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别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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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王宫后花园中的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
江枕烟换了一身相对轻便的衣裙——一件浅碧色的长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薄纱短披，比白天的正式装束柔和了许多，更适合傍晚花园的氛围。她跟着引路的侍从穿过一道月洞门，踏入了王宫的后花园。
花园的布局和菠萝包帝国的宫廷园林风格迥异。没有开阔的草坪和对称的花坛，取而代之的是曲折蜿蜒的石径、错落有致的假山、以及一湾浅浅的流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睡莲的叶子。路径两旁种满了各色秋花，在暮色中散发出幽幽的清香。
走了大约两三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小巧的六角凉亭坐落在水池中央，一条石桥连接着岸边和亭子。亭中已经点起了灯火，暖黄色的光芒透过纱帘洒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蛋黄酥国王正坐在亭中，面前的石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壶酒。他也换了一身便服——一件浅灰色的长袍，领口微敞，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帝王威仪，多了几分寻常年轻人的闲适。
他看到江枕烟走上石桥，站起身来，微微一笑：“殿下来了。请坐。”
江枕烟步入凉亭，在他对面坐下。晚风拂过水面，带来一阵湿润的水汽和花草的香气。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由衷地赞叹了一句：“这里很漂亮。”
“这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地方。”蛋黄酥国王拿起酒壶，为她斟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她晚年的时候，几乎每天傍晚都会来这里坐一坐，喂喂池中的锦鲤，看看落日。她说这里的风水好，能让人心静。”
江枕烟端起酒杯，轻轻嗅了嗅——酒液清澈透明，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果香，入口甘醇，并不辛辣。
她放下酒杯，看着池水中悠然游动的锦鲤，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陛下今天单独约我来这里，应该不只是为了请我喝酒赏景吧？”
蛋黄酥国王没有立刻回答。他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水面上那些橙红色的鱼影上，似乎在斟酌措辞。
过了一会儿，他才放下酒杯，语气比白天在宴会上要坦诚得多：“今天午宴上，慕容侯爵问你的那个问题，是他自己的意思，但我没有阻止他。”
江枕烟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在向她坦白，慕容侯爵的发问虽然并非他授意，但他默许了那次试探，想借此看看她的反应和应对能力。
“那陛下对我的回答还满意吗？”她问得很直接。
蛋黄酥国王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认真的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可：“比我想象中要好。沉稳、得体、不卑不亢。说实话，我原本担心你刚回国不久，对政务尚不熟悉，可能会在那种场合下露怯。但你应对得很好。”
“陛下这是在夸我？”
“是实话。”他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举，“我很少夸人，尤其是邻国的王室成员。”
江枕烟也端起酒杯，与他轻轻碰了碰杯，各自饮了一口。放下酒杯后，她切入正题：“陛下今天约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夸我吧？”
蛋黄酥国王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变得比刚才更加认真了几分：“明天就是正式会谈了。在会谈之前，我想先私下和你通个气——明天的会谈上，慕容侯爵很可能会就边境水源分配的问题发难。这是目前两国之间最敏感的矛盾点之一，也是朝中保守派最关注的问题。如果你事先没有准备，可能会被他打个措手不及。”
江枕烟心中微微一凛。边境水源分配的问题，她在出发前的研究资料中看到过——两国交界处有一条名为“玉带河”的河流，上游在蛋黄酥王国境内，下游流经菠萝包帝国的边境农田。近年来由于气候干旱，水量减少，双方在用水配额上一直存在分歧。这确实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她沉吟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蛋黄酥国王：“陛下提前告诉我这个消息，是想帮我，还是有别的用意？”
蛋黄酥国王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我想帮你。因为如果你在明天的会谈上被慕容侯爵压制住了，那份协议就更难推进了。而我现在比任何人都更需要这份协议能够顺利签署。”
他的语气平静，但江枕烟能听出那句话背后的分量。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陛下提前告知。”
两人又在亭中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些轻松的话题——蛋黄酥国王给她讲了这座花园的历史，以及池中那些锦鲤的来历；江枕烟则分享了她在菠萝包帝国皇宫中的一些趣事，包括沧墨书在校场上射箭差点误伤园艺师帽子的糗事。蛋黄酥国王听完那段故事，难得地笑出了声，笑声在静谧的花园中显得格外清朗。
夜色渐深，凉亭中的灯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江枕烟起身告辞，蛋黄酥国王没有挽留，亲自送她走过石桥，一直送到月洞门前。
“明天的会谈，祝你好运。”他在她身后说道。
江枕烟回过头，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也祝陛下好运。”
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去，身影渐渐融入花园深处的夜色中。
蛋黄酥国王站在月洞门前，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径的拐角处，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枚不知何时摘下的蛋黄果树叶，在指尖轻轻捻转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了凉亭。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驿馆窗棂洒进来的时候，江枕烟已经洗漱完毕，坐在桌前将昨晚从国王那里得到的信息和自己准备的应对方案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
沧墨书端着一盘刚送来的早餐走进来，看到她一脸沉思的表情，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大大咧咧地说：“别想了，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吵架。”
江枕烟看了看盘中那些金黄酥脆的蛋黄酥形状的早餐点心，忍不住笑了出来，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酥皮应声碎裂，香甜的馅料在舌尖化开。
她说得对。先吃饱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