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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蛇妖书卷终散灰,杏花微雨掩白骨 从乌镇到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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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卷散成了一团灰烬……
张兰宜原本是想等那俩人回来,再作打算,结果没了武力震慑,世家的人猖狂至极,立刻对他大打出手。
似乎这样能逼他们俩现身。
南家姐弟倒是没有出手,可是胖公子搬出他们的父母威胁,二人也是毫无办法。
加上个蛇妖,张兰宜只感觉头晕眼花,若不是长命锁还护着,他现在估计已经在真正的阴曹地府报道了。
张兰宜像兔子飞奔似的逃跑,直到看见了刚从书里出来的宁卿如。
救星!!!
文去伶听见了蛇吐信子的声音,则在旁边搭起木偶线。看见蛇群的第一秒,两人二话不说,上去就拿着武器掀飞了气势汹汹的蛇群。
张兰宜从震惊中缓过来,望着发光的长命锁。
这东西是真的管用。
但浑身的伤口忽然不再疼了,他下意识回头,才发现宁卿如的手掐诀,指尖指向流血的伤处。
温暖的光照在张兰宜带血的面颊。
小孩有些气恼地数落两个突然消失的人,而俩大人难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乖乖听训。
“我错了,应该擒贼先擒王,一次次叫阵主逃走,反而添堵。”
宁卿如说完,盯着地上新生的机关,心情复杂。
不该把这么多人卷进来。蛇妖根本不在乎他人的性命,嗜杀成性,不论因果代价,就连天罚都压不住她心生邪念。
更棘手的是世家的蠢货,他们属于卖了都在给对方数钱的类型。
柳心仁被闻巧一说,整个人就跟个爆竹似的炸了,丝毫不管相识一场的情面,也顾不上青红皂白,就对张兰宜下手。
蛇妖见状添了把火:“要是抓住小的,给我。我会考虑放了你们的。”
谁信?蛇妖看着就像会出尔反尔的样子。
话音刚落,偏偏柳心仁打得更起劲了。
火符烧了袖子,张兰宜沉着脸,打心里觉得柳心仁的鼻子,简直就是被别人牵着走的,他自己是浑然不觉。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南家姐弟无奈被牵扯进来,唯有闻巧独坐草席,狡诈地笑。
看了叫人火气直冒。
张兰宜一番倾诉,累得他上气不接下气,他学着师父的样子,帅气地甩了甩衣裳,盘腿坐下歇息。
逢昙收回,圈地护法。
宁卿如静坐张兰宜身边,警觉地观察周围的情况。
“辛苦了。”
文去伶踏步想进入圈中,生死契亮了亮,默认他没有危险,放他进了圈中。
宁卿如对着地面的乾坤八卦图犯愁。
“风风火火的。”文去伶说道,“你在想什么?”
“‘离’为火,你看,方圆千里,有人点亮了火种。”宁卿如分析事情专注着,攥着文去伶的手,指了指发亮的地板。
“嗯,你讲得很明白。”
宁卿如沉溺于自己的思考中,都忘记了他是在和文去伶讲话:“可我……不会算命。”
“嗯,我会。”
宁卿如拍手,抬头,却看向斜眼笑了笑的文去伶。
见宁卿如露出了怀疑的神情,眼睛倒是灵性的很,上下打量了一下说话像洗白菜的文去伶。
眉毛沉了沉,估计还是不肯信。
“你可以去班主哪里演戏了。”文去伶说道,但他看宁卿如的样子倒是有趣,像是在看津津有味的书。
他俯身注视着那双躲闪的眼睛,直到宁卿如把他的头移开。
“行了,不逗你,我真的会。你想算什么?”
宁卿如思索着说道:“算算生辰八字。”
“不行!”
知道他人的生辰八字是能夺舍的,哪有那么容易?
“这都不行,看来你功夫不到家。”
“风水轮流转,终于到你逗我了。”文去伶猜出宁卿如的心思,立刻出了他的圈套,“认真说吧,到底想算什么?”
“那个点火的人,归属什么阵营?”
“简单,”文去伶手动了动,摆个样子,随后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己方。”
宁卿如起身,张兰宜终于从漫长的发呆中回神,也跟着站起来。
几人本来想找找新的破阵的法子,但宁卿如又想出了一个人:“关于闻巧,你知道多少?”
“闻家的人,消息锁得很死。”文去伶说到世家总会忍不住念叨,没办法,从骨子里就烂透了的东西,存在在世上膈应人,文去伶想想他们就嫌烦。
“以他们家的作风来看,他应该会选择杀了我们。”
宁卿如同意。
当初山海祭祀,大祭司借着闻家的风头招摇撞骗,就连帝皇叶笛霞也被其忽悠过。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人们背地里扒出世家的不少丑闻。
可惜,到了后来,有关于世家的丑闻,记载实事的资料啥都没写,山海的史官,或者称他们为记事者,就像个摆设被报社供着。
而世家在山海的地位又回归了全盛。
相当于曾经激浊扬清的行动通通作废,五百年都打不死的小强就是如此坚强。
两个活得久的人本该豁然开朗,但对世家只有憎恨,可见世家是有多么没救。
张兰宜顾及当下,思考着要不要打道回府,乌镇看着比较与世无争。
两人连忙拒绝,才拆的地盘,回去又要应对一堆村民。
再回到阴间,从那里回到阳世。看着可行,实际上,去阴间也是蛇妖的手笔,她对这个阵的掌控能力极其出彩,讨不到好。
想想俩人异常沉默寡言,张兰宜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们没办法?”他不可置信地问道。
文去伶勾了勾手指,牵动了木偶:“有的。”
说完,他偏头看看若有所思的宁卿如,笑着解释:“有以毒攻毒的说法,我就自创个‘以阵破阵’。”
“可靠吗?”文去伶的话一出,点燃了宁卿如沉睡五百年的刨根问底,“自创”这个词,对于各种治疗法术的开山鼻祖来说,太有吸引力。
“生死学问的专家,”文去伶算是瞧出来了,“和你的所有法术一样可靠。”
该说不说,当初山海与现实的道路尚未打开,山海里的人修仙之路极其艰难,大多数人处处碰钉子。
所以,修习的法术,一般是凭借自创。
宁卿如则是在屡战屡败之中,找到了突破口,一下子就拨开云涛见天日。文去伶这么称呼他,也情有可原。
说来……好像旧时的山海人全是野路子。
世家肯定这“野路子”的名头安在一个人身上是侮辱,但若是追溯到他们的祖宗,那会儿人人都是自学成才。哪来的名门望族?
要不是山海的历史是错综复杂,乱成了一锅粥,真说出去,叫人耻笑。
估计他们瞎做主张给词语下定义时,祖宗的坟头都气得冒烟了,真正的不得善终。
张兰宜很好奇:“以阵破阵,你打算造什么阵?”
文去伶说道:“借一首词句发挥吧。”
长沟流月去无声,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宁卿如立马拆台:“你拿的不是唢呐吗?”
“不解风情,只是诗词罢了,较真。”文去伶回怼,眉眼带笑。
张兰宜表示已经习惯,这俩的相处方式一会儿天,一会儿地。
好无厘头。
花香顺着唢呐的声音飘入鼻尖,似乎能看见千万片粉白娇嫩的花瓣,在长风轻拂之下,渡过流水,寻到阵法中的事物。
明了的,隐藏的。
一切在巡视的猎手面前,都不值一提。
文去伶带着半分戏谑的眼神,紧紧盯着眼前的宁卿如:“还有三分钟,我们会掉到新的阵法里,那里是我的主场。不紧张吗?”
“有点儿,”宁卿如平静地说道,“对了,千万别搞太繁杂的东西,十有八九,我是解不开的。”
恳求的态度是丝毫不见。
文去伶点头,直率地说:“处理机关的事交给我就好,我真是怕你了。”别把密码盒拿什么奇奇怪怪的法术拆了,谢天谢地。
张兰宜的长命锁动了动,腰间的佩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咦?”宁卿如歪了歪头,逢昙斧也出现在手中握着,“什么意思?”
法器突然响应,说明……文去伶布下的阵法很危险。
还没等宁卿如问出声,文去伶开口说道:“阵法里面有邪物,不会攻击阵主,仅限阵主。”
“又要打?”
张兰宜大声问道,听他语气,仿佛是快要崩溃了。
“不然呢,没见哪个阵法不干架。”
心累。
“那是你们没见过。我以前和师父进阵法杀妖邪,都是开个锁、解机关,就结束了啊。”张兰宜喊道。
宁卿如再次听见张兰宜提他的师父云灵,小孩张口,又是给了个世外高人的证据。
云灵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可惜只给他办过葬礼。
天妒英才……
文去伶倒是觉得他在吹牛,每个阵法都要耗费阵主好一番用心良苦,单纯解机关是走不掉的。
所谓破阵,早已交代了逃出阵的方法。
但有些阵法破坏阵眼不好试,只能把阵主当阵眼破坏,但只要是要人命的阵法,没有哪个破解,是不需要花费时间的。
更没有哪个阵法破解不需要打架。
除非……实力已经达到了徒手捏爆阵眼的地步,那简直是神才能做到的事,但是天道限制,神还不一定能完成。
这种逆天而为的事,放在修仙世家的小说都不敢写。
“你师父是哪位?”
文去伶问。
张兰宜答道:“云灵。怎么?你认识吗?”
“好耳熟的名字。”文去伶嘀咕着,总感觉自己有印象,该不会是什么路过聊了一会儿的话搭子?
他敲了敲脑袋,仍然没想起来。
果然,失忆使人健忘。
“我们已经在阵里了。”宁卿如提醒道。
文去伶操控木偶线,远处地面的沙土仿佛都被他翻了个面,杏花树稳稳在土壤扎根。
时不时有团团黑气冒出。
“这里借了地狱的邪气,要想破阵可没那么容易。”文去伶说道,“我们这一招也算是画地为牢。”
“离地府有多远?”
“近得不能再近了。”
宁卿如习惯性探了探法术痕迹,却惊讶地望向杏花滩。
“怎么了?”文去伶问。
“林媛?!”宁卿如有些慌了神,这姑娘初出茅庐就想隔山打牛?他看向文去伶,文去伶也有些吃惊地望向杏花滩。
两人都探测到了属于林媛的活人气息。
文去伶皱了皱眉,转头,不见宁卿如,只有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张兰宜。
“人呢?”
“揪徒弟耳朵了吧。”文去伶是阵主,自然能感知到宁卿如的情况,这位师父被师姐林媛气得够呛。
宁卿如临走时留给宁泽心一张传送符,让他贴在林媛身上。
林媛自从学会了法术,整个人虽说刻苦不少,但……总感觉这姑娘心里有事瞒着。
问了也不告诉。
戚怀愿说过,作为师父,不能时时刻刻护着徒弟。
但俗话说得好:“办法总比困难多。”宁卿如还是做出了这种符纸,祈求林媛平安,用不上这东西。
谁能想到她专程往地府跑?
在地府办事处交不出通行票据的林媛,正打算变出一张,忽悠忽悠陶人,迎面向她走来的是——
师父!
真是江南好风景,林媛边小心挪步后退,边说道:“师父,你怎么来了?”
“上得了九天,下得了地府。”宁卿如闪身,出现在林媛身后,笑得诡异,“我怎么不知自家徒弟有这本事?”
问这话不亚于阎王点卯,林媛咽了一口气,还是和颜悦色地解释:“师父,这是我最近的尝试而已……”
被宁卿如揪着耳朵传送回去。
再次见到他的张兰宜:“……”这位是哪个?
“修习邪术,”宁卿如一眼看出林媛藏的城府,没什么过大的反应,毕竟有个默默无闻的邪神就站在身旁,扬着眉毛,贱兮兮地看戏。
见林媛有些害怕,宁卿如只道:“我真是服了。”
为什么他不学邪术的能教出邪修?难不成文去伶附体了?
宁卿如思来想去,是想不出个结果了,只能顺其自然。
林媛见师父没有怪罪的意思,连忙想跪地请罪,可宁卿如只是问了句:“你会养邪物吗?”
他更好奇邪神跟邪修是不是一种作风,毕竟与传统的阳关道不同,邪修虽说受人唾弃,但学得确实快。
当然,可能也是凭借自我发掘的天赋。
但问题是,因为邪修大法被世人唾弃,所以世家烧了不少记载阴间的书,也没什么人记录这些知识。
难为求知若渴的学者。
包括宁卿如,活了许多年也没有看出邪修是什么路数,单单看看文去伶的造化,但那家伙又是闷声干大事、长话留骂人的性格。
如今出了个打破常规的徒弟,不得满足下好奇心。
“我就说师父根本不带管。”文去伶向林媛说道,“你倒是想瞒天过海。”说完幸灾乐祸地望向这位师姐。
林媛没话说,连连谢过师父,啧啧称奇地对着文去伶,笑着说道:“师弟,你没被师父按在地上摩擦吗?”
嘴欠成这样,他们俩扮成新娘时,肯定有不少好戏。
林媛只遗憾自己什么都没瞧见。
张兰宜听过师父说的,什么样的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徒弟,于是很少的时候,他自信满满,一定能变成师父一样的高手。
虽说师父说这话,在当时是为了鼓励他。
但……不得不说,俗话也能有用不上的时候,就像凡事总有意外,瞧瞧,宁卿如俩徒弟就没一个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