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皮卡秋崽

29、山路险恶，下意识护短 第

　　第二十八章山路遇险，下意识护短

　　采风的第二天，温阮软起了一个大早。

　　她本来想偷偷溜出去画个日出，结果刚打开房门，就看到沈清砚已经站在走廊里了。她穿着一件薄款的墨绿色冲锋衣，手里端着两杯从楼下接的热水，看到温阮软出来，递了一杯过去。

　　“你也太早了吧。”温阮软接过水杯，掌心被温热的杯壁熨帖着。

　　“习惯了。”沈清砚喝了一口水，“今天去哪？”

　　温阮软翻开手机里的攻略地图，指了指镇子北面的一片区域：“这边有一条登山步道，大概走四十分钟能到一个观景台，据说可以看到整个古镇的全貌。我想上去看看。”

　　“吃完早饭再去？”

　　“我想赶在日出之前到山顶。”温阮软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要不你先吃，我自己去——”

　　“我陪你去。”沈清砚打断她，“等我两分钟，我拿件外套。”

　　温阮软看着她转身回房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两个人就着民宿柜台上的饼干垫了垫肚子，便踏着晨雾出发了。

　　登山步道比温阮软想象的要难走一些。前几天下过雨，石阶还有些湿滑，路边的杂草挂着露水，走不了多远鞋面和裤脚就湿了一片。温阮软背着画具走在前面，沈清砚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安静地踩着湿漉漉的石阶往上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温阮软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往前倾去。

　　她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的沈清砚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小心。”

　　沈清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平稳，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她刚才那一下发力也不轻松。

　　温阮软站稳了脚步，心脏狂跳不止。一部分是因为刚才的惊吓，另一部分——是因为沈清砚的手还扶在她的腰上。

　　隔着两层衣料，她依然能感受到那只手掌的温度，稳稳地贴在她的腰侧，像是一个可靠的锚点。

　　“没、没事了。”温阮软的声音有些发紧，“谢谢你。”

　　沈清砚没有立刻松手。她确认温阮软完全站稳了之后，才缓缓放开手。

　　“这一段路比较滑，你走里面，我走外侧。”

　　她说着，自然地绕到了温阮软的左边——靠近山坡外侧的那一侧。

　　温阮软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她的用意。

　　外侧更危险。沈清砚走外侧，等于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做了一道护栏。

　　她低下头，没有说什么，但心里某个角落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接下来的路程，沈清砚一直走在她外侧。遇到特别湿滑的路段，她会伸手扶温阮软一把；遇到需要跨过去的树根或石块，她会先迈过去，然后回头确认温阮软安全通过了才继续往前走。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表情始终很平静，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但温阮软知道，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是理所当然的。

　　包括一个人愿意走在更危险的那一侧，只是为了让你走得更安稳一些。

　　到达观景台的时候，太阳刚好从东边的山峦后面探出头来。

　　金色的光线穿透晨雾，洒在古镇层层叠叠的屋顶上，给整片土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炊烟从民居的烟囱里袅袅升起，远处的河流像一条银色的缎带，蜿蜒着穿过田野。

　　“好美啊……”温阮软站在观景台上，望着眼前的景色，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她连忙架起画板，快速地在画纸上勾勒起来。

　　沈清砚没有打扰她，在她身后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安静地看着远处的风景和近处正在画画的人。

　　晨光在温阮软的侧脸上跳跃，她的眉头微微蹙着，专注地盯着画纸，手中的铅笔快速地移动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她会停下来，歪着头打量一下眼前的景色，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画。

　　沈清砚看着她的侧影，忽然觉得，比起眼前的日出，这个人才是更好看的风景。

　　温阮软画了大约半个小时，完成了初稿的构图。她放下铅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回过头来，发现沈清砚正看着她。

　　“你看我干嘛？看风景啊。”温阮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风景看完了。”沈清砚面不改色地说。

　　“怎么可能看完？这么大一片——”

　　“嗯。”沈清砚打断她，语气平淡，“但还是不如你好看。”

　　温阮软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击的话，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她只能转过身，假装继续画画，但那支铅笔在她手里抖得根本落不了笔。

　　沈清砚看着她红透了的耳尖，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下山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她们走到半路，迎面遇到了三个男青年。几个人看起来像是也是来玩的游客，喝了点酒，脸红彤彤的，走路有些摇摇晃晃。

　　擦肩而过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看到温阮软背着画板，吹了一声口哨：“哟，画家小姐姐啊？画得怎么样？给我们看看呗？”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拿温阮软的画板。

　　温阮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清砚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温阮软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刚才还走在她外侧的沈清砚，此刻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她和那几个男人之间，将她完全挡在了身后。

　　“不方便。”沈清砚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那个男人被她突然的动作和冷淡的态度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爽地皱了皱眉：“我又没问你，我问的是这位小姐姐。”

　　“她的东西，我说了算。”沈清砚寸步不让。

　　两个男人对峙了几秒。沈清砚比那个男人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冷峻，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她的身形站得很稳，像一堵墙，把温阮软严严实实地护在后面。

　　那个男人的同伴见状，拉了拉他的胳膊：“算了算了，走吧走吧，别惹事。”

　　男人嘀咕了几句不好听的话，但还是被同伴拽走了。

　　等他们走远了，沈清砚才放松了紧绷的肩膀，转过身来看着温阮软：“没事吧？”

　　温阮软摇了摇头。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刚才沈清砚挡在她面前的那个背影。

　　那个背影毫不犹豫、毫无保留，像是一种本能。

　　“你刚才……”温阮软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就不怕他们真的动手吗？”

　　“怕。”沈清砚坦然承认，“但不能因为怕，就不挡在你前面。”

　　温阮软看着她，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不争气的水汽憋了回去。

　　“你这样……我会越来越离不开你的。”

　　她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但沈清砚听到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温阮软的手指，然后松开，转身继续往山下走去。

　　“走吧，回去吃早饭。老板娘说今天有现磨的豆浆。”

　　温阮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晨光越来越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山路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无声的拥抱。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