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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正式展出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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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裂隙新生
第二十一章 《孤砚百合》正式展出
温阮软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去看小年。
小年被她不在家的这几天喂胖了一圈,趴在沈清砚的沙发上,像一团蓬松的橘子果冻。看到她进门,只是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你倒是没良心,”温阮软蹲在沙发前,戳了戳小年的脑袋,“我才走了五天,你就不认识我了?”
小年被她戳得不耐烦,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算是给了面子。
沈清砚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看着一人一猫较劲的画面,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它每天都会在你门口趴一会儿。”她说。
温阮软抬起头:“真的假的?”
“真的。大概是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它会从门缝底下钻出去,跑到你门口蹲着,蹲个十来分钟再回来。”
温阮软想象了一下那只橘色的团子趴在自己门口发呆的画面,心里又软又酸。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小年暖烘烘的皮毛里,闷闷地说了一句:“算你有良心。”
沈清砚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来。
“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
“嗯。”温阮软坐直身子,“我爸出院了,恢复得还行。医生说要控制饮食、按时吃药,我妈看着他,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
“那就好。”
温阮软抱着小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沈清砚:“清砚姐,这几天……谢谢你帮我照顾小年。”
“举手之劳。”
“不只是小年。”温阮软认真地看着她,“还有那天早上的三明治和牛奶,还有你来车站接我……都谢谢你。”
她的目光太过坦诚,反倒让沈清砚有些招架不住。她垂下眼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此掩饰那一瞬间的不自在。
“……不用这么客气。”
温阮软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那股想要表白的冲动又涌了上来。
但她还是忍住了。
刚回来,两个人都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她不想在一个仓促的时间点说出那句话。她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安静的、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刻。
她要把这份心意,好好地、郑重地,交到沈清砚手上。
——
接下来的两周,温阮软陷入了疯狂的忙碌之中。
她所在的画廊接了一个春季联展的项目,主题是“生长”。她作为新人画家,分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展位,需要在一个月之内交出三到五幅完整的作品。
这对她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机会。画廊老板明确说了,如果这次反响好,下半年可以考虑给她办个人展。
温阮软几乎是把自己钉在了画架前面。白天在画廊上班,晚上回来继续画,周末也不休息,经常熬到凌晨两三点。
沈清砚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承担起了投喂的工作。每天晚上九点左右,她会端着一碗热汤或者一盘水果敲开温阮软的门,放下东西就走,绝不打扰她创作。
温阮软有时候画累了,抬头看到门口放着的那碗银耳汤或者那盘切好的橙子,心里就会涌起一股暖流。
她想,等这次联展结束了,一定要好好跟沈清砚说清楚。
——
联展的前三天,温阮软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幅画。
她给这组作品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孤砚》。
一共五幅画,分别描绘了五种不同状态下的“砚台”——一方静置在案头的砚,一方盛满墨汁的砚,一方被清水洗净的砚,一方映着窗外月光的砚,还有一方——裂开了一道细纹的砚。
每一幅画的角落里,都藏着一枝极小的百合花,若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画廊老板看到成品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拍了拍温阮软的肩膀:“这组作品,我给你安排在C位。”
温阮软愣住了:“C位?我只是个新人……”
“这和资历没关系。”老板指了指那幅裂开的砚台,“这组画里有东西。观众能感受到的。”
温阮软看着自己的作品,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观众能从中感受到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在画这组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
联展开幕那天,温阮软穿了自己最好看的一件衣服——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浅驼色的大衣。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反复调整了好几次,才鼓起勇气出门。
展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有业内人士,有媒体记者,也有一些慕名而来的艺术爱好者。
温阮软的作品被挂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五幅画一字排开,沉稳的墨色与细腻的光影交织在一起,静谧中蕴含着某种克制的张力。
很多人驻足在她的画前,低声交谈着。
“这组作品叫什么?《孤砚》?”
“你看角落里那朵百合花,每幅都有……”
“裂开的那幅很有意思,像是某种隐喻……”
温阮软站在不远处,听着那些评价,手心微微出汗。
她正在紧张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沈清砚发来一条消息:“我到门口了。哪边?”
温阮软的心脏猛地一跳,连忙回复:“进门左转,走到头就是。”
她收起手机,假装镇定地走到自己的展区前,假装在看画。
大约两分钟后,她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她转过身,看到沈清砚站在展区的入口处。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套装,外面是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披散着,妆容比平时稍微精致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优雅,像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赶过来的。
沈清砚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墙上那五幅画上。
她一幅一幅地看过去,看得很认真,很慢。
当她看到第五幅——那方裂了一道细纹的砚台——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住了。
她看到了角落里的那枝百合花。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温阮软。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温阮软紧张得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沈清砚看了她很久,然后朝她走了过来。
“这组作品的名字,叫什么?”
“《孤砚》。”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温阮软深吸了一口气,鼓起了全部的勇气,直视着沈清砚的眼睛。
“因为……我画的是你。”
展厅里的人声、音乐声、脚步声,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沈清砚看着她,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为什么是我?”
温阮软的手在身侧微微握紧,指甲陷进掌心里,带来一丝清晰的痛感。但她没有退缩。
“因为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温阮软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脱离了身体,漂浮在半空中,俯瞰着这个荒诞的场景。
她说了。
她真的说出来了。
沈清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温阮软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惊讶、困惑、犹豫,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悸动。
展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在空气中。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沈清砚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音乐淹没: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温阮软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
“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沈清砚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温阮软的手腕。
她的手心是温热的,带着微微的颤抖。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