是我男朋友。"
快门声响成一片。温阮软保持着微笑,但心脏砰砰跳得厉害。她不知道这条新闻会怎么写,不知道网上会怎么评价。她只知道,如果沈清砚此刻坐在前排,一定会用那种"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看着她说:"说了就说了。"
群访结束后,温阮软走出采访间,在走廊拐角撞见沈清砚。他靠墙站着,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的热茶,像是等了一会儿了。
"你听见了?"温阮软问。
"嗯。"他把茶递给她,"说得挺好。"
温阮软接过茶喝了一口,是温热的桂花乌龙,她的口味。她捧着杯子抬头看他:"你没什么想说的?"
沈清砚低头看着她,走廊的顶灯在他眼睛里落了两颗小小的光点。他伸出手,把她领口那枚百合胸针重新扶正——它确实在采访的时候被话筒线蹭歪了一点。
"有。"他收回手,"中午想吃什么?我订了位置。"
温阮软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你等我半天就为了问这个?"
"还有。"沈清砚的耳朵尖浮上一层极淡的红,"那个记者回去发稿,大概会把'男朋友'改成'未婚夫'。"
温阮软的笑容顿住了:"什么?"
沈清砚从西装内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刚发出的即时新闻推送。标题赫然写着:"青年画家温阮软画展今日开幕,未婚夫沈清砚全程助力。"
温阮软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然后慢慢抬头:"……谁说的未婚夫?"
"我。"沈清砚把手机收回去,面上表情淡淡的,"刚才采访你的时候,我在隔壁跟你那本画册的编辑聊天,他问我身份,我就说'未婚夫'。然后他可能顺手发了个朋友圈。"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温阮软端着茶杯瞪着他,瞪了半天,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沈清砚。"
"嗯?"
"你什么时候准备求婚了?"
沈清砚垂眼看她,目光里有温水一样的东西漫上来。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伸手从她手里把茶杯拿过来,低头就着她喝过的那边抿了一口。
"先吃饭。"他说,"吃完饭再说。"
温阮软被他拽着往走廊外面走。午后的阳光从展馆的玻璃穹顶倾泻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当天下午,那条新闻果然在艺术圈小范围传开了。温阮软的手机震了一下午,有祝福的、有好奇的、有认识的同行发来"什么时候的事"。周慧芳在家庭群里发了三个感叹号,然后跟了一条语音,温阮软点开一听,里面是温建国的声音,背景音还有电视新闻的嘈杂:"……看见新闻了。行,知道了。"
"知道了"三个字,从温建国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最好的回应。
沈清砚那边也不清静。温阮软偷看到他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来的消息提示,大部分他连点都不点,但有一条他回了——是他爸爸发来的,只有一个大拇指的表情。沈清砚盯着那个大拇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
晚上闭馆后,两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展厅。温阮软累得不行,直接坐在展线中间的地板上,脱了高跟鞋,光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沈清砚在她旁边坐下来,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膝盖上。两个人并排坐着,面前是那幅《渡口》,射灯还在亮着,把画面里灰白色的雾气照出一层微微的光晕。
"累吗?"沈清砚问。
"累。"温阮软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但特别高兴。"
展厅里很安静。远处传来保安巡逻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温阮软闭着眼睛,感觉到沈清砚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把她整个人的重量往自己那边带了一点。
"今天新闻出来之后,"她含含糊糊地说,"有一瞬间我其实有点慌。"
"慌什么?"
"怕别人说太多。说我不够格,说我们太高调,说……什么难听话都有。"
沈清砚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跟昨天在画前紧张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今晚回去让人把评论区关了。"他说。
温阮软睁开眼:"不用关。我又不是听不起。"
沈清砚想了想:"那就开着。我陪你一起看。"
温阮软抬头看他。射灯的光从他背后绕过来,把他的轮廓勾了一圈暖边。她忽然伸手,用指尖点了点他的下巴,那里有一小片极淡的胡茬,今天早上刮过但现在又冒出来了。
"沈清砚。"
"嗯?"
"未婚夫这个事,"她弯起眼睛,"你什么时候补一个正式的?"
沈清砚低头看着她,那双惯常冷静的眼睛里慢慢漫上一点笑意。他把她的手从下巴上拿下来,十指扣住,握在掌心里。
"等你画完下一批。"他说,"我挑个你最喜欢的地方。"
温阮软歪着头想了想:"那要是我一直画不完呢?"
沈清砚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一圈。展馆穹顶上的夜灯亮起来,把整条展线拢进一层淡淡的蓝光里。他们并肩坐在空旷的展厅中央,面前是画里永远在等渡船的那个人,身后是他们刚刚共同走完的一整天。
"那我就一直等。"他轻声说,"反正也不急。"
温阮软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笑起来。那些画里"一个人"的孤独,在这样一个夜晚,被另一个人妥帖地收起来了。以后大概再也画不出那种味道了,她迷迷糊糊地想——但没关系。
因为"一个人"的阶段,好像真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