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跪（GL）》二重春

10、现在 急匆匆

　　急匆匆地吃完了早饭，遇见熟人时对方向她打招呼：“早安。”紧接着，她说道：“小殷，你昨晚怎么又梦游啊？我站岗的时候都看见你了…你要是被监控拍到就是违纪了。”

　　殷无赦敷衍应声：“哦…早啊钱兴。我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吧，过一段时间应该就好了。”话锋一转：“我还有事，待会儿再说。”

　　她抱着几个笔记本，直奔教处长办公室而去。

　　几十年的事，读完也就花了一个月左右。大抵是殷无赦看得太入迷，或着是她们这些年间留下的日记太少，又或真是这几十年间时间太短了——几本厚厚的笔记本甩在何见月桌子上，发出了响亮的“哐啷”声…还真是掷地有声，这么一看这些似乎也不少了。

　　她原以为，对方会问一句自己“干嘛”，却并没有理她。

　　殷无赦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认真中带着些许恼火地质问：“你为什么不亲口告诉我？”她担心对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刻意提醒：“我们的关系…”

　　果然，直接表示情感的话还是没法说出口，不然自己不会采用那么别扭的方式让她发现。何见月表面不疾不徐地调整坐姿，实则内心有些许慌乱。她放下手头的文件，直视着她的眼睛。

　　“对不起…我很难说出口。”

　　她相信书中所写为真，也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不明白何见月为何要瞒着她？直到两人相顾无言，甚至殷无赦也觉得不好意思说出口时，她终于明白为何要瞒。

　　如果连自己这种人都会觉得不好意思，何见月就更不用说了。

　　但她暂时还没完全消化自己现在的生活老师，就是曾经的搭档兼女友这个事实…这就是大人…啊呸！其他人说的“与曾经有过肌肤之亲的前任重逢后那种尴尬的感觉”吗…她还以为她们顶多是纯粹的社会主义姐妹情。她早该察觉到的，怎么会有姐妹帮忙补衣服、还顺便给洗了的。果然还是因为她太钝感了…

　　其实这也没那么糟糕对吧？何见月这么优秀、漂亮、强壮…自己失忆前喜欢她简直是人之常情。

　　何见月打断她的思绪：“你不必强迫自己接受的。”“我承认是我有些心急了…”我只是因为好想你，小殷。剩下的话说不出来，这实在是太令人难为情了。

　　殷无赦也学着她的样子打断她：“不，给我一点时间，我思考一下。”

　　————

　　如果部队的新址也能选到市中心就好了…虽然她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太招摇、不现实，但万一呢？假设呢？这样找马欢要建议就更方便了，也不会像现在一样想了半天一筹莫展。今年年初，卫安局要搬迁到城里，以便更好处理公务她是很高兴的。但城市的好日子没过几天，她却因为违纪又被打回镇子这里了。

　　殷无赦望向自己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她记得日志里有说过何见月在这个地方留下了「望月符」，哪怕她们间隔千里之外，对方都能感受到她的状态，距离稍近一些便能直接在脑内对话。

　　而书上说，这个东西只有在被标记者使用异能时才会出现。使用异能那得是什么时候？当然是在战斗里，谁打架时还有心思观察自己的无名指！也不能全怪自己观察力不好就是了！

　　那么，来实践一下吧——

　　异能流动所带来的暖流涌向身体各处，下一刻，她束起的头发散开，像一把火炬那般燃烧着。

　　果不其然，左手无名指上出现了一个白色、月牙状的标记，还是在指腹上。

　　她收回异能，心中只觉五味杂陈。

　　“我一猜就知道是你们闹矛盾了。”是那天回到基地迎接她们的女人，也就是何见月的助手，杨霖。这些日子，她有什么问题而何见月不在时都是这个女人代劳。

　　杨霖继续说道：“说说呗，我问她她都不肯告诉我。”

　　这家伙的心态倒一点看不出老呢，都四五十岁了还那么有精神…不对，这都这么偏了，她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显然，她也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杨霖作罢，也不再继续追问，解释道：“你失忆前心情不好就老喜欢坐在这儿，我就抱着试试的心态找过来了。”说着，她开始小声地抱怨起来：“这条路还真不太好走啊…裤子都给我摔脏了。”

　　…殷无赦还以为自己新找到了块宝地，没想到以前就来过。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受，讨厌别人告诉她你是「殷无赦」，却又会自己想去知道与曾经有关的事。拼命想证明自己和她不一样，可最后还是与她做了相同的选择。

　　忽然，杨霖又问：“镇子上那楼修完了吗？”

　　殷无赦答：“快了，现在是午休，我就出来走走。”

　　杨霖笑了笑，伸了个懒腰：“行啊，那你还挺守规矩的，至少没翘班。”

　　然后她扭头看殷无赦，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其实吧，我跟你说——你俩以前就这样，一个闷葫芦，一个锯嘴葫芦。没闹矛盾卿卿我我，闹了矛盾就像现在这样她不说、你不说，全靠猜。但我多嘴一句啊——”

　　她竖起一根手指：“你不记得了没关系，但别把她往外推。她等了你很久。”

　　等了很久…

　　是啊，在等她醒来的那十年里，何见月写了很多日记，将未曾言说、未曾表露的痛苦与孤独都倾诉于纸中。如果现在自己不回应…要是像王富五那样再也没机会了怎么办，那要是未来的自己还想起了所有记忆又会怎么办。

　　自己是不是…也该回应一下她呢？

　　好烦，脑中简直是一团乱麻，捋不开。

　　…………

　　夜色落幕，一天又结束了。

　　果然，人忙起来的时候根本没心思想这想那的，现在闲下来，白天苦恼的事情又涌上心头。

　　当殷无赦回来时，基地里的学员大多都回房睡觉了，只剩几个白天犯事被加练的人。不过也不算太过落寞，毕竟这里白天和晚上并没有太大区别，都没什么人。除了异者与类异者现在本来就少的原因，学员大多数训练都是在基地外。

　　好在，她也没有苦恼多久。天大地大，当然是吃饭睡觉最大。往床上一躺困意便不自觉地袭来，然后，就这么睡着了——

　　「你不必着急做出决定，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在你真正找回自己的那天之前，晚上我就先借用一下你的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