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跪（GL）》二重春

9、后来 199

　　1992年春，殷无赦与王富五因“家园修建计划”再次重逢，并计划在群星镇停留两年左右，帮助当地完成基建。

　　大货车旁，殷无赦帮忙卸货的同时顺便和他聊了起来：“我听他们说，你在洁兰雪山之后就可以退役了。”“有福不享，又跑回部队干嘛？”

　　王富五还是当年那个嘻嘻哈哈的模样，只不过皮肤看起来黑了许多。他轻松道：“我才二十七，年轻着呢，退这么早干嘛？”“再说，您老不都快八十五岁了吗，还在前线奔波。哪有小的比老的先享福的道理。”

　　殷无赦显然不赞同：“嗨，哪有这么比的。”“人类年轻时还是多休息比较好，省得老了落下一身病。”

　　他见过殷无赦年轻时的照片，只不过是在历史书里。她从十七岁留下的第一张照片起，到现在容颜也未有多大的变化，最明显的只有她相对那时长得更壮实了。王富五还以为生老病死从来不是她这种人会担心的事，他只得打哈哈略过这个话题：“是是是，您说得有道理。”

　　1994年临走那天，王富五告诉她自己准备留在这里安家，就不跟她一起离开了。

　　在那以后，两人才算真正的交换了联系方式，并一直通过写信的方式交流。王富五还将薪火的其他人介绍给了她认识，几人越来越熟络之后也是有空就出来聚聚…经过十几年的努力，终于，殷无赦从被马欢一直调侃的“高冷女军官”，变成了话唠。

　　2012年4月12日，殷无赦兴冲冲地将几位老友叫齐，分享了自己的新工作：“诶！你们知道不，我被调到永源省开明市解放区天暨路做警察了，上头还给我新派了一个搭档。”大概是因为「世界联」异能公约新章的缘故，异者军队被禁止，所以只好将现役人员全部调到警部。

　　沈玉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做警察？我都怕你不小心把犯人打死。”

　　殷无赦冷哼一声，摆出了一副“你们都不懂”的样子，“不是‘那种警察’啦！是专门的一个警种，管像我或者类似我这样的人。”“只不过是在它城外的部队里…”

　　叶匆匆并不觉惊讶：“那不就是教官吗？”

　　但王富五却有些惊喜：“真的？那是不是以后你都可以不打仗啦？”

　　话一出口，现场都沉默了。好半晌，她摇头：“该打的还是要打，我就别想着退休啦。”

　　这些年里，殷无赦的“苦”是他们有目共睹的。隔三差五就被调去前线，不是跟人打就是跟侵蚀兽打，简直没完没了。

　　白胜哀叹了口气：“那你总不可能打一辈子的仗吧。”

　　叶匆匆附和：“就是。我说我以前要在部队里待一辈子，现在我两个娃儿都上大学咯，我也退休了。”“殷姐，你也该让自己休息一下了。”

　　“没办法，这个世界不允许我停下来。”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重，王富五又开始转移话题：“诶对了，你不是说有新搭档了吗？那改天你把那小伙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其他人附和：“对！”

　　她重新恢复了笑容，指正：“不是小伙，是姑娘。”

　　一行人从“那个姑娘”聊到了白胜哀的孙女要出生了，取什么名比较好。最后话题又转回了殷无赦身上：“对了，殷姐。其实我一直挺好奇，你父母为啥要给你取这名儿？”

　　她认真地组织语言后开口：“这名字不是我父母给的——我最初连名字都没有。”“殷这个姓氏，是1900年东边沿海一座城主家的，我是殷家小姐的贴身守卫，他们叫我殷卫，我从婴儿时期就在殷家，一直待到十七岁。”“后来加入异联，那姜文青给我取了个代号叫无赦，之后我就把它当名字用了。”

　　“…这么随意啊？”

　　“还不是当时没文化，上头又急着要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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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一个多月后，殷无赦终于把“那个姑娘”请过来了。她热情地介绍：“这位曾是六十年代的女警、前异联成员，加入真理会三十多年的何女士——何见月！”

　　“咳咳…”正在喝茶的白胜哀呛水了，“…怎么是这位姐姐？”刚刚他们还在夸这姑娘年轻有为、精壮漂亮，结果就是传闻中那位新S+异者，只比殷无赦小三十三岁，比他们大个十几二十岁。

　　殷无赦脱口而出：“当然是因为我跟她很配啊。”

　　何见月眉毛抽搐了下…真是很糟糕的台词，她只得帮忙解释：“我们各方面能力互补，于是组织希望我们磨合默契、成为搭档。”

　　听到这话，沈玉美僵着的表情舒展开了：“哦哦…原来是这样…”

　　几个人交谈甚欢，殷无赦忽然问：“对了，富五和匆匆呢？”

　　“老王生病了，匆匆忙着带孙子呢。”

　　…………

　　那时，王富五生了场重病，他骗其他人这是场小流感，不方便出门怕传染给别人，于是自己扛到了痊愈。如果不是沈玉美去医院看望生病的老伴偶遇他，他们可能都会被蒙在鼓里。从那以后，王富五的身体便大不如前了。

　　2019年11月3日，他和往常一样又来找何见月聊天。他说到自己在山里种了块地时，何见月叹气：“你也老了，就安心在家待着，或者我给你找个近点的地方种地，摔到了可不好。”

　　王富五拍拍胸脯：“哎呀我没事！我还行着呢！”说着，他还开嗓给何见月嚎了几下证明自己中气十足。

　　…果然和小殷说的一样，他唱歌真难听啊。

　　“对了，殷姐呢？”

　　“又上前线去啦…这次比较严重，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她不动声色地轻抚右手无名指指背上的「赦免令」。她想，远在西北的殷无赦也会像她这样，望着对方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异能标记出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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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32年2月19日，世界上被侵蚀的土地面积急剧上升，人们称之为「污染解放」。同年7月，一种可怕的、人们从未面对过的侵蚀巨兽悄然降临于世…当天，数万人丧命于它手。不到一小时，几乎所有的异者组织都二次团结了起来。

　　…上次异者们如此团结的时候，还是和异联交手。

　　“你们要走吗？”王富五问。

　　何见月点头，匆匆穿衣：“没错，时间紧迫，万一它彻底苏醒就更棘手了。”

　　殷无赦连忙附和：“对！放心吧！我们不是一个人！”“黄金会、新也派、共承兵会也各派了一个S+异者，我们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话，他心里咯噔一下。据他所知，现在全球的S+异者也就只有五位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灾难才能把五位都集齐？这些年，战友相继因为年轻时落下的后遗症离世，他担心她们也会一去不复返…想说的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句：“保重。”

　　两人携手远去，走至无人的拐角时又腻歪了一会儿。

　　王富五是相对幸运的，他当年没有留下身体上的顽疾，即便到了这个岁数也能健步如飞。但又是不幸的——

　　2032年9月9日，团结战争正式宣告结束。三名S+异者彻底死亡，赦月二人勉强活了下来，又被送往东陆首都继续治疗。

　　场面那个惨烈哦，一个伤到了脑子，衣领四周全是血。救援人员找到她的时候衣服上的血还在往下流；另一个呢，烂肉都和衣服黏在一起了。

　　…………

　　“殷无赦她们回来了吗？”他问。

　　杨霖摇摇头：“没有，还在首都呢。”她勉强笑笑：“别太难过了，等一段时间就会转移回永源了。”

　　…………

　　“她们醒了吗？”

　　“没有，但医生说…未来醒来的可能性很大。”

　　…………

　　“今天她们怎么样了？有醒吗？”

　　“没有，但状态有好转…”

　　…………

　　2037年6月1日，中午，王富五被发现死在了房子里，医生推断他是昨日晚或今日凌晨自然死亡。他一生无妻无女，世上也未有血亲。按照规定，镇长将其葬在了平安墓镇上的新地。当年，群星镇有许多人死于战乱，相对和平后异联便把森林里的乱葬岗改为「平安墓」，意寓死后平平安安，这是对生前他们遭受的苦难的补偿。

　　「但他又是不幸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友相继离世。到最后也没能等到她们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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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最后一页，殷无赦合上笔记本…对于自己的过去，她没有疑惑了，但又在阅读它的过程中产生了新的问题，心烦意乱，于是决定明天找对方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