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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表面安慰,内心列痕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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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表面安稳,内心裂痕
自从那个午后谈话之后,温阮软和沈清砚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段前所未有的平稳期。
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变得自然而默契。每天早上,温阮软出门的时候会在沈清砚门口贴一张便利贴,有时候画一只简笔画的小猫,有时候写一句“今天也要加油哦”。晚上回来,沈清砚会在她门口放一小袋零食或者水果,附带一张写着“回礼”二字的纸条。
她们开始一起吃晚饭。有时候是温阮软做好了端过去,有时候是沈清砚下班路上打包带回来。小年趴在餐桌边的专属坐垫上,看着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时不时喵一声刷存在感。
周末的时候,她们会一起去逛花市或者旧书店。沈清砚会给温阮软买她喜欢的百合花,温阮软会给沈清砚淘一些老旧的设计画册。两个人并肩走在阳光下,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但温阮软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始终没有消失过。
她喜欢沈清砚。这份喜欢随着相处的加深,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烈。但同时,她也越来越害怕。
害怕打破现状。害怕一旦说出口,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崩塌。
她不知道沈清砚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沈清砚对她很好,好到让她常常产生错觉。但沈清砚对所有人都很温柔——对小年温柔,对同事客气,对物业阿姨也会礼貌地打招呼。那份好,究竟是特别的,还是她自作多情?
这种不确定性像一根细刺,扎在温阮软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不致命,但时不时地疼一下。
周三晚上,温阮软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妈妈打来的。
“阮软啊,你爸住院了。”
温阮软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怎么回事?”
“老毛病了,高血压引起的,不算严重,医生说观察两天就能出院。”妈妈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但他一直念叨你……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温阮软沉默了。
她和父亲的矛盾由来已久。当年她执意要学美术,父亲坚决反对,认为画画是“不务正业”。父女俩为此吵了无数次,最后一次争吵,父亲摔了她的画板,她摔门而出,从此再没有回过家。
这两年,母亲偶尔会打电话来,说父亲其实很想她,只是拉不下脸主动联系。温阮软每次都敷衍过去,心里却始终有一个解不开的结。
“阮软?”妈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要是忙的话就算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我回去。”温阮软说,“我明天就请假,坐高铁回去。”
挂了电话,温阮软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做得对不对。回去意味着要面对那个她逃避了两年的家,面对那个曾经否定她全部选择的父亲。
但她忽然想到沈清砚——想到她说到哥哥时颤抖的手指,想到她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母”时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气。
她不想变成第二个沈清砚。不想等到失去了,才后悔没有早点回去。
温阮软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订了第二天的高铁票。
然后她给沈清砚发了一条消息:“我明天要回老家一趟,我爸住院了。小年拜托你照顾几天。”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沈清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叔叔严重吗?”沈清砚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关切。
“不算严重,就是高血压,但我妈说我爸一直念叨我,我想回去看看。”
“应该的。”沈清砚停顿了一下,“几点的车?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几点的车?”
沈清砚的语气不容拒绝。温阮软只好投降:“早上八点二十。”
“好。明天早上七点,我在楼下等你。”
挂了电话,温阮软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人关心的感觉很好。但这种好,让她更加害怕失去。
第二天早上,温阮软拖着一个小行李箱下楼的时候,沈清砚已经在单元门口等着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到温阮软出来,把纸袋递了过去:“路上吃。”
温阮软打开一看——是三明治和一瓶热牛奶。
“……你几点起来做的?”
“六点。”沈清砚面不改色地说,“走吧,车在路边。”
去高铁站的路上,两个人没有说太多话。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广播里放着轻柔的音乐。温阮软靠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捧着那瓶热牛奶,掌心被暖意熨帖着,心里的忐忑好像也减轻了几分。
到了进站口,沈清砚帮她把行李箱拿下来,站在她面前,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几秒。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最终她只说了这一句。
“嗯。”
“有什么事就打电话。”
“嗯。”
“别硬撑。”
温阮软抬起头,对上沈清砚那双沉静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清砚姐。”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回个家都要犹豫这么久。”
沈清砚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敢面对自己逃避了很久的事情,这本身就是一种勇敢。”
温阮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不争气的水汽憋了回去。
“……那我走了。”
“好。”
温阮软拖着行李箱往进站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砚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
清晨的光线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她看到温阮软回头,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快进去。
温阮软咬了咬嘴唇,转过身,大步走进了车站。
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跑回去。
——
高铁上,温阮软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沈清砚站在进站口目送她的画面。
她拿出手机,给林悦发了一条消息:
“我觉得我完了。”
林悦秒回:“???怎么了???”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她了。”
“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吗?”
“不一样。”温阮软打字的手有些发抖,“我之前只是‘觉得’我喜欢她。但今天早上她来送我的时候,我发现我是真的喜欢她。是那种……想到要分开就会难过的那种喜欢。”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段长长的语音。
温阮软戴上耳机点开,林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少见的认真:
“阮软,既然确定了,就别再犹豫了。等这次回来,找个机会跟她说清楚吧。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你试过了,不会后悔。”
温阮软听完那段语音,把手机放下,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和村庄。
她想起沈清砚那幅还未完成的画,想起便利贴上工整的字迹,想起那双在夜色中说“可以分你一半”的眼睛。
也许林悦说得对。
她不想再逃避了。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