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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美术师团   演唱會 ...

  •   演唱會的風波還沒平息,薇拉便接到學生會的召喚。

      艾梅莉會長親自解釋:身为三年级的奇里欧主动「休学」,团内没有一个三年级的学生可以参与师团活动,也没有足够的四阶恶魔,该师团经学生会讨论已经正式休止。

      她对此不在意,说到底唯一在意的人是入间吧?毕竟他对奇里欧为何离开还抱有很多疑惑,前段时间还找过薇拉问过详情,但还是钻牛角尖的想奇里欧的事。

      艾利斯是因为要追随入间,克拉拉是想要跟他们一起玩,薇拉是想找乐子,没有一个人真心对魔具感兴趣呢。

      艾梅莉看出薇拉的走神,清清嗓拉回她的注意力接着道:「不过只是休止,只要重新启动即可。然而那必须接受『培训』和学生会的认可才行。」

      「其他三人的意思是?」

      「阿兹莫德因综合能力被分配到『魔术开发师团』,瓦拉克因为想像力丰富故分配到『游戏师团』,入间还没……」

      「行了我知道了,也就是说这三人都希望魔具研继续生存下去吧?」

      艾梅莉顿了顿,点头表意。「是的,如果妳还有意愿继续待在那的话,我们会帮妳分配到合适的师团培训。妳的综合表现能力也很高,我们一度决定将妳跟阿兹莫德一起分配到魔术开发师团,但我们了解到妳对魔药学的研究略有涉及……」

      「啊,那个,」薇拉抬手打住,「既然还没决定那我可以自己选吗?」

      接二连三被打断,艾梅莉的话语被活生生掐断,她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强迫维持风度咬牙道:「当然,我们一向尊重学生的个人……」

      「那我要去美术师团。」

      艾梅莉手一抖,筆尖劃出墨痕:「妳……確定?」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努力压下自己翻滚的情绪。

      「嗯哼,像大部分千金一樣,我也有這方面興趣。等手感找回來,還能給妳畫張入間的肖像呢。」薇拉眼神清澈无辜,嘴角还带着一抹无害的笑。

      艾梅莉被嗆得咳了兩聲,重重放下茶杯。薇拉笑意無害,轉身還順手推了桌上點心:「這餅乾不錯,下次我過來取資料的時候能再補一盤嗎?」

      「咳、咳咳……出去!」艾梅莉语气破音,脸颊还泛着红,重重把杯子放下。

      薇拉回了个亲切的微笑。她还不想画人物画勒,就算艾梅莉接着她的话答应,她还会用各种理由推辞回去。

      门「啪嗒」一声关上,薇拉走得心滿意足。整不了大的,难道她还整不了小的不成?抱歉啦会长,要怪就怪妳父亲太烦人了。

      她拿着推荐书前去寻找美术师团的教室,把它拿给团长后,听他说了些客套话,也没给她安排任务让她自由活动。估计是觉得没意义,做为「培训」期间的临时成员,待着的时间都不长,花心思培养团队精神的意义不大,反正都会走。

      正合薇拉的意。她在师团教室悠哉闲逛,偷瞄大家的作品,途中注意到与其他恶魔离得远远的空旷角落,围出一个小空间,很多东西整齐地堆放在那,有桌子有座位,一看就觉得是很舒适的绘画环境,不知道为什么会没人占据。

      也是她找到最好的位置了,她从空间戒指取出素描用具,靠向哪里。

      「沙沙沙……」

      「?」

      那里的其中两个矮柜上,一团毛躁躁的墨绿色不明物体自己反动一下,定睛一看,可以发现那团东西正以规律的节奏缓缓起伏,原来是个恶魔睡在那了啊。

      跟其他跟画纸PK的成员比,这块地方真悠闲呢。

      嗯,好地方。

      她拉过桌前的木板凳子把画具都放好,翻开素描本后她就没其他动作了。

      要画什么好呢?

      以往她都会画花草动物风景建筑,或是具有设计感的静物,就是不愿画人,现在估计也一样。

      最后决定画一张在蝙蝠百合下睡觉的念子。要彩色的还是黑白的呢?

      还没定下心来,她又感觉有谁在看着她。薇拉知道自己的存在感不低,离开入间和阿兹莫德后,放在她身上的视线只会越来越多,无视它们就好。可是越到后面她越觉得不对劲。

      那道视线不太一样。

      不像是旁人那种八卦、比较、羡慕、嫉妒。不带一点恶意,只是纯粹地、过于直接地——凝视着她。

      薇拉缓缓抬头,看向那团「沉睡中的杂物」。

      对方一动不动地伏在矮柜上,但当四目交接的瞬间,那是一双讶异又灼热的红色眼睛,正笔直地盯着自己。

      薇拉扫过对方的制服领子。女性制服,一大一小的尖角纹路图案,是四年级的学姐,看来不能太失礼。由于摸不准对方的用意,也不知该怎么回应,薇拉只能报以礼貌的态度微笑面对她:「午安?请问有什么事吗?」

      「……」沉默两秒,对方才慢吞吞地坐起身来,她很高,头发像炸毛的毛毛蟲的中大型魔物,乱七八糟地从各种方向垂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接着,翻个面继续躺下了。

      薇拉:「……」

      真是个有个性的学姐呢。

      确定对方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后,薇拉也就把注意力收了回来。

      她翻了几页素描本,最后挑了一页干净的,从铁盒取出要用到的色铅笔,一支支按照自己习惯的顺序排开。

      熟悉又安稳的仪式感。木质铅笔轻触桌面时发出细碎而温柔的碰撞声,像是谁在悄悄敲奏音阶。纸张摩擦指尖,轻盈而干爽的触感让她有一瞬间错觉,彷佛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空气中浮动着纸张、木头和颜料混杂著回忆的味道,让她瞬间回到小时候的美术课。蝙蝠百合的轮廓慢慢展开,画念子的姿势时,她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那孩子睡相总是乱七八糟,手脚一点也不收敛,但偏偏在画里就像能睡进花朵里的小兽。

      她刻意画得很慢。这样的下午太难得,没有人打擾,也没有人在背后悄悄议论。甚至那个窝在矮柜上的奇怪学姐,也没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不定时地呼吸声混在画笔中。整个人静下来的同时,心头那种过去几天紧绷的感觉,也像逐渐随着笔锋流进纸上。

      薇拉画得正专注,全然没注意到,矮柜上的那团「沉睡杂物」早已悄悄翻了个身。

      毕穆睁开一只眼,红瞳半遮在凌乱发丝下,静静望着不远处那个坐姿端正的身影。

      她趴在那,像某种伏行型的猛兽,在暗处观察,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刻刀,牢牢刻在薇拉的脸部轮廓线上。

      太像了。

      伽露娜。

      那个她从未画出过的角色。

      自从那个模糊形象出现在脑海,即便画了无数次、构图、撕毁、烧毁……每次都无法把那份存在保留下来。可今天,她看到了薇拉。

      並不是說五官有多相似,而是气质、眼神、笑容,以及伽露娜的行为模式,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现实中。

      她望着薇拉落笔的指尖,画笔挪动的节奏、轻皱眉心的模样、微微吐出的呼吸。如果,拿她当模特儿参考的话……也许这一次,真的可以画出不会让害其他人的画,伽露娜就能真正诞生,跟帕罗梅一样活在这个世上。

      当毕穆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一股凉意浇在心头,把冲动的情绪浇熄。随后她便伏回原处,将头埋在双臂间。

      算了吧,她太清楚自己的畫會帶來什麼。如果真把她畫成伽露娜……那副畫絕不會只是紙上的形象。它会像帕罗梅那样,以诅咒的姿态侵入他人神志。任何一个瞥见的人,恐怕都会吓到心神崩溃。

      而薇拉丝毫不知身旁人的心思,只是换了个角度坐下,手肘搭在桌边,另一只手继续轻轻上色。

      她心情很好。已经很久没画得这么放松了。这份淡淡的平静,就像画纸下隐约飘出的铅笔木香,幽微而真实。

      笔尖一顿,那嘴角仍挂着刚才那抹余韵未散的笑意,随即似笑非笑地抬起眼,望向那位悄悄靠近、又准备悄悄离开的小访客。

      从制服上的条纹判断,对方同为一年级生,头发长到脚跟,个头小小的,抱着一筒画具,身高几乎与桌面持平,蹑手蹑脚地试图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迅速离场。

      薇拉心情正好,便随口出声唤住她:「不好意思,这里是妳平时坐的位置吗?」

      那名准备逃离现场的女孩被突如其来的搭话吓了一跳,画筒差点没抱稳,慌张转身,像被抓包的小动物般看着她。

      「啊、没、没事……我只是看妳画得很专心……」她小声解释,语尾几乎要消失在空气里,说完便有些尴尬地准备落荒而逃。

      薇拉歪了歪头,语气既无辜又礼貌:「如果这位置是妳平常坐的,我可以让出来。毕竟是我先没问清楚。」

      「不不不!反正師团里也没安排固定位置啦……」女孩连忙摆手,声音越讲越小,嬌小的身体承受不了压力,几乎让自己融化进地板里。

      薇拉唇角带笑,目光轻柔地比了比自己面前的空位,语气像在邀请熟识的朋友:「不嫌弃的话,我们一起画吧?」

      这话说得落落大方,反倒显得一直蜗居在这个角落的玛尼像外人。

      玛尼了几秒,似乎还没从惊慌中回神,但看着眼前这位笑容从容的薇拉,竟莫名有种「拒绝会很失礼」的错觉。

      薇拉往旁边挪了挪,让出桌边一块空间。瑪尼順勢抱着画具走过来,小心翼翼坐下,侧着身偷瞄薇拉手上的画,又马上收回视线。

      「妳画得好好看……」她低声说,像是怕太大声会惊扰画纸上的花朵。

      薇拉淡淡一笑:「谢谢,我也觉得画得不错。」

      玛尼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句话完全不谦虚,却又说不出不舒服。薇拉的声音温和、语气真诚,只是单纯理直气壮地承认自己的努力成果。

      但下一秒,眉头却微微皱起,指尖在空中停顿着,似乎想指出什么,最后还是缩回去。

      「只是……怎么说呢,总觉得有种地方很特别。」

      「特别?」

      「嗯……不难看,就是……」玛尼语气变得更小,「看久了,会觉得花瓣好像在动……」她慌忙别开视线,耳尖红红的,「抱歉,我一定是看错了!」

      薇拉微微一笑,只当是对方称赞自己的画技,没多在意。

      「妳是在画念子吗?」

      「嗯。」薇拉一边调整铅笔深浅,一边慢慢说:「是在我家附近流浪的。这孩子很可爱,但动起来就像个暴走地龙。不知道为什么,把牠睡觉的样子画下来,会有一种『世界得到安宁了』的感觉。」

      玛尼忍不住笑了一下,气氛轻快起来。

      「妳通常都在画什么呢?」薇拉转头看她。

      「我……什么都会画一点。就……比较喜欢色彩很鲜明的画。」

      「不错啊。」薇拉点头,语气轻快,「下次可以让我看看吗?」

      「可以!」

      她听见自己脱口而出后又有点慌,但看到薇拉的笑,心里像被一团温热的东西抚过——柔软、微烫,不让人排斥。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没再多说话,各自专注于自己的画纸。

      只有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像两条和谐的音轨,在这片午后静谧里交错回旋。

      自那天起薇拉便固定在那个角落落座,玛尼也习惯性地会跟着坐在她对面。两人画画的风格大相迳庭,对话不算多,但气氛却始终和谐。她们互相交换名字,薇拉也顺便得知旁边那位学姐的称呼。毕穆依旧窝在矮柜上,不知是睡是醒,总之她总在那里,有时翻个身换个趴姿,偶尔会莫名发出些难以辨认的咕哝声音,谁也不打扰谁。

      即便偶尔有人试图跟她攀近关系,邀请她去跟他们一起画,她还是会在社团活动结束前的一段时间,再搬回去角落图个清净。

      画室午后的节奏缓慢而稳定,阳光在墙面上逐寸递移,铅笔与纸张的声音成了这一隅特有的配乐。三人的日常就这样默契地逐渐成形。

      某天下午,薇拉难得早到了些,手上多了个包得精致的食盒。她将点心盒放上桌面时,还顺手铺了张干净的餐布。

      玛尼后来才进来,一看到那盒点心愣了一下。

      「今天妳要画甜点吗?」

      薇拉转头对她笑:「不是,是吃的。画太久容易饿,不过我好像不小心带太多了,妳可以帮我吃一点吗?」她举起饼干盒盖子

      玛尼眼睛亮了一下,挑了一块饼干咬下去,发出清脆声响,「这个好香!」

      「妳喜欢就好。」薇拉淡淡笑道。不过在她将布巾重新折好、低头去拿第二块饼干时,她皱了皱眉。

      「……咦?」

      「怎么了?」玛尼问。

      薇拉记得最上层的四块红茶饼干是对称摆的,现在右上角那一块不见了,而下层的魔茶口味也少了一个。她的目光自然地飘向右后方那个矮柜。

      毕穆依旧躺在那边,脸朝墙,一动不动。

      「……」

      「没事。」她笑着对一脸疑惑的玛尼说:「感觉教室有小精灵出没呢。」

      「咦?这有魔物跑进来了吗?」玛尼真的好奇地抬头四下张望。

      「也许吧,喜欢吃甜食那种。」

      她拿了另一块饼干塞进嘴里,顺手又将点心盒往毕穆的方向推了一点。

      而那位「偷吃的小精灵」背对着她们,微不可闻地舔了舔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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