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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明争暗斗几时绝,闲人不知世间性 打得一拳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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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巧向来善于幻想,幻想对方与他下棋,而他在漫长的棋局之中,摸清对方的路数,随后利用对方。
这是他的天赋,也是闻家人的天赋。
“黎羊”回来了,带着闻家想都想不到的能力,仅仅三年,就在山海为贫民建立了安居乐业的家园。
世家被逼无奈,只能通过压榨最容易攻击的对象——野路子,先不断发表言论歪曲事实,来捍卫他们的尊严。
好在“黎羊”的性格使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山海人说他是恩人,世家便把这个名头扣在自己的帽子上,从而站得看着更高。
他们还是害怕……
对于山海这个快要油尽灯枯的地方,世家想利用它榨干山海人最后的价值,为此苦苦经营数十年。
结果,被这位祖宗用三年打破了。
据说宁卿如在那块墓碑旁站了三天,不只是祭奠“黎羊”,还祭奠了山海饥荒死去的修仙者和民众。
这或许就是英雄的能力,难怪山海人奉他为珍宝。
闻巧自知他比不过宁卿如,从这一点来说,他只是个不识山高路远的愚者,可惜,父母之命难违。
世家想要,他们就要拿到手,否则今后被人踩在头上,又该如何自处?
但他的心里,宁卿如只是垂眉,一手撑着下巴,一副平静如水的样子,和他下棋。
闲敲棋子落灯花。
而对坐的他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冷汗直流。
“你快输了。”
闻巧强撑着微笑,对对面的人说。
宁卿如思索着观察着局势,眼角的痣似乎为他添上了淡淡的忧伤,迷惑了闻巧,闻巧自以为胜利了,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突如其来的话语,彻底击垮了他。
“千变万化,悟道当先。”
宁卿如的语气完全不像他想象中的失败者,他们大多情绪低迷,有的甚至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
但宁卿如对他点了点头,像是认可,又像是嘲讽。
闻巧方寸大乱,心慌的很。
“你输了!”
他重复道。
“没什么,有人在等我,我不会死的。”宁卿如没在乎,反倒把棋盘打翻了。
闻巧愣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宁卿如消失在原地。
怎么可能?他的计划从未错过。输了就是输了,输的人一定会死,怎么可能有人不害怕?
更何况他是……
“黎羊。
跟世家的所有老师说的都不同,闻巧感到震撼。
可惜,他们是敌人,自始至终,无可动摇的敌人。
闻巧吐了一口血,从冥想中睁开眼。
胖公子吵吵嚷嚷地说着他们的悲惨,从一个阵法又跑到了另一个阵法,还是邪物的阵。
“不是蛇妖的手笔。”
南家姐弟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胖公子哼道:“那是谁的手笔?我看你们就是闲得慌……”窗外飘来杏花,似乎在为众人指明方向。
闻巧感觉到不对劲,可已经晚了。
逢昙的碎片穿墙而过,不见主人,但是一击就将刚站起来的柳心仁放倒在地,这家伙打张兰宜打得最狠。
现如今,真是天道好轮回。
闻巧转眼一瞧,横栏上坐着个人,且不说他为何连藏都不藏干净,眼睛非非一只山羊瞳,一只受法术影响,留下了宛若山海蓝天的颜色。
他身穿的是五百年前的服饰,额头的伤疤不再被银冠遮挡,像青色的藤蔓爬在上面。
风吹来,耳边的彩色缎带迎风而动。
那双淡然的眼注视着几人,缓缓一转,宠溺地撇向飞来的逢昙碎片,碎片凝聚成了镯子,环着手上。
风更大了些,吹得鞭子一荡一荡。
揉碎了地上残缺的杏花。
“这不是布局进入人间的理由……这个阵法害了人,是我的过错,是我太自以为是,以为逢昙能够解决,却发现斧子不能解决的问题,太多了。但我知道了……”
像是在对天说话,但天空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团浮云沉在蔚蓝之中,望着虚渺。
他的双眼紧紧地注视着世家的公子。
忍了许久,不如不忍。
下一秒,胖公子的下肢仿佛有火星子乱窜,血管突然露出,随即由内而外地渗出鲜红的血滴。
嘣——
衣摆漾起,仿佛荡起层层波浪。
胖公子只觉得双腿忽然就失去了知觉,随即跪倒在地上,嘴里吐出凄厉的哀嚎,他猛力地攥紧了自己的裤子,可惜一点儿缓解的作用都没有。
闻巧知道这是宁卿如干的,剑出锋芒,直指宁卿如。
却又是单单一个眼神,闻巧被吓得不敢动弹,看向南家姐弟。
姐弟俩明显在意料之外,丝毫不理解宁卿如的行为,只是护在胖公子身旁,南云溪见他叫得惨,无奈地上去给人包扎伤口。
宁卿如手稍稍一动,胖公子直接飞到墙上。
给墙都砸出了个大窟窿。
“停,”宁卿如摇了摇手,胖公子感觉自己的骨头快要错位了,“闻巧,需要我提醒你吗?虽然暂时没法解蛇妖的阵,但这个新的阵法,足以要了你们所有人的命和灵魂,你确定这盘棋有必要继续吗?”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宁卿如有些心累。
闻巧狡诈,明白这些算计总是快的,他收了剑,问宁卿如:“你有什么目的?”
宁卿如没有说话,在他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人。
文去伶笑着看向闻巧,像是狐狸寻到了猎物,露出了一副得逞的表情。他的手里紧握着长长的鞭子。
“野路子横行祸世……既然如此,借你们造的势,做真实的戏码吧。”这是他自己亲手完成的阵,没人比他更了解阵中藏的东西。
文去伶放开手,召出数不胜数的邪物,这些邪物大多没有实体,只是飘游的黑气,但靠近闻巧的瞬间,突然出现血盆大口,对着闻巧的脖子就咬。
闻巧急忙避开,不可置信地望向文去伶。
他从前经常听长辈说邪修的坏话,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这么诡异的场景,居然还是托“黎羊”的福,看见了真正的邪修。
文去伶摸了摸黑气的头,黑气温驯地挨了挨他的脸,随后又冲去打人,下手格外狠辣。
闻巧蒙了,看着宁卿如无语地望向文去伶。两人不顾旁人,又开始吵起来,大概就是文去伶没有按照计划,套出闻巧的话再下手。
“闻家的人,问他问题?不如多查资料。”
文去伶这话像是对着闻巧的耳朵说出口的,闻巧听得清晰,却拿人毫无办法。
“黎羊”是祖宗,他都敢痛下杀手,这又是哪位?
识时务者为俊杰。
闻巧见黑气快要过来拧他的脖子,立刻松了口:“别!你们想让我告诉什么?我说就是了……”
文去伶呼唤道:“回来。”黑气消散。
南家姐弟不幸被卷入其中,打了半天黑气,感觉疲惫不已。
“闻家想要我的命,还是山海人的命?”
宁卿如的话刚说完,南家姐弟俩惊恐地望向闻巧。
闻家的名声在世家都不算好,经常做一些惹人不快的勾当。再加上,他们与宁卿如相处了一段时间,知道他不是喜欢爱开玩笑的人。
山海多少人……
要是真的,想想都吓人。
闻巧不语,只是在心里疑惑他们是怎么查出来的。
说来还得多亏了林媛,林媛展示法术,召出了她常请的小阴童,顺便借着阵法的有利条件,把蛇妖阵中的魑魅魍魉带到身旁。
水落石出。
原以为会是妖物云集,没想到过来的……
全是人。
而且是只剩骷髅架子的人。
……
就算掩埋白骨,也赎不了罪过,蛇妖真的要把自己变成地狱里爬出来的祸患,也不可能杀这么多。
还有帮手助了一臂之力。
这帮手不出意外,应该是世家……
文去伶看见这一幕都忍不住皱眉,蛇妖阵法,地里埋的是骷髅,看着像是用作垫脚。
这妖物有这种心思,怕是比邪神都骇人。
张兰宜直接看傻了,见周围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他立即捂住了眼睛。
可脑海依旧在浮现骇人的场景。
宁卿如坐不住了,随即起身拿着逢昙斧,没等林媛问,他就和文去伶搜到闻巧的位置,传送过去。
真是方便。
文去伶依旧笑脸相迎,然而,闻巧没有从其中感受到任何善意。
“我们家确实安排了处理你的计划。”
真会取巧,回答了一半。
“默认等同于承认。”文去伶说道,似乎是有意提醒闻巧,不要耍小聪明。
闻巧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南家姐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不知道。”
宁卿如的发带随风飘荡,像是旗帜。
“宣战吧。”
他的语气坚定,像是胸有成竹,早有预料。
闻巧的眼睛瞪大。
文去伶早就想对付世家,可惜世家不显山露、东躲西藏,最近才冒出了点儿苗头。
能和他打的人,以前还相聚甚欢,但因为国外的诱惑太大,那群人大多一去不回。
这不,留了这个阵法,有个原因就是看了首词,词中描写杏花,也写坐中豪英,于是滋生留念。
现在用上……无心插柳柳成荫,真是无巧不成书。
“你想好了,班主那边我处理。”文去伶说道。
这面前真是个实打实的大忙人。
“没事,事情虽多,却不冲突。”
宁卿如望向远处跑来的林媛和张兰宜,心道人齐了。
窗外的杏花飘起,洗去了贪图悠闲的杂念。到底还是满天号角声,更令人感到熟悉。
山海以战争稳固,如今依旧需要用战争打破枷锁。
犹记:
与山海妖魔一战,征战数年,妖魔不再祸世,疆土尽在人手中,于是有了帝皇。
帝皇的统治约有百余年,虽说初始是百废待兴,但好在励精图治,直至人到中年,盲目地听从大祭司的话,进行祭祀……
一代君王寿终正寝后,邪物横行霸道,据说,民间有高人,远行到了西荒,凭借一己之力,镇压所有山海的邪物。
算来超过上万只。
高人镇压了邪物,西荒新生绿植,沙地变作绿洲。而高人下落不明,只留在了说书人嘴里。
许久之后,世家鼎立,互相争夺,山海人的历史被大火烧尽,只留下世家阅览过的部分。
本该掌控记事权力的记事者,此刻已经不在山海,有人说她已经死了,还有人说她疯了……众说纷纭。
于是,山海的所有过往变得混杂无章,宁卿如查找史书时,总是能看到前后矛盾的地方。
即便如此,山海经历的战争,仍然烙印在这片土地,唯一抹不掉的。但……又要送别多少人?
所谓的胜利,往往是无数的代价换来的。
宁卿如的斧子砍在胖公子的胸口,一击毙命。远处躺在地上说着胡话的柳心仁,被黑气侵蚀,再也无法张口。
死了两个世家的人,闻巧再怎么精打细算,也害怕得浑身哆嗦。
“你就不怕我的家族打山海里的平民?”
他开始口不择言。
“正好啊, ”宁卿如的逢昙斧抵在闻巧胸膛,隔着不到两指的距离,“我让他们领教领教什么是天罚。”
怎么可能?!
宁卿如凑到闻巧耳边,小声说道:“山海卷宗有记载:‘未羊’,执掌部分时间权能,逆生死,顺天意而转因果。”
可惜书被世家烧得一干二净。
“你是……”闻巧猜得准,目眦欲裂地盯着宁卿如,吐血三升倒在地上。
“你和他说了什么?”文去伶都没听见,心里憋得闷。
宁卿如看向好奇的几人,思考片刻,选择了隐瞒:“你们不能知道,会被雷劈。”
“那他为什么没被劈?不出意外忽悠的说辞,”文去伶调笑着说道,“千层饼。”
看他样子就知道是在憋着坏招。
宁卿如也不歇一会儿,立刻问起了蛇妖的下落。
“别给我施加压力,她现在就是偷偷摸摸的,我不好找。”文去伶为难道。
张兰宜指了指南家姐弟俩,这俩人都没缓过神,正在思考刚才的话。
怎么直接就宣战了?还是一人宣战?
他们看宁卿如,更像看怪物。而林媛和张兰宜,胆大包天,根本不怕,还觉得这样对付敌人放狠话,非常帅气。
“闻巧……死了?”南云晨喃喃自语。
“没死,他命大着呢。等着他金蝉脱壳,用传送符回去给他们家主通风报信,宁卿如,现在真的要速战速决了。”文去伶说道,“到时候围殴,可不太妙。”
“你不找蛇妖,那就等死吧……”
宁卿如轻声提醒文去伶,像是无波无澜的湖水,鬼知道湖里是不是鱼群打架,而且打得正凶。
偷懒的阵主此刻:“……”
亮底牌这种事,怎么偏偏就逮着他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