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皮卡秋崽

20、小卷已结 第

　　第二十章一卷小结，底线微动

　　温阮软回到老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她站在熟悉的单元楼下，抬头望着五楼那扇贴着褪色福字的防盗门，深吸了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走了上去。

　　开门的是母亲。

　　母亲看到她，先是愣了两秒，然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回来了？瘦了好多……”

　　“妈，我没事。”温阮软抱了抱母亲，声音也有些发哽，“爸呢？”

　　“在屋里躺着呢。医生说要静养，他就是闲不住，老想下床走动。”

　　温阮软换了鞋，走到主卧门口，推开门。

　　父亲半靠在床头，戴着老花镜在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门口站着的是温阮软，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把手机放下，摘下眼镜，装作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回来了？”

　　语气听起来满不在乎，但温阮软注意到，他摘眼镜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嗯，回来了。”温阮软走进房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妈说你血压又高了，让你注意休息。”

　　“你妈就爱大惊小怪。”父亲嘴上嫌弃着，却没有反驳，“你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吧？”

　　“挺好的，最近接了几个新项目。”

　　“画画能有什么前途……”父亲嘟囔了一句，但语气已经没有两年前那么强硬了，“不过你自己选的，自己负责就行。”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是难得的让步。

　　温阮软低下头，鼻子有些发酸：“我知道了，爸。”

　　晚饭是母亲做的，一桌子菜，全是温阮软爱吃的。父亲也被允许坐到餐桌前，虽然面前只有一碗清粥和几碟清淡的小菜，但他看起来心情不错，破天荒地多喝了一碗粥。

　　饭后，温阮软帮着母亲洗碗。母亲一边擦碗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阮软啊，你一个人在外面，有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温阮软的动作顿了一下。

　　“妈，我现在没想这些。”

　　“怎么能不想呢？你都二十五了……”

　　“妈，我有喜欢的人了。”温阮软打断了她。

　　母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什么样的人？做什么工作的？哪里人？”

　　温阮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什么样的人？一个女的。做什么工作？建筑师。哪里人？也是本地人，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聊过她的家庭了。

　　这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没确定关系呢，等确定了再告诉你。”她最终只能含糊地带过。

　　母亲有些失望，但没有追问，只是叮嘱她“遇到好的就抓紧”。

　　温阮软低下头，继续洗碗，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

　　在家的那几天，温阮软每天晚上都会和沈清砚发消息。

　　有时候是汇报父亲的身体状况，有时候是分享家里的饭菜，有时候只是简单的一句“今天过得怎么样”。沈清砚每次都会回复，虽然字数不多，但每条都回得很认真。

　　有一天晚上，温阮软发了一张老家窗外的月亮照片过去。

　　“这边的月亮好像比城里亮。”

　　沈清砚回了一张照片——是她从自己家窗户拍的月亮，角度几乎一模一样。

　　“这边的也不差。”

　　温阮软看着那张照片，把手机贴在胸口，在床上翻了个滚。

　　她想，她真的很想沈清砚。

　　——

　　第四天下午，父亲出院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要注意饮食和作息，不能再大意了。

　　温阮软帮着办完出院手续，又在家里待了一天，订了第二天下午返程的高铁票。

　　临走前的晚上，父亲把她叫到阳台上。

　　冬末春初的夜晚还很冷，父亲披着一件旧棉袄，站在栏杆边上，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一个人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爸。”

　　“钱不够花了就说，别硬扛。”

　　“够花的，您放心。”

　　父亲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温阮软。

　　温阮软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沓现金，大概五千块钱。

　　“爸，我不要……”

　　“拿着。”父亲的声音有些僵硬，“你妈说你租房押金交了不少，手头紧。就当是……爸给你补的生日礼物。”

　　温阮软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想起两年前离家出走的时候，父亲在后面喊了一句“走了就别回来”。那句话说得很重，像一把刀，把她和家之间的联系切断了大半。

　　而现在，这个倔强的老头站在寒风里，用一张皱巴巴的信封，试图修补那道裂缝。

　　“谢谢爸。”温阮软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父亲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进去吧，外面冷。”

　　——

　　回程的高铁上，温阮软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渐渐熟悉的风景，心里百感交集。

　　这次回家，没有想象中的激烈争吵，没有预想中的剑拔弩张。父亲老了，脾气也软了，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但行动里处处透着笨拙的关心。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家人之间的裂痕，有时候不需要轰轰烈烈的和解，只需要时间和一点点勇气，就能慢慢弥合。

　　就像她和沈清砚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距离一样。

　　她拿出手机，给沈清砚发了一条消息：“我下午四点到站。”

　　对方秒回：“我去接你。”

　　温阮软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开始期待回家了。

　　回到那座有沈清砚的城市。

　　——

　　高铁到站的时候，温阮软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沈清砚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白杨。

　　看到温阮软出来，她迎上前，把花递了过去：“欢迎回来。”

　　温阮软接过花束，低头闻了闻花香，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清砚的眼睛，笑着说：“我回来了。”

　　那一刻，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站的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温阮软想，她不想再等了。

　　她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她试过了。

　　至少，她不会再让自己后悔。

　　【第二十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