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皮卡秋崽

23、画作隐喻，圈外流言 第

　　第二十二章画作隐喻，圈内流言

　　沈清砚拉着温阮软的手腕，穿过人群，穿过展厅，穿过那些好奇的、打量的、意味不明的目光，一路走到了展厅外面的露台上。

　　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温阮软滚烫的脸颊稍稍降了一点温。

　　沈清砚松开她的手腕，转过身来看着她。

　　露台上的灯光比展厅里暗一些，沈清砚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另半张脸被灯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她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她的呼吸节奏明显比平时快了一些。

　　“你刚才说的话，”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是认真的吗？”

　　温阮软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她没有躲避，直视着沈清砚的眼睛：“是认真的。”

　　沈清砚沉默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望向远处城市的灯火。

　　“那组画……”她说，“你画了多久？”

　　“从认识你之后不久就开始构思了。真正动笔是近一个月的事。”温阮软的声音有些发紧，“你可能觉得我很荒唐，才认识几个月就说这种话。但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认真的想了很久，才决定告诉你的。”

　　沈清砚没有接话。

　　温阮软继续说下去，像是怕一停下来就没有勇气再说了：“那方砚台是你。安静、沉稳、坚硬，看起来无坚不摧。但你装过墨，也被水洗过，你经历过很多东西，那些东西在你身上留下了痕迹。最后那幅裂开的砚——那不是破碎，那是光进来的地方。”

　　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但还是坚持着把最后一句话说完：“我喜欢你，沈清砚。不是因为你对我的好，是因为你本身。是你那些藏在坚硬外壳下面的温柔，是你那些不愿意对人提起的过往，是你不完美但真实的样子。”

　　露台上安静了很久。

　　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带着远处街道上车流的喧嚣声。

　　沈清砚一直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远方，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温阮软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想，也许她太着急了。也许沈清砚对她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也许这段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就要毁在她这一句冲动的告白里。

　　然后她看到沈清砚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如果不是因为她一直在注视着沈清砚，几乎不会注意到。

　　沈清砚抬起手，用手背快速擦了一下眼睛。

　　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到温阮软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沈清砚转过身来，看着她。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她的表情依然是克制的、平静的。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很不负责任？”

　　温阮软愣住了：“……不负责任？”

　　“你把我的心弄得这么乱，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了——谁来负责？”

　　温阮软的大脑宕机了两秒，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人从水里捞起来，重新注入了氧气。

　　“我不会走的。”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坚定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只要你愿意让我留下，我就不会走。”

　　沈清砚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冰面下汹涌的暗流。

　　过了很久，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温阮软的手指。

　　只是一个短暂的、试探性的触碰，像是蝴蝶停在花瓣上，又很快飞走了。

　　“我需要一点时间。”沈清砚说。

　　“好。”

　　“不是拒绝你。是我需要想一想。”

　　“我知道。”

　　“在我没有想好之前，你能不能……不要离我太远？”

　　温阮软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

　　她用力点了点头。

　　“我哪儿也不去。”

　　——

　　那天晚上，温阮软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回想露台上发生的一切。沈清砚红了的眼眶，沈清砚颤抖的肩膀，沈清砚那句“你把我的心弄得这么乱”——每一个细节都被她翻来覆去地咀嚼，像含着一颗永远化不完的糖。

　　她给林悦发了一条消息：“我说了。”

　　林悦几乎是秒回：“然后呢？？？结果怎么样？？？”

　　“她说她需要时间想想。”

　　“那就是有戏啊！！！”

　　“我不知道……她看起来好像很困扰的样子。”

　　“废话，人家一个直女被你突然表白，能不困扰吗？但她没有直接拒绝你，说明她也在认真考虑！这是好事！”

　　温阮软看着屏幕，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栋楼的七层，另一个女人也彻夜未眠。

　　沈清砚坐在客厅的黑暗中，膝上趴着熟睡的小年，手边放着那幅尚未完成的画。

　　她一遍一遍地回想着温阮软在露台上说的那些话。

　　“我喜欢你，沈清砚。”

　　“不是因为你对我的好，是因为你本身。”

　　“是你不完美但真实的样子。”

　　她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

　　活了三十年，她第一次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颗赤诚的心。

　　——

　　联展还在继续，但温阮软的生活已经没法继续平静了。

　　第二天她去画廊上班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同事们看她的眼神有些微妙。

　　茶水间里，两个同事看到她进来，立刻停止了交谈，冲她笑了笑，然后各自散去。

　　温阮软端着水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中午吃饭的时候，带她的前辈陈姐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她：“阮软，你那组《孤砚》，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温阮软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你别紧张，我不是来质问你的。”陈姐叹了口气，“但是昨天开幕式上，有几个圈子里的人在讨论你的画。有人说你那组画是在影射某个特定的人，还有人猜到了是谁。”

　　温阮软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猜到了……谁？”

　　“沈清砚。”陈姐看着她变了的脸色，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看来是真的？”

　　温阮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姐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无奈：“阮软，我不是要干涉你的创作自由。但是你要知道，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和沈清砚都是做创意行业的，一个是新锐画家，一个是青年建筑师，你们两个要是扯上什么关系，难免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温阮软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水杯。

　　“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想画一组表达我心意的作品。”

　　“我知道。”陈姐叹了口气，“但是在这个圈子里，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陈姐走后，温阮软一个人在茶水间里站了很久。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到几个同行群里果然有人在讨论。

　　有人发了她画作的现场照片，配文是：“这组《孤砚》你们看了吗？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这构图、这隐喻，怎么看都像是冲着某人去的。”

　　下面跟了一串回复：“你说的是那个沈姓建筑师？”“她俩好像是邻居吧？”“有好戏看了。”

　　温阮软看完那些消息，手心冰凉。

　　她不后悔自己画了那组画，也不后悔在露台上对沈清砚说了那些话。

　　但她没有想过，这份心意会被暴露在公众的目光之下，成为别人议论的谈资。

　　她更害怕的是——沈清砚会不会因此受到困扰？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给沈清砚发了一条消息：“清砚姐，你看群消息了吗？”

　　过了一会儿，沈清砚回复了：“看了。”

　　温阮软的心提了起来：“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消息，语气平静得让温阮软有些意外：

　　“不用道歉。画是你的，你想画什么是你的自由。别人怎么说，是他们的事。”

　　温阮软看着这条消息，眼眶有些发热。

　　她正要回复，沈清砚又发来了一条：

　　“况且，能被你画进作品里，是我的荣幸。”

　　温阮软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捧着手机，在茶水间里站了很久，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想，管他什么流言蜚语，管他什么圈内八卦。

　　只要沈清砚不介意，她什么都不怕。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