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皮卡秋崽

30、下意识的占有欲 第

　　第二十九章下意识的占有欲

　　从古镇采风回来之后，温阮软明显感觉到自己和沈清砚之间的氛围又变了一些。

　　具体变在哪里，她说不上来。也许是沈清砚看她的眼神更直接了，也许是两个人并肩走路时肩膀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也许是沈清砚开始会在微信上主动分享一些日常——拍到好看的云，路过有趣的小店，甚至小年今天又多吃了半罐罐头。

　　这些小变化，温阮软一个一个地收在心里，像是收集春日里落下的花瓣，每一片都珍惜地夹进书的页码之间。

　　五一假期前夕，画廊办了一场小型庆功宴，庆祝春季联展的圆满收官。温阮软的《孤砚》系列在展会上收获了不少好评，甚至有两位藏家表达了收藏意向，这对一个出道不久的新人来说是相当不错的成绩。

　　庆功宴定在一家私房菜馆，画廊的员工加上几位合作的艺术家，坐了满满两桌。温阮软被安排在主桌，挨着画廊老板和陈姐，对面坐着一位叫宋泊远的青年画家。

　　宋泊远比温阮软大两岁，专攻水墨山水，在圈内小有名气。他长得斯文白净，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温声细语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是那种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长相。

　　“我看过你的《孤砚》。”席间，宋泊远主动举杯敬温阮软，“那组作品很有力量，很难想象是出自一位这么年轻的画家之手。”

　　温阮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端起酒杯回敬：“谢谢宋老师，您的山水我才真的佩服，上次在秋拍上看到您那幅《寒山图》，笔墨功夫太深厚了。”

　　“叫我泊远就好。”他笑了笑，“加个微信？有机会可以交流一下创作心得。”

　　人家主动示好，温阮软也不好拒绝，便拿出手机加了微信。

　　整个晚宴过程中，宋泊远对温阮软表现出了明显的关照。帮她挡了几杯酒，在她被问到一些刁钻的创作问题时巧妙地替她解围，散场时还主动提出要送她回家。

　　“不用不用，我住得不远，打车很方便。”温阮软连忙摆手。

　　“女孩子一个人打车不安全，还是我送你把。”宋泊远坚持道。

　　温阮软正要再次婉拒，手机震了一下。

　　沈清砚发来一条消息：“结束了吗？我在路口等你。”

　　温阮软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对宋泊远笑了笑：“真的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宋泊远顺着她的目光往路口望去——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灯下，车窗半摇下来，露出一张清冷的面孔。沈清砚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越过夜色，不咸不淡地扫了宋泊远一眼。

　　那个眼神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温阮软莫名觉得，那一眼里带着某种宣示主权的意味。

　　“朋友？”宋泊远问。

　　“嗯，邻居。”温阮软说，“那我先走了，宋老师——泊远，改天再聊。”

　　她小跑着穿过马路，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的春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怎么来了？”温阮软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惊喜。

　　“路过。”沈清砚说，目光看着前方，没有看她。

　　温阮软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七分。这个“路过”未免也太巧了一些。

　　她没有拆穿，只是笑着应了一句：“那还真是巧。”

　　沈清砚没有接话，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街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导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

　　“刚才那个人是谁？”沈清砚忽然开口，语气尽量维持着随意。

　　“哪个？”

　　“戴眼镜的那个。”

　　“哦，你说宋泊远啊。”温阮软故意拖长了音调，“他也是画画的，画水墨山水的，在圈内还挺有名的。人长得帅，又有才华，说话也温柔——”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沈清砚的表情。沈清砚的嘴角抿得紧紧的，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握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力道。

　　“——不过他好像对我有意思。”温阮软补完了后半句。

　　车内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度。

　　“是吗。”沈清砚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嗯，他还加了我微信，说以后要多交流。”

　　沈清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加他了？”

　　“加了呀，人家主动加的，我也不好拒绝嘛。”

　　沈清砚没有再说话。

　　温阮软忍着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街灯，心里涌起一股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她当然知道宋泊远对她有好感。但她更想知道的是——沈清砚对此会有什么反应。

　　现在看来，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回到家楼下，温阮软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清砚姐。”

　　“嗯？”

　　“你今晚真的是路过吗？”

　　沈清砚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陈姐给我发了消息，说有个男的对你献了一晚上的殷勤。”

　　温阮软愣住了。

　　陈姐？她什么时候跟沈清砚这么熟了？

　　“所以你特意跑过来接我？”

　　“……顺路。”

　　“从你家到那家私房菜馆，开车要二十分钟，来回就是四十分钟。”温阮软掰着手指头算，“这可真够‘顺’的。”

　　沈清砚被她说破了，耳尖明显地红了起来。她别过头去，假装在找车里的什么东西，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温阮软看着她难得露出的慌乱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清砚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背。

　　“你放心。”

　　沈清砚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微信列表里有很多人，但置顶的只有一个。”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沈清砚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她。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她的眼底映出细碎的光芒。

　　“……那个宋泊远，画画有我好看吗？”她问。

　　温阮软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问题从沈清砚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可爱了。可爱到让她的心脏都要化了。

　　“没有。”她笑着说，“他画得再好，也比不上你随手画的那张小年速写。”

　　沈清砚的嘴角终于松动了一下，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还差不多。”

　　温阮软看着她傲娇的模样，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想亲她。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冲动，推开车门下了车。

　　“晚安，清砚姐。”

　　“……晚安。”

　　温阮软转身往单元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砚还坐在车里，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她。

　　温阮软冲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进了楼道里。

　　她的心跳得很快，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想，沈清砚吃醋的样子，真好看。

　　【第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