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那得加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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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上下来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穿透枫林的缝隙，在蜿蜒的山径上投下细碎的金色光斑。
三人的步伐都比上山时慢了一些，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因为都不想太快结束这段难得的闲暇时光。
回到温泉山庄时，山庄的侍者已经准备好了浴衣和沐浴用品。
沧墨书第一个冲进了温泉池，被略高于体温的泉水包裹住全身时，发出一声舒服的长叹：“啊——这才是人生啊——”
她的声音在氤氲的水汽中回荡，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满足感。
江枕烟没有和她一起泡，而是选择了稍晚一些、更安静的时段独自走入池中。温泉水滑过肌肤的温度恰到好处，她靠在池边的天然岩石上，仰头望着夜空中逐渐显现的星辰，感受着温热的水汽拂过面颊。
远处的枫林在夜色中化作一片沉沉的暗影，偶尔有几声秋虫的鸣叫传来，更衬得此刻的静谧格外珍贵。
她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在观景平台上的那段对话——
“如果有一天你不用再做公主了，你想做什么？”
她仍然没有确切的答案，但这个问题的种子已经埋进了她的心里，在温热的泉水中悄然生根。
第四天，也是这次访问的倒数第二天，迎来了此行最重要的一场正式会谈。
会谈在王宫正殿举行，规模比前两天更大，除了慕容侯爵和几位核心大臣外，还有多位负责财政、农业和水利事务的官员列席。
会谈从上午持续到下午，中间只短暂休憩了一次，双方就协议的各项条款进行了逐条逐字的最终确认。
在一些次要条款上，双方各有让步，气氛总体保持在建设性的轨道上。但在涉及到联合商会决策机制的核心问题时，谈判一度陷入了僵局。
蛋黄酥王国一方主张采用多数表决制，而江枕烟坚持必须沿用双方一致同意原则。双方在这个问题上你来我往地辩论了近一个时辰，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终，在午后的休憩间隙，江枕烟主动找到了慕容侯爵，进行了一次短暂的私下沟通。
她没有绕弯子，而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考量：“侯爵大人，我坚持一致同意原则，并非不信任贵国的合作诚意，而是基于一个现实考虑——任何一项合作协议，如果不能在双方都认同的前提下推进，迟早会出现执行层面的裂痕。到那个时候，受损的不只是协议本身，更是两国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基础。”
慕容侯爵听完她的话，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难言的意味：“殿下年纪轻轻，却能想得这么远。老臣佩服。”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按殿下说的办吧。”
下午的会谈重新开始时，慕容侯爵主动提出了让步，接受了双方一致同意的决策机制。这个转折让在场的许多人都感到意外，也让剩余的条款很快达成了共识。
傍晚时分，协议的最终文本被誊抄成两份，分别用菠萝包帝国和蛋黄酥王国的文字书写。江枕烟和蛋黄酥国王分别在两份文本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加盖了各自的国玺。
当最后一枚印章落下时，殿内响起了克制的掌声——在场的官员们都知道，这份协议的意义远远超越了贸易本身，它是两国关系回暖的一个重要信号。
蛋黄酥国王放下手中的印章，站起身来，朝江枕烟伸出手：“殿下，合作愉快。”
江枕烟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了他掌心的温度和微微收紧的力度：“合作愉快，陛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片刻，然后各自松开了手。
当晚，蛋黄酥国王在王宫中设了一场盛大的告别晚宴。晚宴的气氛比前几天都要轻松愉快，双方官员之间的互动也多了起来。
沧墨书在这场晚宴上大放异彩——她用这几天学来的几句蛋黄酥方言和当地官员们推杯换盏，虽然发音蹩脚得常常引起哄堂大笑，但这种不怕出丑的开朗性格反而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那位掌管农业的大臣甚至拍着她的肩膀说：“星之子大人，如果您哪天不做星之子了，欢迎来我们这里当外交官！”
沧墨书一本正经地回答：“那得加钱。”
江枕烟在一旁听到这段对话，差点把口中的果汁喷出来。
晚宴结束后，江枕烟走出宴会厅，在回廊上遇到了同样出来透气的蛋黄酥国王。两人并肩站在回廊的栏杆前，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谁都没有先开口。
沉默了一会儿后，蛋黄酥国王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到江枕烟面前。那是一枚用蛋黄果木雕刻的小巧印章，底部刻着一片枫叶的图案，旁边环绕着一圈细密的文字。
“这是回礼。”他说，语气淡淡的，像是怕说得太重会破坏此刻的氛围，“你送我夜语香布丁的配方，我送你一枚印章。枫叶的图案是你那枚书签的同款，周边的文字是蛋黄酥王国古老的祝福语——大意是‘远行之人，必有归途’。”
江枕烟接过那枚印章，指尖轻轻抚过枫叶图案的纹路，木质的温润触感在指腹间蔓延开来。她将它握在掌心中，然后抬头看向他，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
蛋黄酥国王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回了宴会厅。他的背影在灯火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很快被廊柱的阴影吞没。
江枕烟站在原地，低头又看了看掌心中那枚小小的木印章，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衣襟内侧的口袋里。
第五天清晨，车队准备返程。驿馆门口，蛋黄酥国王没有出现，只派了礼官前来送行，转达了“祝殿下一路平安”的口信。
江枕烟登上马车前，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她只待了五天却仿佛经历了许多的城市，然后弯腰钻进了车厢。
马车缓缓启动，沿着来时的道路驶出城门。
沧墨书依然骑马随行在马车右侧，晨光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眼打了个哈欠，然后转头对车厢里的江枕烟说：“喂，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江枕烟掀起纱帘，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城墙和城楼上飘扬的旗帜，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回答：“会有机会的。”
马车辘辘前行，载着她们驶向归途。晨风从田野上吹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蛋黄果的甜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