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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雪山 “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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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这次叫你来,除了告知你上次送来的子弹检验结果…还有一个任务要派给你。”
“什么?”
“翻越洁兰雪山。”
那是1988年的一个冬天,那时候,人们已经不怎么用联盟历了。殷无赦根据上级的命令,要与「薪火部队」同行,穿过洁兰雪山,将抗侵蚀血清送到另一边的营地。敌方已经封锁所有常规路线,并派出足足有三十五人的A级女武神部队镇守。这些血清需要尽快送到,如果绕远路的话,伤员可能就撑不到那时候了。
此前,各大陆还没和闹翻的时候大家对异联的问题都是能忍就忍。甚至出了最著名的“两陆会面事件”——旧时代奴隶主的后代,现西陆最强异者,在与东陆最强的殷无赦会面时,“无意之间”说道:“这些你小时候在主子家应该没吃过吧,我特地为你准备的,随便吃。”而她的回答也很得体:“是啊,如果没有你祖上的那些奴隶主,我小时候应该能吃到腻为止。”只不过在长枪短炮下这句话被扭曲成了极端激异,因此殷无赦受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舆论影响。
但,人们对此的态度也还是容忍和不满,没有人想过推翻或是离开。
毕竟这是异者的第一个“家”,哪怕它再不好人们都舍不得抛弃它。
事情的转折点是1982年的411事件——平安居被实验人员出逃,细菌泄露酿成惨剧。彼时,大家才知道异联一直在秘密对异者进行人体实验。而这些人体实验的数据,最终化成了射向异者的子弹。
也就是在第三次世界大战拉开后的第五年,殷无赦的战友在一场与异联的交锋中被对方的子弹打中之后身体迅速溃烂、发紫,最终不治身亡。若不是发生了这件事,她还不知道异联的研发速度竟如此之快,都已经将那难以杀死的侵蚀病毒做成了各种生化武器。还好,第一个牺牲的同志为大家敲响了警钟,否则雪山对面的伤员就可能被误诊为“病菌感染”,错失最佳治疗时期。
想到这,她只觉愤怒,他们打着“为异者争取人权”的名号招揽世界各地的异者加入。可最后却将她的学生、战友,以及许许多多陌生人送进了冰冷的牢房,每天扎各种各样的试剂…但真正点燃战争的“火”不在这,而是各地开始动荡、爆发混乱,一位走投无路的类异者向异联招安官求助时,对方说出了:“废物就滚回去等死”。
正因如此,之前一件件、一桩桩事都有了新的解读。
人们终于醒悟——被蛇鼠蚊虫蛀空的房子,不能称之为家。
收回思绪,殷无赦漫不经心地靠在门框上,道:“我把她们都杀掉不就行了。”
姜文青摇头,缓缓吐出烟圈:“有些事情,是不能完全用暴力解决的。到时候闹得太僵可不好收场。”
她察觉到了这话里别的意思,于是追问:“你的意思是…你想要收录她们?”
她点头:“对。”随后解释道:“在异者数量急剧减少的如今,能招到的人越多越好,哪怕是敌军。”“更何况,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是异联。”
虽然,他们在座的各位都是因为异联才有了今天,否则他们现在恐怕已经成为了奴隶、工具,或者是乱葬岗的尸体。即使它现在已经变质,不再是1897年成立时那个“为异者人权而战”的异联。但它曾经做过的善事、如今犯下的罪孽都是真的,让异联的霸权继续生长只会危害全世界,所以,这仗不能不打。
她嫌恶地挥挥手,试图将那难闻的烟味扇走,“我知道了。”
临走前,姜文青嘱咐她:“对自己好一点吧,下次别再做徒手从腹腔里把子弹抠出来的事了。”
殷无赦摊手,立即为自己的冲动行为辩解了起来:“我也是被逼无奈啊。那玩意被异者身体溶解的速度很快,最后只要拿到他们违反公约的证据不就好了吗?况且,我又不是普通人,最后也没受什么实际的伤。”
“……”姜文青不想跟她吵了,擦了擦眼镜便作罢。
————
薪火,那是支没什么精锐的部队,大多数都只是炊事员、医疗兵,和一些伤好刚归队的战士。带领他们赢下一场又一场的主心骨钟咏竹,在攻打方夜的时候牺牲了。此后,这群人士气低迷、一蹶不振,人人都叹息:“钟队长才这么年轻,怎么就死了呢?”
殷无赦不明白,将送血清的任务交给他们,真的没问题吗?
出发前,她一动不动地站在营地外等一群人收拾好行李。突然,有人走过来拍了一下她的肩——一瞬间,殷无赦警觉起来,迅速转身抓住了对方的手,“痛痛痛痛痛…”只见一个看着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因为她粗鲁的力道被捏得龇牙咧嘴。
殷无赦有些不好意思,她目光看向别处:“…抱歉。”
年轻人甩了甩手,道:“没事没事…”紧接着,他又好奇地问:“你就是上边儿新派的女领导啊。”
她解释:“只是暂时的。这次我会带领大家翻越雪山。”这人看起来嬉皮笑脸的,和其他死气沉沉的家伙不一样。出于好奇,她问:“你似乎一点都不难过?”
他不解:“为啥难过?”随后,他又很快反应过来:“哦…是因为钟队长吧。”“嗨,死人的日子不过了,活人还不过啊?我相信他也绝对不像看到我们现在这个样子…”
呵…有点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
“王富五,学富五车的富五。”
…………
王富五是个很吵的人,他喜欢找人“摆龙门阵”,嘴一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给他一点时间,他能从生活哲学聊到各地时政。可以说,队里有他这么一个人就永远不会缺话题。只是当下,人们还没从悲痛中走出,自然也无心聊天。
殷无赦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这么懂啊,都读过什么书?”
王富五嘿嘿一笑:“哟,这是要考考我吗?我读的天书,你读的是什么书?”
她回:“我读的是《如何让话痨沉默》——目前还没找到答案。”
他挠挠头,一脸不解:“这是啥书…”
身旁的沈玉美看不下去了,揪着他的耳朵就往后头带,她边走边小声骂道:“…那是殷队嫌你吵了!”
王富五捂着耳朵,求饶:“诶诶诶…痛痛痛…”
上头派她带领他们越过雪山的原因很简单。一是,她是真理会现在最强的异者;二是,她的异能可以生火;三是,她不怕寒,哪怕什么都不穿睡在雪地里一整晚也不会有事。有她在,便相当于一个行走的小太阳,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自己被冻死。
殷无赦的长发如火焰般飘扬、发着亮,她走在队伍的最前端,按照姜文青给她画的路线走着。
“领导,你这头发摸起来烫手吗?”
又开始了…殷无赦板着脸,让人看不出她是在开玩笑:“不烫,你来试试吧。”没想到这小子真想上手摸,她立即躲开,顺便捡了把雪抹在自己发丝上演示,瞬间,它们立即蒸发为水汽。
“领导让你摸你就摸啊?听不懂是在说反话吗!真是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等一下!别打!”
————
夜晚,几个裹着厚棉服、瑟瑟发抖的女人跟着最前头的领头人。实在是太冷了,露西忍不住问:“队长…他们真的会翻越雪山吗?”
斯嘉丽笃定:“对。”走着走着,她忽然发现了不远处的脚印。在这暴风雪之中,脚印通常不会留下太久,说明那些人刚走过这条路不久。这暴风雪真是令人厌烦,若不是它,她们本可利用自己风、土属性控制系的优势占领制空权。
“队长,我实在是太冷了…走不动了…”有队员抱怨道。
斯嘉丽有些恼火,她训斥她们:“平时就见你们常常偷懒,都这个时候了还想休息!如果不能阻止他们,我们的任务就完蛋了知道吗!连带着其他线上的战友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知道了…”
————
第二天,还是因为有人因高原反应暂时无法行动,殷无赦一行人只得放慢脚步。作为强攻系异者,她不擅长治疗,只得用自己的三脚猫功夫帮难受的队员缓解这种状况。虽然多耽误一会儿,就意味着雪山另一端的伤员情况就会加重一分、被敌军发现的风险就增加一分…但如果连眼下都顾不好就更别谈其他了。
半路,一个队员突然叫下一软,径直向前栽去。殷无赦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她。她有气无力地说道:“殷队…我好难受。”
殷无赦安抚:“坚持一下,不要睡…这段路不好走,我来背你吧。”紧接着,她回头对其他人喊:“还有谁难受的?我还可以捞两个人,后方的人比较冷也可以上前来。”没有人应声,大家都不希望给她额外添麻烦。
这时,王富五站出来说道:“诶!大家都说出来,别跟殷队客气。你们要实在不好意思我也可以背。”
几秒后,另一人附和:“我也可以。”
“我也是。”
“还有我。”
看来,这支部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
终于,斯嘉丽几人追上了他们。她们站在其临时营地对面的山头上,对其进行评估。她问露西:“看到了吗?”
露西闭着眼,全神贯注地操控「使灵」靠近营地,“马上了…”但在看清守夜的人是谁时,她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露西连连后退,使灵因为她的情绪波动而失控,撞上了石头,吸引了「那个人」的注意。
斯嘉丽忙问:“怎么了?”
“是是是…是那个人!”
“谁?”
“殷无赦。”
如果是其他人,她们或许还不会那么恐慌。但如果是那个斩敌无数、世界上为数不多的S+异者「殷女士」…斯嘉丽的脸色很难看,她临时改变了主意,说道:“只摧毁血清就好。”原先,她是准备杀了这群人再抢到血清的,但现在看连摧毁血清都很悬…
听到动静的殷无赦立刻警觉起来,她慢慢靠近视线右前方的岩石,“谁在那!”她开启异能感知,察觉到了对面山头有几个活动生命体,“对面山头有东西。”
沈玉美担忧:“不会是雪豹吧?”
她摇头:“不清楚,如果是那玩意的话反倒不足为惧。”这次行动中,虽然上面说已经最大程度地在其他站线拖住了敌方女武神,但还是令其有一股隐隐的不安感,“暂时先观察一下吧。”
露西懊恼,急得直跺脚:“不行啊…我们至少得需要一个S级女武神吧…”
斯嘉丽决绝道:“不需要S级女武神。如果不能摧毁血清,只要把他们拖在雪山里、多拖几日就好。”
“可是,在雪山地形,我们怎么跟她比?”
“你觉得害怕的话,你大可回去。”“其他人也一样。”
听到这话,露西慌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继续前行。”
…………
雪山的路越来越难走,一些地形怪到不像自然生成的。这将原本计划三天结束的路拖到了第四天。今天,他们必须走出雪山,不能再拖延了。
有人提议:“殷队,你带着血清先走吧。”
一听这话,殷无赦义正言辞地拒绝:“让我丢下你们离开,那像什么话?”“情况,我一个人去了又有什么用,我又不会烧火做饭、治病之类的。”
“…那你带着这几个年轻的男人走。”
她否决:“不行。”
薪火部队继续前进,路过一个山谷隘口时,她感受到了从四面八方来、异常的强风:“不对劲,往回走…”但已经来不及了,她亲眼看见山顶上的雪向下滚落,“快!把没用的东西都丢掉…”一行人手忙脚乱了起来,都向着殷无赦的指示往回跑。
可一回头,就连入口那的雪山也…
…………
从远处往去,一群人都被埋在了雪山底下,斯嘉丽微微松了口气,转而对露西发号施令:“去看看血清在哪,动作要快。”
她战战兢兢地点头:“是…”
使灵飞到方才的雪崩地点,费力地用并不怎么有力的手脚扒拉着厚雪。突然,一只手从面前伸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身上有些狼狈、横眉怒视的女人从里面爬了出来。
露西惊慌,立即操控使灵逃跑,却还是被抓住了,“…我们暴露了。”
斯嘉丽命令:“跑!她还有队友,她不敢追上来的!”
跑着跑着,露西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可是使灵被她抓在手中,我们的位置不就相当于…”
“那你留在这里。”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身上似乎失去了动力那般,缓缓停了下来:“什么…?”
对方又说:“这是为了任务。”
其他队友附和:“是啊,如果不是因为你非要靠这么近…”
露西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跌跌撞撞地跑到她跟前,抓起她的衣领质问:“为什么?斯嘉丽·米切尔?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斯嘉丽不愿直视她:“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记忆中,斯嘉丽初次是以一个短发、干净利落的“英雄”登场的,是她从侵蚀兽手下救下了她。后来,露西做梦也想不到会和这么强大的人待在同一个小队…这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似乎是从斯嘉丽的任务频频失败起。她变得冷漠、无情,对她们从来都是发号施令的态度。
露西流下了眼泪,她痛彻心扉地呐喊:“你说你会永远保护战友、保护我,可现在连我的生命都可以放弃…”“你真是个混蛋!”
斯嘉丽忍无可忍,甩了她一巴掌:“别闹了…!”
露西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远去了。她没有再追上去,而是愣愣地杵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殷无赦追上来,第一时间就是将她控制住,逼问:“其他人在哪!”
她身体颤抖着,发出阵阵冷笑:“她们抛弃我逃走了…哈哈哈…”她毫无斗志,任由殷无赦压着她,甚至用祈求的语气说道:“动手吧,杀了我泄愤也好,是我让你的队友变成这样的…”
意外的是,对方缓缓放开了她,并冷声质问:“你这样是一个女武神该有的样子吗?你的斗志呢?”
露西疯狂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不是,我从来都不是…!我只是个想要跟随强者活下去的小人…”“现在连我信任的人都觉得我没价值、不需要活了,还谈什么斗志…”
“作为一个独立的人、一个被体系承认的战士,你真是令人失望。”
“…或许是吧?”
“殷队,还要继续追吗?”
“我们耽误不起了,抓到她就够了。”说罢,她转身离开。
其他人立刻会意,将露西用特制的绳索捆住了双手,押着她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