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深夜观景，欲言又止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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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深夜观景，欲言又止
小年到来的第一个周末，温阮软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阮软啊，过年回不回来？”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你爸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好久没见你了。”
温阮软握着手机，站在出租屋的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沉默了几秒。
“妈，我今年可能……不回去了。”
“又不回来？”妈妈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去年你就说工作忙没回来，今年怎么又不回来？你是不是还在生你爸的气？”
“没有，我真的只是工作忙。”温阮软揉了揉眉心，“公司那边排班还没定下来，而且我刚换了工作没多久，不好请假。”
“那至少年夜饭的时候打个视频回来吧？你奶奶天天念叨你……”
“知道了妈，到时候再说吧。”
挂了电话，温阮软靠在窗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的商业楼顶上亮着红色的灯，一闪一闪的，像是什么信号塔。这座城市很大，大到让人觉得渺小；这座城市也很空，空到没有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地方。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妈妈的聊天记录上。
上一次回家，是两年前的春节。那时候她刚大学毕业，意气风发地告诉父母，她要留在省城发展，不回来了。父亲当场摔了筷子，说她“翅膀硬了”“不知天高地厚”。母女俩大吵一架，她拖着行李箱夺门而出，在车站候车室里哭了一整夜。
从那以后，她就很少回家了。
不是不想家，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那种“你为什么不按照我们规划的路走”的失望眼神，比任何责骂都让人难受。
温阮软深吸一口气，决定出去透透气。
她换上外套，拿了钥匙出门。走到楼下的时候，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沈清砚家的窗户——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洒出来，看起来很温暖。
她没有多想，转身上了天台。
这栋老小区的顶楼天台是开放的，很少有人上去。温阮软偶尔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上去吹吹风，看看这座城市的夜景。
推开天台的门，冷风扑面而来。
她打了个寒颤，拢紧外套，走到栏杆边上。
城市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像是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空。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一个故事，每一个窗口里都有人在生活。
而她，只是这片灯火中的一个旁观者。
温阮软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
“万家灯火，没有一盏属于我。”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揣回兜里，靠着栏杆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过头，看到沈清砚正朝她走过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毛衣，外面随意披了一件黑色羽绒服，头发松散地垂在肩上。
“你怎么……”温阮软愣住了。
沈清砚走到她身边，和她并排站着，望着远处的夜景：“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
温阮软这才想起来，沈清砚加了她微信好友。
“让你见笑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突然有点矫情。”
“不矫情。”沈清砚的语气很平静，“每个人都有觉得自己孤独的时候。”
温阮软侧过头看她。
夜色下，沈清砚的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不像白天那样锋利。风吹起她的发梢，她抬手拢了一下，动作随意而自然。
“清砚姐也会觉得孤独吗？”
沈清砚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远处某栋大楼顶端闪烁的红色航标灯，沉默了很久，久到温阮软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
“会。”她说，“尤其是在过年的时候。”
温阮软微微一怔。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沈清砚的了解其实很少。她知道她是一个优秀的设计师，知道她独居，知道她表面冷淡内心温柔。但她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不知道她有没有家人，不知道她为什么一个人在异乡生活。
“你不回家过年吗？”温阮软小心翼翼地问。
“不回。”
简短的两个字，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不容触碰的界限感。
温阮软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站在天台上，谁也没有说话。冷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带着这座城市夜晚特有的萧瑟气息。
过了一会儿，沈清砚开口了：“你刚才说，万家灯火没有一盏属于你。”
温阮软苦笑了一下：“是不是挺矫情的？”
“是有一点。”沈清砚说。
温阮软：“……”
这人真是……
“但是，”沈清砚转过头来看她，目光沉静而认真，“如果你愿意的话，对面那栋楼的第七层，左边第三个窗户——那盏灯，可以分你一半。”
温阮软愣住了。
对面那栋楼的第七层，左边第三个窗户——那是沈清砚的家。
她说，可以把那盏灯分她一半。
温阮软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这是在可怜我吗？”她低声问。
“不是可怜。”沈清砚收回视线，重新望向远方，“是邀请。”
邀请。
这两个字在温阮软的脑海里反复回荡。
不是施舍，不是同情，是邀请。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沈清砚没有回答。
风从她们之间吹过，带走了所有声音。
过了很久，沈清砚才轻轻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她转过身，往天台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外面冷，别待太久。”
说完，她推开门，消失在楼道里。
温阮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她低下头，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把刚才那条动态删掉了。
然后她打开和沈清砚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她只发了四个字：
“晚安，清砚姐。”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钟，对方回复了：
“晚安。”
温阮软看着那两个字，在天台上站了很久。
直到手脚都冻僵了，她才转身下楼。
路过七楼的时候，她在那扇门前停了一下。
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等她回来。
她伸出手，在冰冷的门板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隔着那道门，触碰到了什么温暖的东西。
然后她收回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一晚，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盏灯，暖黄色的，一直亮着。
她朝着那盏灯走过去，越走越近，越走越暖。
【第十四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深夜观景，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