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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末日考 「5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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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分」、「2分」、「0分」、「3分」、「6分」
「哈啊……」
虽然入间早就打过「我不太会学习」的预防针，但看到这惨不忍睹的成绩，她还是一时说不出话。
……到底为什么有人认真写考卷，还能考成个位数？
一年级的考试里有不少常识题，克拉拉都能考到十分以上。
没想到啊，能让薇拉一下子忍不住露出嫌弃表情，竟然是在看到入间的成绩上。她甚至有一瞬间怀念起恶周期时的入间，至少看上去聪明一点。
「对不起……」入间欲哭无泪，他也无颜面对自己的烂成绩。
拿到王的教室的第二天，入间的恶周期也随之结束，现在的他已经变回所有人都熟悉的那个入间。还没调适过来，就要面对学校大考。
她也真是服了沙利文大人，好歹名义上入间是他的孙子，学前教育是一点都不做的对吧？又不是请不起家教。
艾利斯自告奋勇要协助入间补课。于是，除了准备自己的考试，他们还得顺便拯救一个完全不会读书的人。
……好歹识字。至少不用从启蒙教育开始。
他们说好了每天放学都会在魔具研的社团教室一起读书，四人的小型读书会就这么敲定下来。
隔天来到学校教室，由于期末考邻近，部分老师们也不上课，留给同学们充分的自习时间。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几个学生一副深陷苦海的样子在K书，黑板上还用自我激励的字句写着「至少不能不及格！」。
……能不能有志气一点啊喂。啊，贾兹也在啊？
不过他看上去也跟其他人一样很痛苦的样子就是了。
艾利斯从考试的理论科科目个挑了几组习题，想看看入间比较擅长的科目是什么。然而不负所望，魔界历史、占星学、魔药学、拷问学、魔术基础。一年级所需要考的重点，入间这次结结实实地拿到了五个零鸭蛋。
「……入间啊，其实补考也不会补整个假期的。」实在不行咱们可以不用这么累。
「格莫瑞！妳这也太失礼了！」艾利斯顾不得入间又刷新纪录的成绩，习惯性地出言维护：「入间大人只是因为太忙所以有点耽搁到学习进度了，像他这样的天才要追上妳不过轻轻松松！」
薇拉也没恼怒，倒不如说她没当一回事，「你确定你说的是天才而不是『天灾』吗？还有，这似乎不是有点耽搁的程度了吧？」她转移说话对象，「说起来入间，你这个学期都在干什么啊？我知道发生了很多事，但正常上课的日子也不是没有吧？」
入间脆弱的心又被补上一箭。
「啊，入间亲被格薇薇击垮了！」克拉拉在一旁煽风。
「没、没问题的！我们慢慢来吧！」艾利斯还在努力安慰入间中。
真是的……浪费时间。
「滴滴——」
「？」薇拉打开魔机看了一眼，是妈妈传给她的讯息。
她在荧幕上敲敲打打的同时，入间也拿起一旁的习题奋笔疾书，铅笔在纸上划声「唰唰」地连绵不绝，引起薇拉注意。
入间在自己批改刚写完的题目，薇拉就好奇地探头看——
「……一百分。」
「咦咦！？」人群一下子围上來，看到确确实实的满分好成绩，「呜哇！真的耶！」利特率先发出惊叹。
克拉拉马上忘了刚才入间惨痛的黑历史，立刻夸赞道：「入间亲好厉害！」
「是『魔界历史的幻想生物学』呢！竟然有着这样的才能！」艾利斯也随其后称赞。
……有必要吗？只不过是主科的其中一个单元，要真在这门科目拿下满分还差远了吧？
算了，以一种都没考超过十分的入间来说，就算只是在一个单元里拿到满分，也是很大的进步了。他对所有东西一无所知，连常识都没有，却偏偏能在这些「不存在之物」上信手拈来。有的时候是真的觉得他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又来了，这种违和感。
望向被众人簇拥夸奖的入间，薇拉再次陷入沉思。
不，应该不可能吧。太不现实了不是吗？
薇拉挥了挥脑袋旁不存在的气泡框，现在不是想有的没的东西的时候。
「有什么问题吗？格莫瑞。」
薇拉回过神，「没什么，怎么了？」
艾利斯：「下节课是魔界历史，刚好入间大人对这门课有擅长的领域。」
「喔，那我们走吧。」说完薇拉头也不抬地继续打字，跟着往教室的方向前进。
「好！走吧！！」入间一马当先，像是要把刚才的低气压全部甩掉似的，举起手往前跑。刚拿到高分，他现在处于学习欲暴涨的状态。
「入间大人！请等我一下！」艾利斯立刻追上去。
「要比赛跑吗？」克拉拉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我不会输的喔！」
薇拉走在最后，步伐不快，视线始终只有眼前的荧幕。
通往魔界历史教室的走廊比其他地方还要宽敞，高耸的拱顶一路延伸，脚步声在石地上回荡。
克拉拉忽然转过头来，「格薇薇！妳觉得魔界历史难吗？」
薇拉淡淡回道：「不难。」
「咦？真的吗？」入间回头看她，眼睛亮了起来，「我听说有很多又长又复杂的内容……」
「那是因为大多数人只记结果，不去想『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她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其实你只要读完一遍就会发现，历史上发生战役、改革、换朝的原因和走向大同小异，恶魔们很喜欢犯同样的错误还不吸取教训。」
艾利斯一愣，下意识点头：「确实如此……」
入间看着她，忍不住露出有点佩服的表情。
魔界历史原本是达利老师的课。他上课向来宽松，只要别太吵，大家都过得去。正常来说，这本该是一节轻松的课。
可惜，入间这阵子运气坏得离谱。刚刚逃跑似地跑出来的学生告知他们达利老师因为恶周期请假，所以这堂课由「巴拉姆老师」代课，让他们也赶快跑吧。
薇拉终于舍得把视线从荧幕上移开。
入学前，薇拉看过巴比鲁斯的师资资料。团队各各都是「赞因」⑺级别的强者，有两个甚至是抵达「科特」⑻之阶。
与卡鲁耶格并列「科特」的另一位恶魔，便是巴拉姆。
教室门扉被推开，天花板攀满盘根错节的巨大藤蔓，其他学生神色凄惨地倒吊在上方……
……
……
……
被藤蔓缠住了呢。
别不信，薇拉已经尽力反抗过了，但是巴拉姆老师似乎很坚持的样子，一旦踏入教室开始上课，就下定决心似的不打算放人了。而且好像手上一定要摸着什么东西的样子，他两手各揉着入间和艾利斯的脑袋一边讲课。学生之间流传着巴拉姆喜欢把学生拿去做人体实验的传言，阴森巨大的恐怖外表和不寻常的举动，而且又是生物学的老师，会有这样的校园传说并不奇怪。
他们被藤蔓放回座位，巴拉姆开始讲课。薇拉嫌弃地睨一眼后排已经被吓破胆的其他学生。只是她没想到明显是玩笑话的传言竟然真的有傻子相信，那是不是拷问学的玛奇老师也会三不五时的抓学生去示范拷问道具？
嘶——好像还真的会，不过最多也只是会做做样子，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她曾经因为好奇跑去旁听三堂课。
「那么今天，就来思考关于人类的事吧。」前面讲课的巴拉姆又自顾自地将课堂主题跳到另一个话题了。
反正是跟考试无关话题，就当他是在说故事，稍稍走神应该不会怎样。巴拉姆在这时问了所有同学一个问题：「要是在自己面前出现了个人类，你们会怎么办？」
如果不考虑被发现后的法律责任，薇拉当然也想像大部分同学一样尝尝看传说中人类的味道。但是比起简简单单就这么吃掉，她更想将其眷养。
人类在魔界历史的记载里，总被描述成脆弱又狡猾的生物。
没有角，没有翅膀，没有尾巴，身体也不像恶魔那样强韧。却偏偏能在贫瘠的世界活下来，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令人产生兴趣，若是只吃一口就结束，未免太浪费了。
她漫不经心地翘着腿，思绪慢慢延伸。
如果真的抓到一个人类……她首先大概不是吃掉。
而是观察。
人类的恐惧、求生欲、依附心理——这些情绪似乎格外强烈。
只要给予一点点安全感，再夺走，再施舍回去。
只要救他几次，再故意丢下几次。等他彻底明白，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人会伸手。到那时候，就算明知她危险，他也只会更离不开。
薇拉的尾巴轻轻摆了个优雅的弧度。
如果再稍微温柔一点对待……提供食物、庇护，甚至是关心。人类这种生物，很快就会把施舍当成恩典。
再之后，再给他输入一个观念——恶魔是会吃人的，而且非常喜欢吃。
想到这里，她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个时候，人类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恐惧？
绝望？
还是……
如果已经依赖到离不开了。
会不会开始动摇？
会不会开始思考——
「如果是她的话……」
「被吃掉，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薇拉轻咬下唇。甚至也许有一天，那个人类会自己说出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请求：「如果一定要被吃掉……能不能是妳呢？」
想到这里，薇拉忽然觉得直接吃掉人类，似乎太粗糙了。
果然，还是要慢慢养。养到最后，让猎物自己走进餐桌，那样的味道一定会非常美味。
入间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他往薇拉的方向看去，见后者细微的面部表情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单纯的入间不知道那代表什么，只本能感到危险，连巴拉姆突然来到他的课桌旁，一手拍在他的背上讲解恶魔们共同拥有的翅膀特征时，脸色逐渐凝重起来都没发现。
巴拉姆原本还在讲解恶魔羽翼的共同特征，声音却突兀地停下。他按在入间背上的手没有移开，那双藏在长发阴影下的眼睛，像是忽然确认了什么。
薇拉身子稍微往前倾，绕过入间刚好看到这一幕。她也还没反应过来巴拉姆是摸到什么，恶魔的背部不是只有翅膀根吗？但下一秒他就不容置疑地把入间扛起来往外冲，离开时不忘转头叮嘱他们回各自的教室。不理学生们迷茫的表情，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随着巴拉姆的离去，天花板上的藤蔓也将他们松绑。学生们还窃喜这节课可以提早下课时，薇拉卷起一边的袖子，反覆查看。被粗糙的藤蔓绑了这么久，就连红印都没有吗？
「格薇薇妳在做什么？秀肌肉吗？」
克拉拉凑上来捏着薇拉的手臂玩，薇拉也盯着克拉拉短袖制服下露出的浅小麦色手臂，也没有红印。
这不是，挺温柔的吗？薇拉心想。最开始是怎么有这种传言的啊？
「唔，白白嫩嫩的，很好摸耶！」克拉拉像是发现新玩具似的左捏右捏，还故意用力晃了两下薇拉的手臂。
「……妳当我橡皮吗。」薇拉抽回手，语气不冷不热。
艾利斯也走过来，稍微皱眉看了一眼她的手腕，明白她在注意什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下的皮肤。
确实，一点勒痕都没有。
「奇怪……」他低声喃喃，「那种力道应该会留下痕迹才对。」
「对吧。」薇拉说，「看起来粗鲁，其实控制得很好。」她抬头望向天花板，那些藤蔓已经重新缩回阴影里，只剩下几片叶子慢慢晃动。真厉害，能同时抓住整个教室的学生，还能精确控制力道。
「不提这个，」艾利斯对此不那么在意，「入间大人就这么被抓走了！妳们都不担心一下吗？！」
「怎么？你还真认为巴拉姆老师会抓他去做实验啊？」
艾利斯一阵语塞。
薇拉白了他一眼，「看，你也不怎么信那个传言不是吗？冷静一下，在巴比鲁斯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教师身旁。老师们不会随便伤害学生的，巴拉姆老师突然带走入间一定是有事要跟他说，我们只管回教室等就好，」
……
……
……
王的教室充斥低声翻书与笔尖摩擦纸面和低声讨论的声音。
好无聊啊——
且不提克拉拉率先在占星术课本前阵亡，睡得天昏地暗，艾利斯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专注着眼前的课堂笔记谁都不理。
入间不在，艾利斯果然安静得惊人。除了萨布洛偶尔会朝这边丢来一句挑衅，他几乎不跟任何人说话。薇拉试图提出几个贵族少爷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突然想到她与贵族异性的交流好像也基本为零。
她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把下巴撑在手背上，目光漫无目的地在教室里游走。她本只是無意識地掃過去，視線卻在某個側影上多停了一瞬。
教室另一侧，贾兹正翻著书，看似随意地撑着下巴，却在她看过去的瞬间对上了她的视线。
他没有立刻移开。只是微微一笑，偷看被抓包了也不打算否认。
薇拉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低头继续看书，彷佛什么都没发生。王的教室亮得刺眼，几乎每一处会生出阴影的角落都被灯光填满了。灯光又洒在教室反光严重的装修材料，整个空间被照得亮如白昼，有些刺眼。
她起身收拾书包放进空间戒指里，起身离开。艾利斯抬眼看了一下离开的薇拉，没说话，又埋头做自己的事。
教室另一侧，贾兹合上书，视线却没有离开那道背影。
「……嗯。」他嘴角微微上扬。「走得真干脆。」
利特还在低头对着笔记抓狂，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我出去一下。」贾兹站起身。
「蛤？」利特抬头，「这时候？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冲刺吗？又要——」
贾兹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轻快：「放心,不是逃课，只是出去一下下而已。」
由于教室独立于其他教学楼，一出去不会是走廊长廊，而是直接踏在带着草腥味的草地。薇拉试着拨打母亲的魔机，另一头马上传来「对方已将魔机关机」的提示音。
她低头看向魔机。荧幕上对方最后一封简讯是显示母亲一个小时前传来的讯息，没有多余的寒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漠。
——「我收到卡鲁耶格的通知了，妳开学以来制造的动静太大了，注意分寸。」
——「那些大人物在妳身上的关注本来就不少，若是引火上身我不会帮妳。」
下面是薇拉一连串发问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接着母亲传给她一条云里雾里的谜语：「茶席以摆放整齐，已昭告亲朋好友茶会即将开始。茶壶里的第十三只蟑螂正在啃食糖罐里的方糖，若还想好好享用下午茶，就管好妳的窥探之眼。」
「……」搞得好像如果她没看到蟑螂，那颗方糖和茶水就没被污染过一样。
无所谓，反正如果兴致上来，能不能控制自己不去参合也是个未知数，提前提醒她也没用。
薇拉才离开教室没多久，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薇拉——」
她回头，看见贾兹正快步追来。
「有事？」她停下脚步。
「呀，难道说一定要有事才能找妳吗？」贾兹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理直气壮道：「不过确实有事，那个……如果妳等等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看一下考试范围的题目？」
「嗯？」薇拉微微挑眉，难道刚刚在教室一直看她是这个原因吗？「你也需要补习？」
「是啊。」贾兹耸肩，「毕竟现在我的成绩才刚过及格线，要赶紧巩固一下才行。」
就在这时——
「——哈！果然被我抓到了！！」
利特气喘吁吁地冲过来，一手指着贾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把妹！？贾基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贾兹：「……」
薇拉：「……」
气氛诡异地停顿了一秒。下一瞬，薇拉自然地开口：「你误会了，利特。贾兹只是想来找我补习。」
贾兹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她。
利特瞬间两眼放光：「补习？那我也要！」他毫不犹豫地举手，「能跟拉妮又漂亮又聪明的同学近距离学习，怎么想都是赚到吧！」
贾兹在薇拉看不到的角度捂面叹气，一副「坏我好事」的表情瞪着利特。利特才不管，明明是说好要为末日考用功的，结果自己先坐不住勾搭人家，那可别怪他不解风情。
薇拉沉默片刻，点头。「可以，不过我可不会管你们跟不跟得上进度。」
利特：「没问题！！」
贾兹无语地笑出声，听不出此时他现在是什么心情。「……结果变成三人行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