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研究中心 地管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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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管会新楼完工的那个下午，最近老是昏昏欲睡的殷无赦回到基地洗完澡倒头就睡，一直到何见月喊她她才醒——“快起床，我们今天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何见月轻轻拍拍她的脸，附身，“还在睡？”
殷无赦刚睁开眼，就被刺眼的灯光整得又闭上了，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几点啊才…”
“六点。”
她翻身，有气无力地开始撒泼：“不~要~！呜…比平时早半小时…”
何见月才不管这么多，无情地将她从床上拽起：“快点，你昨天七点就睡了还没睡够么。”
她一边试图往下倒，一边伸手去拿衣服，嘴里还抱怨：“我再也不要睡你房间了…”
…………
殷无赦先去了基地大门口，拿了封属于她的信件，还不等她拆开，刚好碰见换完衣服下来的钱兴…哦不对，这绝对是早有预谋！——“哎呀，瞧瞧是哪个嘤嘤怪今早起床在哼哼哼呀~”“‘不~要~！呜…比平时早半小时’~我在门外都听见啦！”
此刻，殷无赦还带着几分早上起猛了的蒙圈，她垮着一张脸：“你讨厌哦。”
钱兴将早点递给她：“吃不吃早饭？”
她没接：“我要去医院不让吃。”
钱兴无情嘲笑：“那很可怜了。”她往嘴里塞了整个小笼包，边嚼边问：“你之前不是梦游在外面瞎转被监控拍到了吗，教处长说你没？”
殷无赦盯着她手里的食物，别过头：“罚过一回，我怎么解释都没有，现在她要带我去医院检查。”
仅仅是罚过一会吗？那很遗憾了，“这算是特权吗…总感觉你们关系不一般呢。”钱兴听到了不远处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哦…先不说了哦，教处长过来了。”“拜拜小殷~”
“拜拜。”
说起来，钱兴这个人似乎还是团结战争期间出生的…竟然都已经二十四岁了！难免让人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虽然没有那个时期的亲身记忆，但总觉得那就是不久前才结束的事，这或许和那些感到熟悉的人一样，都是何见月说的残留记忆吧。
此时，何见月正开着一辆脏兮兮的、看起来有点年生的车，她摇下车窗，探出脑袋问：“还有什么没带的吗？要走了。”
坐上副驾以后，殷无赦边系安全带边问她：“你开车吗？司机呢？”
她解释：“不方便带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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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无聊，不准玩手机，还不如回警校上学…虽然相对完全自由还是有不小的限制，但至少碰得到。现在和唐菱予她们用书信交流，等个好几天才收的到信件，总有一种回到工业时代的复古感。
哦对了…还有封信件未拆。
在摇摇晃晃的车上，殷无赦小心地拆开信封，生怕不小心连里面的信也一起扯坏——
「亲爱的小殷&见月姐：
我是菱予。不知你们近来可好？我是不太好啦…实训的时候不小心摔断腿了，要躺好久。我又离家太远，这段时间都是小熠在照顾我。对了，下次见面的话我就请你们吃我家饭店怎么样？
我是覃熠。我不知道有什么可以说的，但我想谢谢何前辈给我提供的建议，我的状态已经改善了很多，也开始尝试与家庭沟通。期待与你们的再次相见。
2056年12月3日」
那已经是七天前的信了。放下信封，殷无赦忍着恶心找塑料袋，“呕…”吐完后，她连忙把袋子栓上，生怕气味飘出来更加令人难受，“你开的什么车啊…晕死我了…”这开开停停的，尤其遇到急转弯啥的更是灾难。坐副驾都这样了，要是坐的后座怕是不能活着下车了。
何见月梗着脖子，酝酿了几秒才开口解释：“…我这是正常行驶，是路不平。”
她望向车窗外新修的沥青路，那路面都还是深黑色的，显然没怎么经历过时间与车轮的洗礼，“你有点昧着良心讲话喔…”
对方接着嘴硬：“…车的问题。”
路途漫长，她们穿过城市、开上高速，来到了另一个偏远的地方。殷无赦感到有些古怪，之前都是在城里检查的，怎么这次却来了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眼前只有一座通体呈褐红色的建筑，这就是何见月所说的医院。而且，医院的名字竟然叫——「异者身心健康研究中心」！
不知为何，一些非常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那挂着「异能研究中心」的褐红色建筑、身上糜烂生出蛆虫的异者，里面还有她看着长大的学生、过命之交的战友，和最不愿回想的，“失踪”的老师…
那个留着到肩短发、一把年纪了还给自己扎麻花辫的老女人，在弥留之际是极端瘦弱的，她头发干枯毛躁，四肢没有了战士的结实感，好像轻轻一碰就会被折断那样。塞西莉亚发出粗哑难听的声音：“好想再回家乡，去走一趟那森林…”殷无赦穿着厚厚的防护服，握着她的手强忍哭声，生怕自己的啜泣盖过了她的遗言。短暂的静默过后，心电仪发出了急促的嘟嘟声…
这些，这些都是前异联对异者做的！
她立即警惕，崩溃地大喊大叫：“这根本不是医院！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
何见月见状不妙，立刻上前紧紧抱住她，“冷静点小殷…”对方用尽全力挣扎，她难以招架，只得也用全力压制她，“没事的…！这是异能专科医院…不是人体实验基地…现在…没有那种地方了！”
殷无赦几乎听不进去话，耳边都是嘈杂的声音：他们都是为了未来自愿牺牲、下属个人问题与联盟无关、我们不知情…
老师…老师…老师你在哪里？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了…
迫不得已，何见月未经允许用异能对她进行安抚。终于，殷无赦脱力倒在了她怀里。她忍着泪水，将她圈在怀里、让她听着自己的心跳，然后摸摸她的脑袋，“没事了…没事了…现在是新东陆。”
“新东陆…”殷无赦呆呆地呢喃。
…………
进院后，马欢第一时间带人迎接了她们。她的工作一般都在城里，但作为殷无赦的主治医师，这趟也是不得不来，她询问何见月状况：“出什么事啦？门口的守卫刚刚发消息跟我说小殷在那里尖叫。”
何见月垂眸，看向怀中熟睡的殷无赦，“可能是想到了411的事情…我实在没办法，就只能把她哄睡着带进来了。”当时，她们站在院外，殷无赦听不进去一点话，就不肯进来，声音她只能强制让其进入睡眠。
这家伙比她稍高一些，背着要弯腰，抱着对殷无赦来说虽舒适，但有些奇怪…所以何见月就选择搀扶着她进医院。
马欢神色复杂，看向她的眼神里带上了心疼。1984年的那个春天，她被真理会派给殷无赦当她的专属主治医师，在三年的努力下，殷无赦终于从消极的状态走出——可现在看来，411事件或许“从未结束”。
一想到这个，马欢几乎快被旧时代的情绪吞没，她只得转移话题：“哦…你等着，我去让护士推一张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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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除了何见月，第一个是殷华殊，殷家大小姐，殷无赦作为「殷卫」保护了她十七年。殷华殊是一个阴晴不定的人，高兴了就牵着她的手去庙会玩，不高兴就踹她，让她学狗吃饭。但不管怎么说，在衣物、吃食方面，小姐从未亏待她；第二个是姜文青，如果不是她救下因为没保护好主子，要自刎谢罪的自己，就没有现在的今天；第三个…是老师，塞西莉亚·贝里斯特伦。她说：“你要站起来。做一个有脊梁、有血性、有尊严的人，没有任何人值得你跪下叩首谢恩。”
头好痛…快喘不上气了…
殷无赦的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剧痛。肋骨被打断，扎穿了肺部，她趴在地上，奄奄一息。但虚弱只是暂时的，她死不了，再重的伤不过几分钟就能恢复好。
塞西莉亚提着木剑，逼近她：“站起来，还不到倒下的时候。”“我知道你的伤好了。快！拿出你当初保护小姐，要和敌寇同归于尽的气势来！”她可不是慈师，见殷无赦还躺在地上，她一抬手——
地面瞬间被撕开了一条深且长的裂缝。殷无赦跌坐在地，看着刚才躺着的地方惊魂未定。
好险…要不是闪得快就成两半了。
不说还还，一说她就鼻头酸涩。终于，她忍不住捂着脸痛哭起来：“我做不到…！我就是个没用的废物！我不配…”在“我不配活下去”出口前，塞西莉亚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老师的神情是愠怒的，带着不可理喻的目光看着她：“死人死了，活人就不过了？所以你就要跟着去死？”“我不允许我的学生说那么轻贱、对生命不负责任的话。”沉寂后，她摆手：“休息吧，希望没有下一次。”
塞西莉亚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耳边一声轻语：“我听说东陆人的师长有赠成年名给学生的习惯，那你就叫红崔吧。什么…？现在不用成年名了吗？啊哈哈哈…那当我没说。”
师祖芙洛伦丝的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别哭了，死人哭不活的…”眼前光景宛若随意拼接的电影胶片，一幕幕熟悉又陌生的画面闪过，直到一切逐渐变得刺眼，嘟嘟的电子声越来越明显。
一睁眼，穿白大褂的操作员就坐在她身边，“患者醒了。”“刚好这项检查做完了，你们就坐在这等一下结果吧。”
何见月立马围了上来，“小殷，好点了吗？”
她拂去眼角的泪水，点头：“嗯…”
没一会儿，操作员就将报告单递了过来：“脑导仪显示结果无明显异常，可以去下一个检查室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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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病房和其他医院不太一样。正对走廊的墙面是透明的，可以清楚看到那些躺在病床上、插着管子，或是躺在疗愈舱里的病人。只有里面的窗帘可以遮挡外面人的视线。
来回走来走去那么久，殷无赦抱怨：“还有多少个项目啊…这个地方怎么这么大。”
何见月安抚：“快了。”她说：“回去你就好好休息几天，我给你批假。”
…………
药房里，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站在一个柜子前翻找着什么，随后转身向门口走去。在他走后，另一个身影从窗户翻入药房，同样在那个位置翻找着什么。
“咚——”药物落地，还未走出门的医生听到动静又转身，吼了一声：“谁在那！”可等他赶到时，发出声响的地方空无一人，只有一盒掉在地上的药品。
完形素…或许是他刚刚走的时候没放好？
…………
又是做这做那的，到头来什么东西都没查出来嘛！说什么专家联合会诊，最后的结论还是保守治疗、加药、精神治疗。
回到车上时，殷无赦仍心有余辜。虽然，这次误会了何见月，还以为对方会卖掉她…但她还是不喜欢这个地方，“再也不来了。”她的声音里有些委屈、恼火。
何见月依旧像刚开始那样，一只胳膊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背安抚，“好好好，不来了…不想那些事了，好吗？”她的怀里，很温暖，还有洗衣液留下的的清香…车窗外，马欢正在不远处等待专车接送。
殷无赦脸色一红，一种害臊的感觉让她越来越不安…她一把推开她，略微有些羞恼：“干嘛呀！突然这样…我又不是小孩子…”
“缓好了？那走吧。”
“不不不不！我开车！”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研究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