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入间]天才小姐她不懂爱》伊诺泠

23、学生会解散大选 「会长

　　「会长？啊——我是有听说艾梅莉会长最近好像变了，具体情况是什么来着？」薇拉放下画笔，抬头看向抽空过来找她的艾利斯和克拉拉。

　　克拉拉好奇地跑去偷翻薇拉的画册。

　　「哇——格薇薇！妳画得超好耶！」她指着一张有着阴影背景的素描，眼睛亮晶晶的，「这个角落！超酷！怎么感觉像有小怪兽要爬出来一样！」

　　薇拉瞥了她一眼，淡淡笑着没回答。

　　「这事闹得那么大，妳竟然没听说过吗？」艾利斯睁大眼睛，诧异道。

　　「也不能说完全不知道啦。」薇拉懒懒地撑着下巴，语气波澜不惊，「只听到一点风声，说是艾梅莉会长突然变成萌妹性格，讲话娇滴滴、行为也可爱到不行，整个人气场180度大转变，害得学生会都快炸锅了。有很多人对这样的她是否还能继续胜任会长的职务产生质疑，又有人起哄说要重选会长。」

　　「妳这不是都知道吗！？」艾利斯顿了一下，咳了声才开口：「是这样。不过入间大人他是担心妳在忙，才没直接来打扰。只是，学生会的事不能拖，我们需要妳的帮忙。」

　　在他们三人都分配好培训师团之后，入间被艾梅莉主动拉入以严苛为名的学生会担任成员。虽然幸苦，但那是巴比鲁斯学生之巅的学生会，艾利斯得知入间入会后喜极而泣，又是嚷嚷着「不愧是入间大人！」又是絮叨着「虽然很遗憾不能跟入间大人待在一个师团，但为了入间大人的前途，这点忍耐是可以忍受的！」之类的忠臣发言。

　　「需要我们一起找让会长变成那副模样的幕后凶手是谁，让会长恢复正常吧？」

　　「呃……！妳又是从哪知道的！？妳不是没有接入间大人的电话吗？」

　　「我确实会把魔机调成静音，省得被打断画画。」薇拉耸肩，顺手把画册从克拉拉手中抽走，动作优雅自然地在她掌心塞了一颗奶油泡芙。

　　「可这种事不难猜吧？」她语气轻快，「一个人在短时间内变得判若两人，大多是被魔法或咒术干预。排除她自愿演戏的可能，就只剩一个答案：有人对她动了手脚。」

　　「入间大人也是这么怀疑的。现在时间紧迫，要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找到凶手太难了。」

　　薇拉听完后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入间都没开口对我指挥了，你还这么积极，你到底是他的副官还是我妈啊？」

　　「我是入间大人忠诚的剑与盾！」艾利斯毫不羞耻地挺胸回答。「而且不就是因为妳没接到电话，所以才没听到他的请求吗？！入间大人一开始就打算请我们三个帮忙！」

　　「格薇薇——」克拉拉含着泡芙低声囔囔，语气里透着些微的不安，「虽然小鲜红变得好可爱，但总觉得像是谁在操控她一样，软绵绵的样子感觉好不舒服！」

　　「你们两个啊……」薇拉揉了揉太阳穴，像是拿这两人没办法似的。她一手将食指和拇指圈成一个圈，比出「666」的手势（就是‘OK’的手势），将圈起的手指凑到右眼前，比作单眼望远镜状，视线透过指圈凝视远方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手，「一个小时后去魔具研那边看看，你们要找的人就在那。」

　　「真的！？就这么简单？」

　　「不然你找我干嘛？」薇拉摊手，「不就是为了让事情变简单点？不过后续怎么处理就不关我事了。」

　　艾利斯内心升起难以言喻的敬意，此时也不得不敬佩薇拉能将家系魔术运用自如到此等地步。【全知的引导】无论是「预言」或「寻宝」的能力，同时掌握作为预知系和概念系的魔术，光是用想的都令人头疼。

　　得到需要的情报，两人风风火火地离开画室，薇拉慢悠悠坐回位置。视线在画纸与阳光之间来回移动，转了转手中的铅笔，翻到画册的空白页，草草勾勒某个人的面容轮廓。

　　落款写下一行字，然后她就翻到下一页开始思考今天要画什么。铅笔悬在纸面上，没再落下去。

　　回想起克拉拉那句话：「小鲜红变得好可爱，但像是被操控一样……感觉好不舒服。」

　　不舒服的……只有克拉拉吗？

　　那么多人在起哄，学生会快炸锅，会长本人又性格突变——身为恶魔，她竟然还能坐得住，不去看这种戏？

　　那就太不像话了。

　　薇拉低头看了眼画册，随手将它合上，起身走出画室。她并不打算插手，但戏太好看，她怎么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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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播室内空无一人，师团的学生比起蜗居在室内盯着荧幕，实况转播两位高人气竞选者的演讲现场，更令他们感到兴奋。

　　荧幕都不用她去切换，正播放着学校礼堂的场景。现场人群仍在七嘴八舌地起哄，有人在谈天说笑、有人在录影、也有人满脸困惑不安。

　　作为先手的罗诺威，肆意煽动台下恶魔们的情绪。他很清楚不服管教的恶魔喜欢听什么、想要听什么，不管他当上学生领导者后会不会履行他现在所说的，反正气氛炒热了，那些摇摆不定的学生也会跟着大流追随他。

　　而现在话语权转给阿萨兹勒·艾梅莉。此刻的艾梅莉，正站在临时搭建的小平台上，双手紧握讲稿，额角渗出冷汗。她的表情带着明显的不安，嘴唇微微颤抖，像是下一秒就会被这庞大的视线压垮。

　　「我……很弱。」

　　虽然是艾梅莉的主场，但兴致高昂的恶魔学生还喊着罗诺威名字助威，完全不想理丝若闻声的艾梅莉。她现在可是变得一点威摄力都没有。

　　「一旦没有周围人们的帮助，我就什么都做不了，既没出息又窝囊……我因此想过逃避，然而——却有人愿意相信我。」台上的艾梅莉，在讲话断断续续的几句之后，忽然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是下定决心般，「那个人，相信的，是我的——欲望！！」

　　现场的骚动微微静了下来。

　　「我到底想做什么……站在这里，看着大家的脸时，我便清楚了。」

　　「软弱的我，为什么一直执着于会长的位置？那不是为了满足他人期待——而是因为我想要。我想让这里，成为最棒的学校！」

　　语气逐渐高昂，红发少女的眼神开始带上炙热与锐利。

　　「你们——在成为学生之前，更是一名恶魔！恶魔的本质，是欲望！！」

　　「不要为得到的『欢乐』而自满！要为还没得到的野心骄傲！」

　　「你们的欲望是什么？你们现在，能够满足那份欲求吗？」

　　「做不到的话，就去学习能让你做到的技能！」

　　「恶魔学校，应当是培育出有野心的恶魔的地方！」

　　她睁大眼望向台下，声音如利刃般切开空气：

　　「所以——要是你们想达成自己的欲望——」

　　「——就闭上嘴，跟随我的野心吧！」

　　全场一时静默，下一秒掌声、尖叫、口哨声齐鸣，连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人都不禁鼓起掌来。

　　薇拉淡淡地勾起嘴角，「真帅气啊。」

　　不过，她很好奇，会长大人的极限会到哪里？

　　她的低声念出一句模糊的咒语，声音透过一层细致的魔力干扰被扭曲处理，无人能辨认。

　　然后，那道声音就在全场热血沸腾之际，如钢铁般冰冷苛刻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 「会长大人，能回答一个问题吗？」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欢呼声都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艾梅莉愣了一瞬，目光在场中来回扫动：「……谁？」

　　> 「既然妳说是为了自己的欲望……那妳刚刚在害怕什么？」

　　> 「从一出场就在发抖。那副模样，是追逐欲望的恶魔，还是怕被讨厌的小女孩？」

　　人群中响起与之前两次不同的骚动。

　　艾梅莉身形一顿，握着话筒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 「妳说有人相信妳的欲望，所以妳才选择坚持——但从头到尾，妳一直都在说『欲望』、『野心』、『最棒的学校』、『跟随妳』……说到底，妳真正在坚持的，是自己的野心？还是，只是不想被抛弃？」

　　全场一片死寂。

　　在师团解散大选中，一道明显的恶意，直直刺向才刚回归的艾梅莉。

　　> 「恶魔的本质是欲望。这点妳说得对。那么现在，妳之所以站在那个位置——是因为想赢，还是想被喜欢？妳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艾梅莉像被什么狠狠打中一样，喉头一紧，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有人在低声交头接耳，有人转向他人寻求答案。群众的欢呼在瞬间变成了观望，彷佛刚刚的激情只是错觉。

　　而艾梅莉，一如开场时那样，眼神动摇，呼吸不稳，像是刚刚那场慷慨陈词从未发生。死寂的空气里，彷佛时间被冻结了。她望着前方，眼神茫然几秒，连自己的影子都不确定。

　　那个声音问到点上了。

　　她不想承认自己方才演讲前的发抖、不安、不确定都是真的。自己也许真的只是在怕孤单、怕被讨厌、怕失去掌声。

　　但——

　　她蓦地抬起头，红发披散在风中，眼神不再是刚才那个会害羞结巴的女孩，而是那个曾经以冷酷与坚毅闻名的学生会会长。

　　她朝着那广播的来源，缓缓开口，声音低而清晰：

　　「你说得没错。」

　　「我害怕。我站上这里的时候，全身都在发抖。」

　　人群一阵低语。

　　艾梅莉却没有闪躲，反而抬高音量，声音渐强：

　　「我怕输，怕辜负别人，也怕没有人再相信我——这些恐惧、动摇、不甘，都是真的。」

　　「但我不会为此感到羞愧。我并不是什么完美无瑕的象征，我是一个恶魔，一个有感情、有野心、也有欲望的恶魔。」

　　她的视线扫过全场，如火焰扫过黑夜。

　　「我渴望被喜欢，也渴望被尊敬；我害怕孤单，也渴望被跟随；我会哭、会气馁、会退缩，但我也会努力、会再站起来、会喊出我想要的东西！」

　　「你问我想要什么——」

　　她停顿一瞬，望向空气中那个无形的质问者。

　　「我想要这座学校，成为任何恶魔想追逐欲望时都会第一个想到的地方。」

　　「我不知道这样的回答能不能满足你，但——」

　　她往前一步，斩钉截铁道：「如果你想知道我的野心到底是真是假，」

　　「那就闭上嘴，来追上我。」

　　说完这句，她将讲稿丢在地上，姿势如剑插入地面般坚决，回眸一眼，全场已陷入良久的静默。

　　然后，雷鸣般的掌声与尖叫，再次涌起，比先前更激烈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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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结尾，想必也不用多说。

　　艾梅莉靠着自己的个人魅力，获得学生大力支持，大获全胜。学生会保固自身的地位。

　　对此薇拉没有不满意的，她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跟艾梅莉对着干，不如说学生领导是谁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因为一开始她就只是单纯来看热闹，顺便给阿萨兹勒的女儿使绊。

　　至于让艾梅莉变成那样的凶手，是二年级的学长埃力格·西奈尔。目的十分单纯，不过是因为想看向来自信又强势的艾梅莉会长有不一样的一面满足自己的私欲。

　　简直随意、下流到让人想揍他的程度，艾梅莉只是体罚他都算仁慈了。

　　总之，这次风波顺利度过。最后入间以「真凶能够找到，薇拉出了很大的功劳为由」邀请她去庆功宴拍团体照。拍张照而已，不碍事。她也顺便将一张肖像画，面朝下偷偷放在会长办公室的办公桌上。

　　送完客后，艾梅莉恍如隔世般坐回熟悉的办公桌前，准备动手开干这几日落下的工作进度，第一时间就注意到格格不入的素描纸。

　　她摸不着头脑地准备翻开来，但是一想到不久前的教训，手下一顿，担心是可疑物品，但是又不能放着不管。于是让人把埃力格叫来，让他来翻。

　　埃力格被叫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学生会要追加处分，走进办公室时满脸警戒，双手抱头喊冤：「我都道歉过了啊！真是纯粹的爱慕之情，没有任何恶意操控——」

　　「闭嘴。」艾梅莉揉了揉眉心，声音恢复成那熟悉的冷清。

　　「……是。」埃力格默默放下手臂，悻悻站定。

　　「你来翻开看看是什么。」她指了指桌面那张面朝下的素描纸。

　　他面上不乐意，手却已伸出去，小心翼翼地翻开那张画纸。

　　看清纸上的内容时他愣住了。

　　「怎么了？」

　　「会长，这是一幅……肖像画。」

　　「肖像画？」艾梅莉想到前段时间找薇拉来谈话的时候对方说过的话，顿时脸颊出现浮上红晕的趋势。

　　见埃力格没事，艾梅莉也探头望去，瞬间一种难以形容的心情导致面部扭曲。

　　那是艾梅莉的脸，但神情却一个情窦初开的娇羞少女模样。

　　边角写下：「恭喜优胜，妳的样子将会被每个当届巴比鲁斯学生铭记。」一句一语双关的祝贺词。落款是一个花体的「V」，很像贵族的书写习惯，看笔迹像是一名女性写下的。

　　她盯着这张画看，如鲠在喉。单看这句话会觉得这是在恭贺，但搭配这种画像艾梅莉一眼就看出这是在挑衅，而且马上猜到是谁的手笔。

　　「艾梅莉会长！请问这张画我可以复印一份吗？」埃力格瞥见艾梅莉杀气凛然的表情，马上闭嘴，把画放下一溜烟地跑出办公室。

　　艾梅莉深吸一口气，把画小心地收进资料夹最深处，锁进抽屉。

　　她手指停在抽屉把手上，僵了好几秒。脑中反复闪过一个画面——自己把那纸页撕得粉碎，丢进火里，看着那副娇羞到令人牙痒的表情被吞没，化为灰烬。

　　「应该这么做才对吧。」她在心里低声喃喃。

　　然而，她终究还是猛地收回了手。撕掉它，她就真的承认自己成功被挑衅到了，那样岂不是順着对方的意了？

　　她咬紧牙关，整个人僵直地靠回椅背。半晌才重新拿起笔，强迫自己继续写报告。可每写两行，视线还是会下意识飘到那个抽屉方向。

　　「……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