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引魂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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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签署后的平静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大约半个月后的一个夜晚，江枕烟正在书房里翻阅各地送上来的公文，忽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沧墨书的一声惊呼。
她心头一紧，丢下手中的文件快步冲了过去，推开沧墨书的房门，只见沧墨书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呼吸急促而紊乱。
“你怎么了？”江枕烟快步蹲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发现她的体温异常地低，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
沧墨书抬起头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种罕见的茫然和恐惧，嘴唇微微颤抖着说：“我……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座很大的城市，但我们见过的任何一座城市都不一样。整座城市都是白色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空气中飘着一股很甜很甜的气味，甜得让人想吐。然后我听到有人在哭，很多人在哭，哭声从地底下传上来……”
她说着说着，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江枕烟紧紧抱住她，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朝门外大喊：“来人！快去请御医！”
那一夜，整个皇宫都被惊动了。御医赶来后仔细检查了沧墨书的身体状况，却找不到任何生理上的异常——她的脉搏、体温、呼吸在发作过后逐渐恢复了正常，面色也慢慢红润了起来。御医最终只能将其归结为“可能是旅途劳累所致的精神紧张”，开了一副安神的药方后便告退了。
但江枕烟心中清楚，这绝不是简单的劳累所致。她守在沧墨书的床边，看着她沉沉入睡的面容，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从那以后，沧墨书开始频繁地做同样的梦。有时是在深夜，有时是在午后小憩时，甚至有一次她在花园里晒太阳时打了个盹，也突然惊醒过来，满头大汗，眼神涣散。她描述的场景每次都一样——那座空无一人的白色城市，那股甜腻得让人透不过气的气味，以及从地底传来的哭泣声。
她日渐憔悴，原本活泼开朗的性子也沉寂了许多。江枕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束手无策。
就在这个时候，福伯通过菠萝师傅送来了一条消息。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城外老地方，有要事相告。”
江枕烟安顿好沧墨书后，连夜赶到了福伯居住的那间小屋。福伯在灯下坐着，面前摊着一张泛黄的地图，地图上用炭笔标注了几个圆圈和箭头。
他开门见山，没有寒暄：“公主殿下，星之子大人的症状，老臣已经听说了。如果老臣没有猜错，她感应到的那个地方，是真实存在的。”
他将地图推到江枕烟面前，手指点在其中一处用圆圈标注的位置上：“这里，位于菠萝包帝国和蛋黄酥王国交界处以北约三百里的一片荒漠中。在很多年前，那里曾经有一座城市，叫做‘甘棠城’。”
“曾经？”江枕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的，曾经。”福伯的目光在灯火中显得有些幽深，“大约在六十年前，那座城市在一夜之间从地面上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说是一场瘟疫，有人说是一场大火，也有人说——是某种不该被触碰的力量被唤醒了。幸存者寥寥无几，而那些幸存者也大多在之后的几年内相继离世，至死都不愿提起那座城市的任何事情。”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而最近，有人在那个方向的边境地带发现了一些异常的迹象——村庄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商队在特定路段离奇失踪，空气中偶尔能闻到一种异样的甜腥味。老臣怀疑，这些现象和当年甘棠城的消失，有着某种关联。”
江枕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想起了沧墨书描述的那个梦——空无一人的白色城市，甜腻的气味，地底传来的哭声。这一切都和福伯的描述惊人地吻合。
“星之子大人能够感应到那座城市，说明她与那个地方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福伯的目光变得格外凝重，“而这种联系，很可能与她的真实身份有关。”
“真实身份？”江枕烟一怔，“她不就是星之子吗？”
“星之子只是一个称谓，一个统称。”福伯缓缓摇了摇头，“但具体是哪一颗星辰的子嗣，决定了她的能力和使命。老臣查阅了一些古老的典籍，发现星之子分为很多种——有的司掌丰收，有的司掌风暴，有的司掌战争。而能够跨越时空感应到已经消亡的城市、听到亡者声音的星之子，在古书中只有一个称呼。”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江枕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引魂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