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起玄天》微荼

7、第六章 莲子羹 “人总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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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部凤起凡尘

　　### 第一卷凤凰泣血

　　## 第六章莲子羹

　　晨雾未散。

　　凤家族学外的青石小径上，已有弟子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甲院第一日课程结束后，族学难得放了半日休息。

　　凤知夏拉着几名弟子去了演武场，说要趁着今天再比一次剑。

　　凤清辞婉拒了。

　　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整理。

　　上一世发生过的事情太多。

　　如今重来一次，她必须将那些零散的记忆重新串联起来。

　　祖祠。

　　祖玉。

　　大长老。

　　凤轻柔。

　　顾玄尘。

　　还有那一声钟鸣。

　　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线。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些线最终连接的地方。

　　......

　　回到院落时，青禾已经等在门口。

　　“小姐。”

　　她快步迎上来。

　　“您可算回来了。”

　　凤清辞笑了笑。

　　“发生什么事了？”

　　“轻柔小姐来了。”

　　凤清辞脚步微顿。

　　“她人呢？”

　　“在厨房。”

　　厨房？

　　凤清辞微微一怔。

　　青禾笑着说道：

　　“轻柔小姐说小姐最近一直做噩梦，今日又上了整整一天课，担心小姐没有胃口，便亲自去厨房熬莲子羹了。”

　　凤清辞望向厨房方向。

　　袅袅炊烟正从屋顶缓缓升起。

　　锅里的热气混着淡淡莲香，被微风吹散。

　　这一幕，与记忆中无数个午后几乎一模一样。

　　上一世。

　　凤轻柔也总喜欢亲自下厨。

　　她做得最多的，就是莲子羹。

　　凤清辞从来没有怀疑过。

　　因为她知道，凤轻柔是真的学了很久。

　　第一碗太甜。

　　第二碗太苦。

　　第三碗莲子没有煮熟。

　　直到后来，她终于做出凤清辞最喜欢的味道。

　　凤清辞慢慢走近厨房。

　　透过半开的木窗，她看见凤轻柔正低着头，小心翼翼挑去每一颗莲子的莲心。

　　动作很慢。

　　也很认真。

　　旁边还放着一小碟冰糖。

　　她只放了两小块。

　　凤轻柔知道，她不喜欢太甜。

　　“轻柔。”

　　凤轻柔闻声回头。

　　脸上立刻浮现笑容。

　　“姐姐回来了。”

　　“快好了。”

　　“再等一会儿。”

　　凤清辞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她。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恍惚。

　　如果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一切。

　　眼前这个少女，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会在断魂崖上亲眼看着她坠落的人。

　　“姐姐？”

　　凤轻柔伸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怎么一直看着我？”

　　凤清辞回过神。

　　“没什么。”

　　“只是觉得你越来越会做饭了。”

　　凤轻柔忍不住笑了。

　　“姐姐终于夸我了。”

　　“以前每次我问好不好吃，你都只说一句‘不错’。”

　　凤清辞也笑了。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上一世，她真的很少夸人。

　　不是高傲。

　　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

　　没多久。

　　莲子羹便端上了桌。

　　白瓷小碗里，莲子晶莹剔透。

　　桂花漂浮其间。

　　热气裹挟着清甜香味缓缓升起。

　　凤轻柔将瓷勺放到她面前。

　　“姐姐尝尝。”

　　凤清辞端起碗。

　　这一幕，她已经经历过太多次。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喝。

　　而是闭上眼。

　　神识悄然扫过整碗莲子羹。

　　灵草。

　　莲子。

　　桂花。

　　冰糖。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没有毒。

　　没有封灵散。

　　什么都没有。

　　凤清辞缓缓睁开眼。

　　看来。

　　真正的封灵散，并不是一直存在。

　　而是在某个特定时间，才会出现。

　　她终于喝下一口。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凤轻柔立刻问：

　　“怎么样？”

　　凤清辞点头。

　　“很好。”

　　凤轻柔眼睛微微一亮。

　　“真的？”

　　“真的。”

　　凤清辞放下瓷勺。

　　“比以前更好了。”

　　凤轻柔怔了一下。

　　随后笑得眉眼弯弯。

　　“那以后我天天给姐姐做。”

　　凤清辞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天天。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说的。

　　后来很多年，她真的一直在做。

　　直到……

　　断魂崖前最后那一碗。

　　凤清辞低头看着碗中的莲子。

　　忽然轻声问道：

　　“轻柔。”

　　“嗯？”

　　“你为什么一直对我这么好？”

　　凤轻柔没有立刻回答。

　　她坐在凤清辞对面，托着下巴想了想。

　　“因为姐姐小时候也一直对我很好。”

　　“我刚来凤家的时候，总有人欺负我。”

　　“是姐姐替我出头。”

　　“也是姐姐把自己的点心分给我。”

　　“还把最好看的风筝送给我。”

　　“所以，我当然也要一直对姐姐好。”

　　凤清辞静静听着。

　　这些事情。

　　都是真的。

　　她没有忘。

　　只是……

　　如果都是真的。

　　后来又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凤轻柔忽然笑道：

　　“姐姐今天的问题好多。”

　　凤清辞也笑了笑。

　　“只是忽然想知道。”

　　“人总会变吗？”

　　凤轻柔看着她。

　　沉默了几息。

　　“会吧。”

　　“小时候喜欢的东西，长大以后未必还喜欢。”

　　“小时候相信的人，长大以后未必还相信。”

　　“人总是在变。”

　　凤清辞心头微微一震。

　　这句话。

　　她上一世从未听凤轻柔说过。

　　她仔细看着眼前少女。

　　这一刻，她第一次意识到。

　　也许。

　　凤轻柔并不是后来才变坏。

　　她只是一直在成长。

　　成长成一个凤清辞从未真正认识的人。

　　“姐姐呢？”

　　凤轻柔反问。

　　“姐姐觉得人会变吗？”

　　凤清辞望向窗外。

　　风吹过梨树。

　　几片花瓣缓缓飘落。

　　“会。”

　　她轻轻说道。

　　“但有些东西，不该变。”

　　凤轻柔若有所思。

　　“比如？”

　　凤清辞没有回答。

　　比如家人。

　　比如信任。

　　比如本心。

　　这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

　　两人安静地吃着莲子羹。

　　院子里十分安静。

　　只有树叶轻轻摇晃。

　　凤轻柔忽然说道：

　　“姐姐。”

　　“嗯？”

　　“今天剑堂的时候，你为什么忽然换了剑路？”

　　凤清辞心中微动。

　　果然。

　　她还是注意到了。

　　凤清辞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觉得以前那样不好。”

　　“哪里不好？”

　　“太容易被人看懂。”

　　凤轻柔愣住。

　　随后轻轻笑了。

　　“姐姐终于知道藏拙了。”

　　凤清辞没有解释。

　　真正的原因当然不是藏拙。

　　而是上一世。

　　她就是因为所有出剑习惯都被别人摸透。

　　最后才死在断魂崖。

　　她绝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

　　......

　　下午。

　　凤轻柔离开后。

　　凤清辞独自站在院中练剑。

　　依旧是最普通的基础十三式。

　　可每一剑都比昨天更加流畅。

　　前世的剑意不能直接使用。

　　却能一点一点融入如今的身体。

　　一遍。

　　两遍。

　　十遍。

　　直到夕阳西下。

　　凤长歌提着一坛酒路过院外。

　　看见妹妹还在练剑，不由停下脚步。

　　“又练？”

　　凤清辞收剑。

　　“哥哥。”

　　凤长歌翻过院墙，落在院中。

　　“今天不是放假吗？”

　　“休息够了。”

　　凤长歌围着她走了一圈。

　　忽然皱眉。

　　“你的剑变了。”

　　凤清辞笑着问：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

　　凤长歌挠了挠头。

　　“以前你的剑很快。”

　　“现在还是很快。”

　　“可总觉得……”

　　他沉思半天。

　　终于想到一个词。

　　“更稳了。”

　　凤清辞眼中浮现一抹笑意。

　　不愧是哥哥。

　　连陆先生都只看出她在隐藏。

　　只有凤长歌，一眼便看出真正的变化。

　　稳。

　　经历过一世生死。

　　她的剑，自然不会再像十五岁时那样锋芒毕露。

　　凤长歌拍拍她肩膀。

　　“不错。”

　　“不过。”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修炼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凤清辞点头。

　　“我知道。”

　　凤长歌没有再劝。

　　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院门时，他忽然回头。

　　“对了。”

　　“明天族学会有新先生过来。”

　　“据说还是仙宗下来历练的人。”

　　凤清辞心中一动。

　　仙宗。

　　终于开始了吗？

　　她抬起头，看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真正的命运，从这一刻开始，正在缓缓靠近。

　　而她，也已经做好了迎接它的准备。

　　**（第六章莲子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