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蜚「伪哨向」》野幺灯天

21、他没说完的故事 客

　　客厅的沙发坐着的两人，此时一个在憋笑，而另一个正认真的在思考。

　　回想叶琳姐送别他们时，面带微笑却摩拳擦掌的样子，蜚夜后知后觉的一哆嗦，拍拍坐在身边还在憋笑的人：「完了，小老头要招倒霉。」

　　「噗…哈哈哈哈哈哈！！」白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抱住蜚夜的脑袋啪啪拍着他的背：「你这笨蛋…真是一点儿脑子都没有，呵…哈哈哈哈哈！」他全然忘了那点别扭，笑得停不下来。

　　蜚夜眼神却渐渐严谨起来，不自觉的开始破坏气氛：「你说…这些门中失常的门灵，和我的那些族人有关系吗？是不是他们做的？」

　　白祈止住了笑，顺势将他抱在怀里，将知道的情况娓娓道来：「以舰塔掌握的资料来看，虫门除了不会在其他门中死去，并不具备任何异能，也就无法操控灵体。」

　　「对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有些疑惑的看着蜚夜问道：「你那把刀…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困住门灵？」

　　蜚夜愣了一下，没有犹豫的从卫衣袖口滑出那把长刃，将它小心的放在白祈手中：「是瑞克叔叔给的，他是国民部派来公会的，和叶琳姐一样有能预测门开启时间的能力，但他还能看到门后的宝物。」

　　「这把刀也是他给的。」

　　白祈观察着手中的刀，打眼看是很朴素的长匕首，但仔细观察才发现，刀身竟泛起了一层墨色的光晕，看也知道不是普通的冷兵器，但他集中能力感应它时，探出的精神力竟被全数吞没。

　　但蜚夜既然能带在身上，说明对他没有害处。

　　白祈将刀递回给他，不经意的询问：「这东西应该是宝贝，那个瑞克叔叔今年多大？」因为知道蜚夜毕竟被他那小爸压着辈分，他是越想越多，问题也越来越跑偏。

　　「他长得…怎么样？」

　　蜚夜收回匕首，为这莫名其妙的问题感到疑惑，但还是仔细回想了起来，在白祈的凝视下老实回答：「和小老头差不多，应该有二十七或二十八岁这样，长得……」

　　他想了想后，很确定的说：「和小老头差不多好看，但他很温柔，我觉得更好看一点，本还想叫哥哥的，可他却让我叫叔叔。」

　　白祈抱紧了他，想到自己从小就懂得，亚瑟的样貌必然是好看的，不然姐姐也不会惦记到现在，那么在蜚夜眼中更胜一筹的男人……

　　还想叫人家哥哥？！

　　他忍下酸溜溜的心情，先问正事要紧：「因为那把刀…并不是我们门的物品。」

　　虽说担心蜚夜，但白祈终归是白祈，还不忘拉踩一脚：「你上次没说完的事，彪子他们绝不是因差点被机器杀掉，才那么讨厌他对吗？」

　　「毕竟他们可不是软脚虾，能让几人那样抵触的，一定对你有过威胁。」他知道这样很卑劣，但是妒忌让他控制不住这破嘴，也想知道没说完的往事。

　　但蜚夜并没有反驳，将脑袋埋进他怀里，说了让他意想不到的话：「其实…我曾想杀掉瑞克叔叔。」

　　「但他们拦住了，因为大家都知道…一旦我犯了那种错误，就会中了国民部的圈套。」

　　那一年在森林中的他们，等来的是难以想象的生物。

　　「少爷！狼来了！」去附近尿尿的老三跑回来，光腚小儿面色焦急的喊道：「真的是狼…快跑啊！」

　　但围坐在一起的孩子们，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却并不惊慌，老四还鼓起了掌：「这是要表演预言小故事呢！」

　　沙沙…沙沙……

　　像是树叶被风刮过，并非动物抓刨地面的声音。

　　蜚夜趴在地面听着什么，抬起头时面色变得凝重，他抓住老六的手对几人喊道：「他说的对！快跑！」

　　几个孩子见他都那么说，立即爬起身跟上，但就在他们快冲出林地时，那些东西也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看到它们的模样，蜚夜才懂得为什么狼来了，却没有奔跑的声音。

　　狼尾巴像直升机一样，在半空打着转儿将它带离了地面。

　　用鼻子支在地面，倒立走路的大象，口吐蛛丝两米长的蜈蚣，将巨大的身体缩成一团，滚动着走路的大黑熊，还有长着乌鸦翅膀的野猪，这些不该在这世界出现的动物，正活生生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嘿…那熊瞎子真像六弟！」说话的正是小老五，从小就不关注重点。

　　那些生物就站在那里，只是盯着他们看。

　　「少…少爷，现在怎么办？」彪子一时没了主意。

　　蜚夜的眼神谨慎，看向那些没有攻击意向的动物，对几人提议道：「你们先走我垫后，先躲到公寓大门里，应该还安全。」

　　但老六紧紧抓着他的手，其他孩子们执意跟着他，老二背起了老四说道：「我们不会丢下少爷的，要走一起走。」

　　蜚夜无奈地摆摆手，但是没有转身跑，他紧盯着那些动物，倒退着走了一步。

　　沙沙…

　　动物们果然再次跟上，却依旧没有攻击他们。

　　「嘎嘎嘎嘎嘎！！！」

　　就在蜚夜刚要安下心，只见身后的公寓大楼的窗户纷纷被打开，那个机器怪物从十楼伸出了大脑袋，对着他们发出笑声。

　　而那些本安静的动物，听到这声音后像是被操控了一样，竟尖声咆哮着朝他们冲来！

　　「快跑！」

　　蜚夜顾不得太多，推着他们往公寓里跑，好在距离不远，公寓大门顺利被他们推开。

　　进入黑暗的大堂中，几个孩子已累得气喘吁吁，但不敢多做停留，蜚夜指着消防楼梯，暗示大家进到那里去，看到快跟上来的动物们，他低声提醒：「先去二楼找房间，暂时躲在里面。」

　　但当他们到了二楼，规则显然和他们想的不同，眼前的走廊被机器人填满，那机器怪物站在中间，朝他们得意的笑着。

　　眼看前有狼后有虎，蜚夜朝他们使眼色，看向最近的那道门。

　　彪子点点头抱起了老六，几个孩子往那道门移动，但那机器怪物并不急，眼看着他们进去后，它肚子上旋开一个激光炮口，慢悠悠的对准了他们。

　　「快跑！这不对！」蜚夜知道哪怕是历练，那个总教自己叫爸爸的少年，绝不会对他们下这种杀手。

　　「嘎嘎嘎…我知道错的…」

　　「但不能控制…不能！」机器怪物发出难听的声音，但那含糊不清话语，还是引起了蜚夜的注意。

　　「少爷快进来！」几个孩子已被他推进了门，老六朝他伸着小手，但蜚夜看着那即将发射的激光，却用力将门关上了。

　　「记得给我吃肉。」他留下这句话，义无反顾的冲向机器怪物。

　　刺眼的白光亮起，他也跳到那机器怪物身上，用小小的身体挡住那道激光！

　　轰隆！！

　　轰开血肉的声音炸响，蜚夜麻木的颤着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嗒…

　　嗒嗒。

　　瘫在血泊中的他，看到那机器怪物的屏幕亮了，上面竟闪烁着一个表情和一行文字：

　　『〒_〒我不想，但这是程序设定。』

　　「少爷！我们…马上就来！」彪子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耳朵，不知何时，冰冷的水正从几人躲进的房间溢出，漫过了整条走廊。

　　滋啦~滋啦~

　　当电流击在身上，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从消防门挤进来的动物，还有瞬间失灵倒地的机器人，还有老三的呼喊：

　　「姥姥地！跟它们拼了！」

　　疼痛让他再也撑不住，昏沉沉的晕了过去。

　　当再次有感觉的时候，他先是闻到了烤肉的香气，还有鲜血的味道，但那血味并非自己的。

　　蜚夜睁开眼睛时，当时的他还小，不知该怎么形容那场景，也不懂那酸酸暖暖的心情，究竟是从何而来。

　　只见六个光腚小儿围着火堆，彪子后脑勺秃了一大块，头皮的伤口还在流血，老二的后背满是伤口，血肉模糊得吓人。

　　老三撅着的屁股被烧伤，皮都掉了一大块，而本就瘸了一条腿的老四，现在两条腿都受了伤，硬是咬着牙用膝盖挪动，老五和老六算最轻的，但他们往火堆填树枝时，抬起的胳膊也全是烧伤。

　　他们手中都拿着小树枝，上面串着肉块，正烤得滋滋冒油，汗水流进伤口时，明明都疼得呲牙咧嘴，却没一个人吭声。

　　而他正垫着他们的衣服，躺在公寓大门外，那已烧的面目全非的公寓，飘来了混着机油的焦味。

　　蜚夜吸吸发酸的鼻子，看向肚子的血洞，当中的血肉正缓慢的愈合着。

　　「少爷…醒了！我先去喂！」老六走到他身边蹲下，拿下一个肉块吹吹凉，小心的放到蜚夜嘴边。

　　「真的能长好。」他看着蜚夜加快愈合的伤口，那双黑黝黝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蜚夜一口口吞下肉块，恢复了些体力后问道：「不怕么，我…我是怪物。」

　　彪子几个立即围上来，几个孩子皆是一脸平静，彪子摸摸脑袋的伤口，小脸皱成一团说道：「说什么呢少爷，是不是六弟烤的太难吃中毒了。」

　　「就是，四哥现在才是怪物。」老五嘴欠欠的。

　　老二闷声点头。

　　老四看看俩人，最终给了老五后脑勺一巴掌，依旧跪得倍儿直溜，谄媚的将肉串递来，就开始邀功：「少爷，这可是我切好的，三哥总摸小牛，可不敢让他切肉。」

　　老二闷声点头。

　　老三捂着屁股，不忘给了老四一巴掌：「姥姥地，你刚尿尿都我帮忙的！」他用蜚夜身下的衣服擦擦手，将手里的肉串递来：「少爷吃。」

　　蜚夜扬起了笑脸，那是他出生为止，吃过最好吃的烤肉了。

　　……

　　客厅的灯光被调到很暗，白祈看着怀里睡熟的人，将他抱紧了一些。

　　「以后我也会在。」他轻声说着，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蜚夜…不再只出现于梦中。

　　他会出现在每一天。

　　每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