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跪（GL）》二重春

5、作战 205

　　2056年9月24日，第一次模拟实战训练开始。在出发前一天，覃熠给她们抓了很多糖果，因为她是学的是治安管理，所以不会参加这类训练。唐菱予表现夸张，她紧紧地抱住对方，嚎叫：“明天我们就要走了，小熠你一定要保重啊！”“你要记得，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觉…”

　　寝室氛围一时无比混乱。覃熠手足无措地安慰她，何见月正在岁月静好地写日志，刚回寝室的殷无赦看到这一幕此刻的心情无法用言语形容：“又不是真的要上战场，有什么好哭的。”

　　唐菱予挠挠头：“这不是…提前演练一下为未来做准备嘛。”

　　她无语：“…就不能盼点吉利的吗。”

　　恰好，何见月写完了今天的日志，她放下笔，侧身坐在椅子上，问：“对了，你去干什么了？”

　　殷无赦有些别扭地目视别处，将买好的南瓜、糯米粉、白糖…食用油等放回了自己的柜子里，“买食材，后天不是没课吗。”

　　“当天买也不迟。”

　　“…要你管。”

　　————

　　此次实训地点是郊外的烂尾楼，永源省及周围的警校联合出资将这块地买了下来用于训练。到地一看，殷无赦就知道为什么要买下这儿了。四周无人居住，小区内还有多条不互通的大小道，从地图上来看占地面积适中，甚至还有地下车库。

　　教官跟他们简单说明情况、发了装备后，实训正式开始。目标是平安夺回C栋三楼的人质，但，CB两栋之间的有连廊，电梯又可直通地下车库。

　　这已经不是学员们第一次进行类似实训了，只不过这次格外真，有不少人因此紧张。两位“老油条”自然是悠然自得，她们间悠闲的氛围像是下一秒就要坐下来开茶话会似的

　　何见月选择了出力不出脑，静静地听着其他人制定方案。

　　几人叽叽喳喳地争论完后，唐菱予拍板决定：“…那就说好了，凯明哥他们在对面G栋楼上架狙，我们几个想办法上楼C栋，他们上B栋堵人。”

　　其中一人犹豫：“会不会太常规了？而且…G栋有视野盲区，如果歹徒逃到别的面去了怎么办？”

　　殷无赦冷不丁开口：“那怎么办，直接爬上去？硬要说的话这里哪里都有视野盲区，找不到一个360度的地儿给你架狙。”“G栋的距离已经是相对其他楼栋最近的一个，留在B栋又比较危险。”这几句话的语气似是真诚发问，又像是阴阳怪气。

　　唐菱予提议：“那我们多部署几个狙击手？”

　　“你要一个人拆成两半用吗，哪有这么多人分配。”

　　另一人出声呛她一句：“难不成你有更好的方案？”

　　“啧…你先别吵。”如果她拥有完整的记忆，或许能立刻想到应对方案，可她没有，她现在只有杀人经验而几乎没有救人经验。如果搞什么声东击西的话，要是给歹徒吓着抹人质脖子了怎么办，或许应该选择一个更平和的方式吸引歹徒的注意力…其他人再趁机开枪。

　　何见月打断争执不休的几人：“或许，我们该考虑一下人质的安全，而不只是单纯的取胜。”

　　殷无赦烦躁地呼出口气：“我正在想这个。”突然，她灵机一动：“诶，说不定爬上去还真行？三楼又不是很高。”

　　…………

　　她有一阵子没玩过攀岩了，再次上手稍微有点手生。这相对攀岩壁、岩石光滑的外墙想要爬上去的话，只能顺着窗户与水管往上。但最好是选消防水管，因为它相对于其他水管更结实，敲一敲还有“梆梆梆”的声音。

　　手刚抓住三楼的窗户时，屋里突然传来的打斗声吓了殷无赦一跳。手一滑，手上的皮都被削掉了一层。她背后冒出层层薄汗，甩一甩手后老茧又重新长回了她手上，她小声问：“怎么回事？不是说行动还没开始吗？”

　　唐菱予不明所以：“对啊，我们还在楼梯上。”

　　“哈？”殷无赦小心翼翼地爬上窗户，探头，一个扭曲的生物赫然映入眼帘。它高大、畸形、拥有着似人的身体部位、还不能通过异能生命感知感受到的活动物体…瞬间，她心脏猛地被揪紧，一段段诡异的回忆不受控制地被调出——

　　“不要告诉我娘…就说…就说我跌落悬崖…没留下尸首…”那是一个浑身血管漆黑，皮肤下似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的男人。紧接着，他艰难地开口：“求您…杀了我吧，殷姐。”

　　毫无疑问，面前的东西是侵蚀兽，但看体型应该是子兽，附近肯定也还有母兽。

　　「快行动。」她似乎听到了有人这么说。不管是出于只觉还是其他，都告诉她不能坐视不管。

　　仅仅是走神的这两秒，子兽便已闪到了教官扮演的歹徒面前。殷无赦不要命地向前冲，同时用力的咬破了自己手腕上的血管。瞬间，深红色的血液汩汩流出，随后以极快的速度向外延伸，抢在子兽下手的前一刻便将其钉在了墙上。她轻轻一挥手指，顷刻间侵蚀兽便一分为二。

　　她上前，扶起教官并催促其赶快下楼，并对同伴说道：“计划有变，你们别上来了，何见月你快通知其他人离…”话音未落，楼房突然开始剧烈摇晃，地面甚至都有些倾斜。

　　殷无赦则了一声，转而把人抗起来往通向B栋的连廊跑，“走这边！”

　　地面震得越来越厉害，甚至出现了大幅度倾斜，她一个没站稳差点带着教官一起从没装窗户的留窗处掉下去。还好及时抓住了边框。

　　情急之下，教官对她说道：“放手，我能自己走。”

　　“行，掉下去了不关我的事。”两人艰难地爬回连廊处，此刻连廊断成了两截，她示意教官先跳过去，自己一会儿就跟上来。

　　刚刚跳到另一边连廊时，她听到有人唤她：“殷无赦！”一回头，果然是何见月。她有些错愕，但很快反应了过来：“把手给我！”够不着，明明只差一点距离。眼看着爬不上来了，何见月一咬牙将口袋里特制的战术徽章丢给了她：“接着！”随后，她手上一脱力，掉了下去。

　　殷无赦接住那黑白相间的徽章，来不及感叹被处分前后的失而复得，她第一时间伏在地上焦急地喊她：“何见月！”没有回应。

　　地面陡然开裂，何见月所在的楼房开始往下坍塌。这时，教官出现，连忙把她往B栋拽：“…别看了！”

　　来不及给她担忧的时间，地底下赫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侵蚀兽。

　　殷无赦握紧勋章，往里注入异能——

　　与此同时，就近的卫安局收到了报警消息，一墙的徽章上，属于A000的那一格闪着红光，系统开始发出警报：“A000，已激活，作战准备。”

　　眼前的人只是眨眼间就变了个模样。她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手持深红色长棍，像是不要命地朝那庞然大物不断靠近。教官脑子一片空白，却还是问：“殷无赦，你干什么去？”

　　她头也不回：“杀了它。”随后，她命令：“你去带其他人撤离。”

　　那一瞬间，他似乎将面前这人都背影，幻视了教科书上「殷无赦」的插画。同名同姓、特征相符…难不成真是？！没时间给他思考，刚才殷无赦对侵蚀兽的一击直接震得地动山摇，他忙向楼梯间跑。到一楼时恰好遇见了几个从G栋下来的学员，他大喊：“没时间了！快跑！我去疏散其他人！”

　　…………

　　似乎是曾经见过的侵蚀兽。这种巨大的母兽一般行动笨拙缓慢，核心埋得很深，必须将它整个身子切开来才能攻破核心；但它的子兽速度却快得出奇，核心位置也比较浅。

　　但也正是这些烦人的子兽，使得殷无赦一边要攻击母兽的同时要躲避它的攻击、一边斩杀子兽防止他们靠近正在撤离的人类。

　　她握棍、蓄力，准备给母兽最后一击时，母兽的触手忽然撤开，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她眼前。唐菱予缓缓转过身，唤她：“小殷。”那张脸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里面伸出了无数条蠕动的触手。侵蚀兽是维持不了多久的人形，没多久它的身体便开始膨胀。

　　但正是这迟疑的半秒，殷无赦被触手勒住脖子，随后将它整个人提起，往地上狠狠一砸。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即便真正的伤早在砸下来的几秒内修复完成，整个人还是会痛得喘不过气、手脚也不听使唤。子兽的爪牙即将落下，在她咬破自己的动脉迎敌之前，何见月及时赶到。

　　“咻——”快准狠，刀落下的一秒后侵蚀兽的身体才爆开来。

　　她愣神片刻，随后不自觉露出了笑容。殷无赦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轻声道：“我就知道你没死。多谢。”

　　“不客气。”“这应该是你苏醒后第一次面对它，到我身后。”此刻，何见月也穿着作战服，她像护小鸡崽似的将她护在了身后。

　　既然这家伙平安地从废墟里爬出来了，那殷无赦动起手来自然也没什么顾虑了。她嗤笑一声：“少瞧不起我！”话落，她开启感知——很好，周围只有她和何见月两个活动生命，“人都走完了吧？我今天就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她跃起，握紧长棍的同时指甲都嵌进了肉里。血顺着棍子的轮廓向下，又猛然燃起熊熊烈火——

　　“轰隆——”面前炸起了一朵小蘑菇云，刺眼的光亮与滚烫的火焰简直令人睁不开眼。

　　解是解决了，但连着一旁的B栋、背后的小花园也炸毁了。简直比母兽的破坏力还大。

　　“呵！怎么样？”

　　“炸成这样，怕是要赔钱了。”

　　“…什么？！”

　　————

　　事后卫安局的同志们赶过来测量侵蚀污染的范围，并划定警戒区域，顺便把现场的人都带去检查看看有没有感染侵蚀病。幸运的是，大家都安然无恙。

　　经此一事，殷无赦在学校彻底掉马了。尽管校领导试图帮她澄清这个真“谣言”，但总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加之参加实训课当天的那几个人不断复盘、对照细节，更加坐实了她就是教科书上那位「殷无赦」、「殷红崔」。

　　这给407同寝室的两人的震撼，不亚于穿越到1877年，施舍一个流□□孩一块面包，然后在多年以后发现这个乞丐竟然就是异联的创始人…令人不可置信。

　　同学、师生间的关系一下子变得非常微妙且尴尬，就连之前见着她就要抓加练的教官甚至都开始绕着她走，若执意追上去泽华像触发NPC对话一样，收获一句：“殷同志好。”

　　这学校是没法继续呆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吓得死机的唐菱予说出的那句话：“…原来您还活着？！”

　　殷无赦缓缓扣出一个问号，她不解：“什么话这是。”

　　她结结巴巴道：“不不不…我我我的意思是…呃…我以为写进历史书里的人…都…离世了。”随后，唐菱予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连忙道歉：“对不起！殷、殷女士…呃…前辈、同志？”

　　“？”确实，人们听到历史的第一反应都会是“哦，这是死去的人们的故事”，毕竟真的很少有记录在历史上的人还活着。殷无赦选择原谅她的失礼：“你不用这么称呼我，叫我小殷就好。”“我要走了，有缘再见。”

　　说罢，她提着行李，转身离开寝室。

　　她靠在栏杆上，仰望着湛蓝的天空——不知多久后，何见月走过来轻拍她的肩：“怎么了？不开心？”

　　殷无赦漫不经心地点头：“嗯哼，现在每个人见了我都毕恭毕敬的，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虽然说出这话的态度很散漫，但何见月能听出，她是真的对此有些在意。紧接着，她问：“那接下来处分怎么办？”

　　何见月陪她一起靠在栏杆上，说道：“我问过上面了，剩下的时间都加到异能特种部队里。”“走之前，不如和你在意的人告个别吧？”

　　她摇头：“不了，我不知道该怎么以现在这种身份面对她们。”

　　“那好吧，局里的专车中午就到，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先在学校逛逛。”

　　“嗯，我知道了。”说罢，殷无赦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她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哦对了，九月上旬那天，你还有一件事你没回答我——”

　　她目光灼灼，盯着何见月问出那句：“你会陪我一起去部队吗？”

　　何见月忽然有些想笑，她别过头，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中午，专车驶入学校，将两人渐渐带离了市区。

　　到达目的地，前脚刚踏入部队，后脚站岗的士兵便朝她鞠了个躬，不是对殷无赦，而是对——“教处长好。”紧接着，一个看着像是花甲之年的女人亲切地拉起何见月的手：“见月姐，你终于回来了，你不在的时候那个刺头可嚣张了…”

　　“嗯，好，一会我去训训他。”

　　方才，殷无赦臭着张脸的表情瞬间变成震惊：“哈？？？”她指着何见月，目瞪口呆：“你是…异能特种部队的教处长？！你怎么不早说！”

　　何见月表情淡然：“怎么？很惊讶么？我不是早告诉你了？”她摘下月牙项链，将其放回口袋里，说道：“殷同志，接下来我可不会对你那么宽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