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皮卡秋崽

24、亲临画展，心绪大乱 第

　　第二十三章亲临画展，心绪大乱

　　流言在圈子里传了三天，沈清砚没有主动联系温阮软，温阮软也不敢贸然打扰她。她说需要时间想想，温阮软就给她时间。尽管每一天都像在火上煎熬，但她告诉自己，这是她必须付出的耐心。

　　第四天下午，温阮软正在画廊前台整理参展作品的反馈登记表，忽然听到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她抬起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沈清砚来了。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目光越过展厅里零星的观众，直直地落在温阮软身上。

　　温阮软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来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沈清砚走近了几步，在她面前站定。距离很近，近到温阮软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来看画展。”沈清砚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温阮软连忙侧身让开，“你随便看，我带你——”

　　“不用。”沈清砚打断她，“我自己看。你忙你的。”

　　说完，她便转身朝展区走去，步伐从容，没有丝毫犹豫。

　　温阮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来干什么？

　　真的是来看画的吗？还是……来找她的？

　　温阮软强迫自己回到工位上坐下，假装在处理文件，但目光一直不受控制地往展区那边瞟。

　　沈清砚在她的画前停下了。

　　五幅画，她一幅一幅地看过去，每一幅都停留了很长时间。她看得很认真，微微偏着头，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态放松而专注。

　　有几个来看展的观众认出了她，低声交头接耳。沈清砚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目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在那幅裂开的砚台前面站得最久。

　　温阮软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那天在露台上，她对沈清砚说过这幅画的含义——“那不是破碎，那是光进来的地方。”

　　沈清砚现在看着它，在想什么呢？

　　她会不会觉得这个比喻太矫情？会不会觉得她的心意太沉重？

　　温阮软正胡思乱想着，沈清砚忽然转过身，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温阮软连忙低下头，假装在写字。

　　沈清砚走到前台前，敲了敲桌面。

　　温阮软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那幅裂开的砚台，”沈清砚说，“我想买。”

　　温阮软愣住了：“……买？”

　　“嗯。多少钱？”

　　“不是……那幅画不卖的……”温阮软有些手足无措，“那是我留给自己的。”

　　沈清砚看着她，眉毛微微挑起：“留给自己的？”

　　温阮软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总不能说“因为那是画你的所以我舍不得卖”吧？

　　“反正就是不卖。”她低下头，嘟囔了一句。

　　沈清砚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但温阮软听到了。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沈清砚的嘴角确实弯着一道浅浅的弧度。

　　“那其他的呢？卖吗？”

　　“其他的……也暂时不卖。”温阮软硬着头皮说，“这组作品我要留着参加巡展的。”

　　沈清砚点了点头，没有强求。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放在柜台上，推到温阮软面前。

　　“那这个送你。”

　　温阮软疑惑地打开纸条，上面是沈清砚的字迹，工整而利落：

　　“裂痕不是终点，是起点。——沈清砚”

　　温阮软看着那行字，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抬起头，沈清砚已经转身往门口走去了。

　　风衣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她的背影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挺拔。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侧过头，没有完全转身，声音不大不小地飘了过来：

　　“画展很棒。恭喜你。”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风铃再次响起，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展厅里回荡。

　　温阮软握着那张纸条，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的，快要溢出来。

　　她低头又看了一遍那行字，然后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

　　那天晚上，温阮软回到家，发现门口又放着一个快递盒。

　　这次的盒子比上次大一些，上面依然贴着一张便利贴，依然是沈清砚的字迹：

　　“开幕那天没来得及送。补上。”

　　温阮软好奇地拆开盒子，里面是一盏小夜灯。

　　黄铜底座，乳白色的玻璃灯罩，造型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花。插上电之后，暖黄色的光透过磨砂玻璃洒出来，柔和得像是一轮小小的月亮。

　　灯座上刻着一行小字：

　　“给夜里还在画画的人。”

　　温阮软捧着那盏灯，在门口站了很久。

　　她想起沈清砚说过的那句话——“如果你愿意的话，对面那栋楼的第七层，左边第三个窗户——那盏灯，可以分你一半。”

　　现在，她把那盏灯送到了她手上。

　　温阮软抱着那盏小夜灯，走进屋里，把它放在画架旁边的桌子上，插上电源。

　　暖黄色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来，温柔地照亮了她的画布。

　　她站在那盏灯前，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朵玻璃百合花的花瓣。

　　指尖传来微微的温度，像是另一个人的体温。

　　她想，她等不了了。

　　她明天就要去找沈清砚，把话彻底说清楚。

　　她要知道沈清砚那句“裂痕不是终点，是起点”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要知道，那盏灯，是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

　　——

　　第二天一早，温阮软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深吸一口气，准备去敲沈清砚的门。

　　她刚打开自己的房门，就看到沈清砚站在走廊里。

　　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素颜，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起床不久。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看到温阮软开门，明显愣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在走廊里对视了几秒。

　　“早。”沈清砚先开口。

　　“早……”温阮软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找我？”

　　“嗯。”沈清砚把信封递给她，“这个给你。”

　　温阮软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张手写的邀请函。

　　“兹邀请温阮软女士，于本周六晚七点，前往沈宅共进晚餐。备薄酒数杯，佳肴若干，盼君莅临。——沈清砚”

　　温阮软看着那张邀请函，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了，然后抬起头，看向沈清砚。

　　沈清砚倚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看起来云淡风轻，但温阮软注意到——她的耳尖又红了。

　　“你这是在……约我？”

　　“嗯。”沈清砚点了点头，语气尽量保持平静，“正式的那种。”

　　温阮软握着那张邀请函，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眼角泛起了细细的纹路。

　　“好。”她说，“我一定到。”

　　沈清砚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那周六见。”

　　“周六见。”

　　沈清砚转身回了屋，关上了门。

　　温阮软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手中那张手写的邀请函，纸张的质感温润，墨迹清晰，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

　　她把邀请函贴在胸口，仰起头，无声地笑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春天真的要来了。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