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皮卡秋崽

28、郊外采风，一路相伴 第

　　第二十七章郊外采风，一路相伴

　　从墓园回来之后，温阮软明显感觉到沈清砚身上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也许是她在走廊里遇到自己的时候，会多停留几秒，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点个头就匆匆走过。也许是她在发消息的时候，偶尔会多打几个字，不再是清一色的“嗯”“好”“知道了”。也许是那天晚上，温阮软在阳台上收衣服的时候，抬头看到对面七楼的窗户开着，沈清砚站在窗边，怀里抱着小年，正望着她这边。

　　两个人的目光在暮色中相遇。沈清砚没有躲闪，而是微微扬起嘴角，朝她点了点头。

　　温阮软也笑了，隔着几米的距离，冲她挥了挥手里的晾衣杆。

　　那一刻，她觉得这座城市的风都变得温柔了一些。

　　四月下旬，画廊安排了一次郊区采风活动。为期三天，地点是邻市山区的一个古镇，据说那边保留着完整的明清建筑群，春天的时候山花烂漫，非常适合写生。

　　温阮软接到通知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三天见不到沈清砚了。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开始，三天见不到一个人，已经成了让她感到失落的事情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晚饭的时候跟沈清砚提了这件事。

　　“下周一到周三，我要去古镇采风。”

　　沈清砚正在给小年开罐头，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去这么久？”

　　“嗯，画廊组织的，包食宿。据说那边的建筑群很适合入画。”温阮软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故作随意地补了一句，“就是三天不能回来喂小年了。”

　　“小年我可以喂。”沈清砚说。

　　“哦。”

　　沉默了两秒。

　　“……那你呢？”温阮软鼓起勇气问，“你能喂吗？”

　　沈清砚抬起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我又不是猫，不需要喂。”

　　温阮软的脸腾地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要不要……一起去？”

　　沈清砚挑了挑眉。

　　“反正你周末也没什么事，”温阮软连忙解释，语速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那边的古建筑你不是一直说想找机会去看看吗？而且开车也就两个小时，就当是出去散散心……”

　　她说了一长串理由，越说越觉得自己欲盖弥彰。

　　沈清砚看着她慌乱解释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周几出发？”

　　“周一一早。”

　　“我周一上午有个线上会议，十一点能结束。”沈清砚说，“如果你不介意等我开完会再出发的话——”

　　“不介意！”温阮软几乎是抢答，“完全不介意！”

　　沈清砚低下头，假装在专心致志地给小年拌罐头，但温阮软分明看到，她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

　　周一上午，温阮软收拾好行李，在楼下等着。

　　十一点过五分，沈清砚拖着一个不大的旅行箱从单元门里走出来。她穿了一件卡其色的工装夹克，里面是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牛仔裤和一双白色运动鞋。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像是某个趁着春光出来踏青的大学生。

　　温阮软看着她朝自己走来，心跳不争气地加速了。

　　“等很久了？”沈清砚问。

　　“没有，刚下来。”温阮软撒了个小谎。

　　沈清砚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她把旅行箱的轮子都磨得发亮的事实，只是说：“走吧，车停在哪边？”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了古镇的停车场。

　　温阮软提前订了一家民宿，是当地的老房子改造的，青砖黛瓦，院子里种着一棵很大的桂花树。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热心大姐，看到两个人一起办理入住，热情地招呼道：“你们住一间房还是两间？”

　　“两间。”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

　　老板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们一眼，没有多说什么，麻利地给了两把钥匙。

　　房间在二楼，相邻，推开窗户就能看到远处连绵的青山和层层叠叠的马头墙。春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深深地吸一口气。

　　“这里真好看。”沈清砚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风景，难得地发出了一声感叹。

　　“对吧！”温阮软站在她旁边，有些得意地说，“我选的地方，不会错的。”

　　沈清砚侧过头看她，阳光落在温阮软的脸上，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沈清砚看了几秒，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下午有什么安排？”

　　“我打算先去镇子西边踩个点，听说那边有一座很古老的石桥，桥边的老榕树有三百多年了。”温阮软翻出手机里的攻略，“你要一起吗？”

　　“好。”

　　古镇不大，但保存得很好。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发亮，两旁的店铺大多是卖手工制品和地方小吃的，偶尔有几家文艺气息浓厚的咖啡馆和书店。游客不多，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巷弄之间，让整个镇子保持着一种慵懒而宁静的氛围。

　　温阮软背着速写本，走走停停，看到喜欢的角度就停下来画几笔。沈清砚也不催她，就跟在旁边，偶尔掏出手机拍几张建筑的结构细节，偶尔站在她身后看她画画。

　　温阮软画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沈清砚正专注地看着她的画纸。

　　“怎么样？”她问。

　　“透视可以再准一点。”沈清砚直言不讳。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画得不错。”沈清砚补了一句，语气平淡，但嘴角带着笑意。

　　温阮软瞪了她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傍晚的时候，她们找到了那座石桥。桥身由青石砌成，拱形的桥洞倒映在水中，形成一个完整的圆。桥头的老榕树枝繁叶茂，气根垂落下来，像一道道岁月的帘幕。夕阳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油画。

　　温阮软在桥边的石阶上坐下来，打开速写本，开始画眼前的景色。

　　沈清砚在她旁边坐下，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河面上的落日。

　　过了好一会儿，温阮软画完了一幅速写，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饿了。”

　　“回去吃饭？”沈清砚问。

　　“好。”

　　两个人站起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古镇里的灯笼逐一亮起，暖红色的光倒映在河水里，随着波纹轻轻晃动。

　　走到一条小巷口的时候，温阮软忽然停下了脚步。

　　巷子的尽头，有一棵很大的泡桐树，开满了紫色的花朵。树下停着一辆老旧的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一束野花。夕阳的最后一缕光从屋檐的缝隙中穿过，恰好照亮了那个画面。

　　“等一下。”温阮软连忙掏出手机，想要拍下来。

　　但她举起手机的时候，却发现那个角度怎么拍都不对——镜头无法还原她肉眼看到的那种美。

　　她有些沮丧地放下手机，却听到身边的沈清砚说了一句：“有时候，有些东西是用相机带不走的。”

　　温阮软转头看她。

　　沈清砚站在暮色里，灯笼的光映在她的侧脸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那怎么办？”温阮软问。

　　“记在这里。”沈清砚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和这里。”

　　温阮软看着她，心脏忽然跳得很快。

　　她忽然觉得，这一刻比那棵泡桐树、那辆自行车、那束野花加起来都要美。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有些东西，是带不走的。”

　　她看的不是那棵树。

　　沈清砚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对上了她的视线。

　　两个人在暮色中对视了几秒。

　　然后沈清砚先移开了目光，轻声说：“走吧，再不去吃饭，老板娘该收摊了。”

　　“嗯。”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小巷。

　　身后的泡桐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晃，紫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满了青石板路。

　　——

　　那天晚上，温阮软洗完澡，坐在床上翻看白天拍的的照片。

　　翻到某一张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张照片拍的是石桥边的落日。画面的左下角，有一个人的剪影——是沈清砚。她坐在石阶上，侧脸对着镜头，正望着远处的河面。夕阳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幅古典油画里的肖像。

　　温阮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按下快门的。也许是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她的手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她放下手机，躺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被路灯投射出的树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声响——是沈清砚也在准备睡觉了。

　　温阮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明天还有两天。

　　还可以和她一起看更多的风景。

　　【第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