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入间的恶周期 上次来 ...
-
上次来沙利文大人的宅邸彷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因为入间培训期间被艾梅莉拉入学生会，为了能在最大程度上管理校园秩序还有实施一定的训练方案，他们必须要比所有学生都要早到学校，又要晚离开，连走读的路程都显得是在浪费时间，为此学生会是有专门的学生宿舍供成员使用。
也就是说直到昨天为止，入间已经有一个多礼拜没有回家了，今天早上是久违地来到他家门前等他出门一起上学。
「早啊，阿斯莫德、克拉拉。」薇拉向晚来一步的两人打招呼。等入间出来的期间，他们互相聊了一会到其他师团培训的经历。
薇拉无心问了一句：「对了，阿斯莫德，你跟安德鲁同学是一个师团的吧？如何？魔术开发好玩吗？」
他顿了一下，反问：「安德鲁是谁？」
「我们的同班同学。黑色短发红色眼睛，跟你差不多高的男生。」
艾利斯愣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抹不耐，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傲气：「……啊，那家伙吗？是同班没错，但太弱了，我没有特别去记。」
「哇——」克拉拉瞪大眼睛，语气里满是谴责，「阿兹阿兹好坏喔！」
薇拉则是弯起嘴角，带笑看着他，不怀好意地打趣道：「真无情啊，阿斯莫德。好歹一年级就被评判为吉莫⑶也是极少数的，连同班同学都要踩一脚？」
艾利斯立刻挺直身子，正色反驳：「只有像入间大人一样的强者才有资格站在我身边！」
他话音刚落，大宅的门「嘎吱」一声打开。
出来的人是入間。
「早──」他才开口，声音却有点哑，带着一种沙沙的紧绷感。平时总是柔软的气场，今天却冷冽得异样。
眸色也比往常深沉，眼尾微微上扬，气质说不出的怪异。
薇拉第一眼就察觉不对。
——恶周期。
她心里忽然一紧，却没有表露出来，仍旧带着笑，像平常一样打招呼：「入间，难得回来一趟，看样子没睡好啊？」
入间抬起眼，视线像是慢半拍才对上她。那双眼里没有往日的慌乱与单纯，反而充斥压抑不住的攻击性，冷默得近乎陌生。
阿斯莫德敏锐地注意到，整个人一下子紧张起来：「入间大人……？」
克拉拉野兽般的直觉也发现异样，硬生生止住想扑过去想拉他的手。
空气一下子变得微妙。
入间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不同于他往常的温顺，带着一种不合年龄的老练与挑衅。
「走吧──」他的声音很低，却清晰传入他们的耳中，他将自己的书包交给艾利斯让他拿着，「上学要迟到了。」
……
……
……
四人一起上了马车。平常入间会担心这样太招摇，这辆马车是不会用的，虽然这本来就是沙利文大人怕他走路太累为他准备的，但现在他好像不在乎了，十分放松地陷在柔软的座椅靠背中。车厢里摇晃得轻缓，车轮压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平时这段路总是热闹的。克拉拉会不停掏东西哄大家，艾利斯则会在旁边强调「入间大人不需要这些」，而入间本人也是手足无措地推搡着。
可今天克拉拉掏出一串糖果刚要递过去，入间只是低低瞥了一眼，便道：「收好吧，待会儿再吃。」
阿斯莫德全程紧张地盯着他。
薇拉则安稳地坐在对面，手肘撑在车窗边，支着下巴，饶有兴味地望着眼前的少年。
果然是恶周期。
入间靠在椅背上，眼神微垂，制服的钮扣也懒得扣上而敞开，露出里面的黑色内搭，指尖不自觉地敲着膝头，节奏沉稳。这副模样陌生却也出奇地……吸引人。
薇拉心里暗暗赞叹：这才像恶魔。这样的他，比平常那副样子讨喜多了。
「薇拉。」入间忽然抬眼。
她被点名，挑了挑眉，笑意依旧：「嗯？」
「妳笑得很好看。」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不过，偶尔也歇一歇吧。」
薇拉愣了下，眼底却浮出一丝狡黠，她唇角微弯，语气带笑：「哎呀，原来你一直在盯着我？要是再说下去，我可要误会啰。」
克拉拉满脸问号，艾利斯差点噎住，连忙出声：「入间大人，还是别和格莫瑞说这种话──」
「玩笑？」入间低笑了一声，那笑容带着异样的潇洒。但也确实听进艾利斯的话，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是不是玩笑自己最清楚。
薇拉对上他那双眼，里面没有往日的慌张，取而代之的是她从没见过的冷静、自信，毫不留情地当着另外两个人的面拆穿她。
可偏偏她并不讨厌。相反的，薇拉觉得这样的入间比以往更耀眼，甚至令她暗暗欣赏这种魄力。
马车停在巴比鲁斯的大门前。四人一同下车，引来众人侧目。有些女生看到学校大名人入间，兴冲冲地向他打招呼。
入间也不吝啬，唇角缓缓勾起，笑得高傲而迷人，宛如天生的君主在向臣民颁赐恩宠。
旁人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紧，叫人移不开视线。只是被俯视的一瞥，就像被笼罩在王者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成了本能的臣服。
来到他们所在的教室，这种异象仍没停下。艾利斯殷勤地为入间按摩，克拉拉不自觉为入间供奉更多零食放在旁。
「……」
薇拉默默伸长手，挑出一包酱烧肋排口味的魔芋片拆开来当看戏用的小零食，默默跑到前桌，不太想让自己成为这「宫廷办家家」的一分子。
作为这个四人团体中的薇拉都无语了，更别提这个景象在其他同学的眼里有多诡异。
薇拉周围凑过来越来越多人，七嘴八舌地讨论。
利特：「怎么一回事啊？那个是入间没错吧？」
艾丽莎贝塔：「和平常的样子不同呢……」
「艾利斯——」入间没有回头，淡淡开口直呼艾利斯的名字，「来点茶。」
「艾利……」艾利斯僵了僵，立刻应声：「是！！」
克拉拉还在一旁傻笑：「入间要喝茶吗？我这里有果汁──」
话还没说完，就见入间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腿侧。
「克拉拉，好冷，过来坐。」
「欸──！」克拉拉脸颊立刻红透。
克拉拉在脑袋烧懵的情况下乖乖侧坐在入间一边的大腿，而且好像是因为她的头发意外好摸，入间一直在轻轻撸她的脑袋，像在安抚宠物一样。艾利斯也端上热茶，他慢慢啜饮着，身子跟着回暖。
薇拉则靠在一旁，淡定地欣赏这一幕。旁边的利特忍不住问：「发生啥了啊？拉妮（注1）。」
「嗯？喔，他今天恶周期好像。」薇拉默默接受自己又有了新的绰号这件事。
「这状态是恶周期吗？？」
入间抬眼，视线落在她身上，「薇拉。」声音沉稳强势，就连喊她的名字也不见平时的亲切。
她挑眉，慵懒地回应：「嗯？也要我去帮你端茶吗？」
「不。」入间缓缓抬手，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离那么远干嘛？坐到这里来。」
薇拉随即笑出了声：「哎呀，大人，这可万万不可啊！这不是微臣该待的位置吧？要是我坐下去，别人可要吓坏了。」
「少贫嘴，妳到底坐不坐？」入间语气依旧平淡，一点玩笑都开不起来。不如说他本来就没心思跟薇拉闹。
薇拉没接话，缓缓起身，步伐轻盈，走过去时没有丝毫像被支配的样子，她走到入间身侧，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疾不徐地与他并肩而坐，优雅地翘起腿。
入间并未移开目光，他近距离注视着她，眼神里那份压迫感如刀刃般逼人。薇拉偏过脸，直直与他对视，笑意带着几分调皮，心底却静静涌上陌生的悸动，生出一丝微妙的赞赏，甚至有些期待：如果他一直都是这样子的话，那他的道路会走到哪里？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得怎么样？
这一幕落在某个人的眼里，刺痛得要命。
贾兹双手环抱在胸前，放在手臂的手指猛地一收，突如其来的痛觉稍稍压下心头的冲动。恶魔本就锋利的指甲险些将他的皮肤刺破，还好他即时制止，只留下不起眼的红印。
不怪他反应过度。薇拉那副模样──明明平时总是云淡风轻，对谁都保有一分距离感，可此刻却坐在入间身边，与他对视，带着从未出现的认真神情……
……贾兹不想再想下去，转而将视线投向罪魁祸首。
这视线怨气太重，入间微不可见打了一个小小的寒颤。
「干嘛啊？我可不是表演节目啊。」
他对着看戏的同学们说话，贾兹也将表情收起来，恢复之前那幅随性混混的样子，吐槽道：「怎么看都是表演节目吧？下一幕是要上演爱情桥段吗？有够不得了啊……」
「不愧是入间大人！那举止完全就是王之风范！！」
大家对艾利斯恭维入间的话见怪不怪了，默契地无视他。
利特：「平常的感觉是有花朵在围绕着……现在是有黑色羽毛在飞舞的感觉？」
贾兹：「总之，别去刺激他，就放着不管吧。」
入间注意到什么，四处张望着：「好冷……还有，你们不觉得有点臭吗？」
他拍拍克拉拉的肩膀让她下去，率先起身出去查看臭味的来源。闲着没事做，好奇心又重的问题儿童班全班也跟出去看看。
门口旁边，光是一个早自习打扫的垃圾堆积如山地摆放在楼梯下来的转角处。两个男恶魔刚把一袋黑色垃圾袋放下，后知后觉发现其他人围观上来。
其中一个套近乎地跟他们打招呼，「呦，你们在啊问题儿童们。」他指向那堆散发恶臭的小山，「这些放在这里也行吧？那就让你们处理喔！」
转身就当甩手掌柜离开，跟旁边的朋友小声吐槽，「呀——要我待在这种教室真不行呢。」
阿布诺玛班……也就是问题儿童班所在的教室靠近垃圾场，但是大部分的人不愿走远路，于是就把垃圾堆在这里，直到有人受不了自然会把它们丢到垃圾场。除此之外有人会趁丢垃圾的时候抒发压力，墙壁被搞出很多裂缝，因此很容易漏风。
依其他人的话说，开学到现在已经习惯了，但入间可不管。他转动着手上的金色戒指来到垃圾堆前，抬起手：
「La Fire.」
咒语念出的下一瞬，戒指迸射出诡紫色光芒，像是直接撕裂空气般爆燃。
轰——！
垃圾堆瞬间被点燃，紫炎疯狂攀升，直窜天花板。墙壁上的裂缝被火光映照得犹如张开的巨口，火舌舔过缝隙，灼烧出焦黑痕迹。热浪翻涌，掺杂着一股刺鼻的焦味，像是什么化学品被点燃。旁观的学生们一副吓傻的样子，没料到入间的第一反应是放火烧「山」。
入间站在那里，侧脸被火光映成深沉的剪影。
「真不爽啊，这里是老子的班级，老子的『领域』。」
啊，连自称都变得那么豪放啦？
「位阶是作为恶魔重要的地位象征，这个班级里不乏高位阶的恶魔……如今却遭到他们这种对待，彻底被人看扁了。」入间的眉头紧皱，胸腔里像卡住一口浊气般难受。
她也很好奇，为什么一年级唯二的两个达雷特⑷优等生都在这个班，他们却还是像瞎了眼一样接连找麻烦。不就是看在艾利斯一心围着入间，只要没人踩在他头上就不管事。还有薇拉不愿没事当出头鸟的份上，他们才变得那么肆无忌惮。
但是他们是不是还忘了，理事长的孙子也在这个班？虽然目前只是吉莫⑶，但已经可以跟很多高年级生平起平坐了。
对此薇拉总结：一群不长眼没脑子的炮灰……也好，他们该庆幸现在不是七百年前的学校，那会儿花坛每天都有人把血当水浇，老师还装作没看见。以他们的脑容量，恐怕开学第一天就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决定了！老子要从这个破仓库，迁进城堡中！」
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不绝于耳，熊熊烈火吞噬结构脆弱的垃圾山，在某个地方的支撑撑不下时，一部分的垃圾坍塌发出巨响，像砸向钢琴的交响曲乐章。
……只是搬个教室而已，为什么她又有种要掀起一波巨浪的感觉？
与此同时她又闻到一股令人不适的气味，下意识皱起眉头，将视线移到入间的脸上。
虽然还在说着帅气的台词，但他此刻的脸色已经白得不正常，额角沁着冷汗，嘴唇隐约泛紫。呼吸似乎也变得紊乱。
「……」
「那个啊，入间。是很帅没错，但是在不确定袋子里有什么就贸然点燃，很容易烧出有毒物质喔。」何况这些垃圾都是用塑料袋包着的。
入间身体一僵。听薇拉提醒，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象模糊起来，火光和人影全都在旋转，像是一锅被搅拌的浊粥。
「……」他喘了口气，勉强评估一下艾利斯和薇拉跟自己的距离，「薇拉。」
「在。」
「等会接住我。」
「我尽量吧。」
得到肯定的回覆，入间终于松开力气。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往前倒下。在晕倒的前一刻，他最后看到薇拉朝他伸手，朝他冲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入间的恶周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