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话[破镜重圆]》怪味红豆

4、谎话 哟，都见过

　　洛晚渔顺着边霁指的方向看去，门没关严，虚着点小缝，露出一条银蓝的夜色，最底下是颗小猫脑袋，圆滚滚地往里顶开门缝，聒噪的蝉鸣扑面而来，沸水般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吵得人心都发烫。

　　“哪里来的猫？”洛晚渔惊喜之余又有丝担忧，无事不登三宝殿，鱼干它们这里没有，别藏着Jerry。

　　“估计听说你这里办展，专程赶过来的，”边霁顺势挡在门口，“别看啊，是黑图。如果实在要看也行，给你打个折，收你10欧元。看完还接心理辅导，不贵，1小时50欧。”

　　“干什么，抢钱呢。”洛晚渔把门缝开大点，对着小猫嘬嘬嘬，“乖，姐姐保护你。”

　　“你那是骗狗的套路，对猫不管用。”

　　结果那猫偏偏不给他面子，洛晚渔一喊就去了，还刻意地蹭了蹭她的膝盖，毛茸茸的尾巴轻轻一甩，蹭过她的手背。

　　“真乖，我们不听那个坏哥哥的话哈。”

　　洛晚渔伸手挠小猫的下巴，是只布偶，眼睛圆，是纯粹的宝石蓝，眼尾还微微上翘，很勾人，周围是深巧克力棕。鼻尖小小的一点淡粉，像是一粒红豆。

　　“你主人呢？为什么会在这里？”洛晚渔问它，“你是谁？”

　　你前男友啊。

　　谢昭寻很郁闷，可惜他现在已经不能说话，可怜兮兮地发出一声喵呜。

　　洛晚渔走后没多久，谢昭寻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匆匆洗了个澡，头发都没吹，胡乱拿了条毛巾披着，就坐在床上导出相机里照片。

　　几乎全是风景照，好不容易翻到一张人像，是一对夕阳红的老头老太太，见他手里有相机，就让他帮忙拍一张，拍完后大爷问他问他能不能给张照片，谢昭寻耐心地和他们解释，他这是相机不是拍立得。

　　大爷听完挺失望的，他说马上是他和老伴结婚第五十周年，就想留张照片当个纪念。

　　五十年啊，多不容易，铁石心肠听完都动容，谢昭寻有照片打印机，只不过放在民宿没带，于是他和老头老太太约了明天同样的位置给他们带照片。老头老太太挺感激，还把自己的花送给了他。

　　观景台上全是人，他没多待，随便拍了几张就去预定的餐厅。去了之后同样没位置，服务员让他等等，马上给他安排。

　　他表示理解，边等边琢磨什么样的恋爱能谈五十年。

　　旁边有个男人重重地坐回位置，椅子跟着发出凄厉的惨叫，嘴里也不太干净，骂着脏话。谢昭寻听他意思，像是他搭讪的哪个中国女孩已经有了男友。

　　人在异乡对有些词很敏感，谢昭寻下意识去寻找。

　　这么多年她没什么太大变化，变得是她身边的人。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花，冤家路窄啊前女友。

　　.......

　　谢昭寻翻着照片，餐厅拍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去张高清人像，估计是不小心摁到的，不过构图不错，他没舍得删。

　　手背似乎隐隐作痛，谢昭寻低头一看，发现是一道疤。

　　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细长的一条，已经结痂了，但依旧在发疼发痒。如果真用手去抓，就又是鲜血淋漓。

　　匆匆翻了遍照片，已经十一点多，谢昭寻作息规律得不像年轻人，除非是工作，往常这个点他已经睡了。

　　但今天却怎么也睡不着，大概就是因为那道疤，最开始手背痒，不知道为什么扩展到了全身。

　　再后来嘛......

　　他变成了一只猫。

　　谢昭寻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梦游，或许明早起来就好了，但还是忍不住骂了句：“靠。”

　　洛晚渔眼睛亮了，“声音好萌。”

　　谢昭寻：.......

　　别把他的愤怒娱乐化好吗？

　　“咪咪，”洛晚渔随便给猫套了个大众名，“来姐姐怀里，带你回家找妈妈。”

　　我们什么关系啊，我能让你抱。谢昭寻面无表情地想。

　　小猫似乎不是很乐意，洛晚渔只好发挥人类的主动，轻轻松松地把小猫圈在怀里。期间猫咪不乐意地挣扎了下，洛晚渔不小心蹭到猫咪的嘴，湿热又酥麻的触感，是小猫的舌头。

　　她抱着怀里的猫往外走，“我先去问问徐姨，看她知不知道是谁的。”

　　“留我一个人？不安全吧。”

　　边霁没机会和洛晚渔说隔壁那哥对他的敌意，只好先跟上去，“我陪你吧。”

　　这猫徐姨看着还真不眼熟，“不是我们店里的吧。”

　　店里没人养猫，住客都是外地来旅游的，更不可能带只猫。

　　洛晚渔：“那这周围的呢？您帮我问问。”

　　徐姨认真回忆了下，“附近好像没看到过这样的，岛上猫多，我记不太清了，或许是哪家民宿老板养的。”

　　她看着猫长长的被毛，担心道，“不过这猫毛挺厚，在外面很热吧。”

　　天气确实热，夜晚温度降下来一点，还是闷的，不凉爽，空气像是凝固的糖浆，黏在身上发腻。

　　洛晚渔担心小猫在外面热坏了，“那怎么办？能报警吗？”

　　“需不需要我再陪你广播一下，咪咪小朋友的家长在哪里。”

　　洛晚渔一记眼刀，边霁学乖了，老实提建议，“我看还是明天再在附近问问吧，这么晚，我估计基本上都睡了。”

　　洛晚渔想想也是，但还是不死心地在民宿门口站了会儿，确实是没人出来找，这才回房间。

　　虽然猫没找到主人，但洛晚渔意外收获了和小猫共度一晚的机会，还是有点兴奋的。

　　她从小就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并且觉得自己有养小东西的天赋在，她上幼儿园时养的蚕宝宝和仓鼠，都不用洛拾云帮忙，在她手下就能寿终正寝。

　　后来她高中时说想养猫，边渡不答应，说耽误学习，她就盼着大学。结果大学住宿舍，男朋友还对猫毛过敏，养猫的计划彻底搁置。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个没有猫的人，多可悲啊。

　　洛晚渔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的衣服，给小猫搭建了个临时小窝，怕它热，还把空调调低了两度。

　　她不困，就盘着腿坐在猫身边，观察它适不适应在这个环境。这猫是真可爱，她盯着小猫的胡须看入了迷，感叹此物种之神奇，人长胡须就丑，猫长胡须却是优雅中透着萌。她手痒想去摸，但听说胡须对猫很重要，就忍住了。

　　小猫打了个哈欠，洛晚渔趁机揉了把它的脑袋，“困了就睡吧。”

　　看不出来我想咬你？

　　谢昭寻有点郁闷。前女友，你能不能别靠这么近。

　　可惜洛晚渔听不见他的心声，只轻轻地拍着猫背，用猫语唱摇篮曲，歌词是自创，根本没在调上，偏偏本人还很陶醉。

　　爱与不爱其实挺明显，谢昭寻心想，如果是他现在还是她男朋友话，怎么说也得拍手鼓掌不让女朋友下不来台，可惜他不是。

　　更何况你男朋友还在隔壁，大晚上你在这里给我唱歌真的好吗？

　　洛晚渔看小猫蔫唧唧的，担心它是不是生病了才跑出来，问在客厅里收拾东西的边霁，“怎么办？它会不会病了？要不要带他去收看看医生？”

　　边霁：“大晚上哪里找医生？”

　　他进来看了眼猫，确实是有点无精打采，难道是中暑了？刚才听徐姨说这猫很不耐热。

　　“明天带他去看看吧。”

　　国内宠物看病就贵，国外肯定更不便宜，边霁想想有点肉疼，伸手想去戳猫头，差点被挠一爪子，他生气了，“干嘛呢？这么不讲武德。”

　　“明明是你自己讨人厌。小猫怕生很正常。”洛晚渔护起犊子。

　　边霁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个外人。好啊，你们一人一猫倒是熟得快，就是没人管他的死活。

　　洛晚渔战斗力在他之上，他只好欺软怕硬地拿猫撒气，恶狠狠地警告：“最好你的主人是个大款，牙齿全镶金的，走路掉金条，拉屎都是金豆子，放的屁都是金色的，不然你就准备去当流浪猫吧。”

　　放完狠话，边霁解气了，给小猫碗里满上水。

　　洛晚渔：“我刚换的。”

　　“反正家里也不差这点水。”边霁仰头把剩下的水喝完，想起来隔壁还住着bking哥，他现在对他的称呼已经简化了，“对了，你和B哥认识？”

　　洛晚渔没听清，“谁？”

　　边霁其实也不知道他名字，“就那个小寻啊。”

　　说到这个，洛晚渔有点心烦，她怀疑谢昭寻是在报复他，但一则没证据，二则当初确实是自己对不起他在先。

　　理智上自知理亏但情感上咽不下这口气，“不认识。”

　　能不能别学他？要收版权费的。

　　猫爪握成毛茸茸的拳头，被洛晚渔伸手握住，他挣扎，却挣脱不了，没办法，猫的力气比不上人。

　　“骗谁呢？”边霁觉得洛晚渔一点不诚恳，“我明明听到你说以为人家没认出你。”

　　他是语文不好，但也有一百一十几的水平，不能把他当智障骗啊。

　　洛晚渔晃着猫爪，恶作剧地吹猫头上的毛，“还以为你当时不说话是在闷头干饭呢，挺会一心二用啊。”

　　“我那叫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边霁没被她带偏，“别打岔啊。”

　　眼看不好糊弄，洛晚渔只好实话实说，“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关系。”

　　边霁回想了下，没把洛晚渔的土味情话当真，“你真欠他钱了？”

　　洛晚渔无语了，彻底觉得感情的事情和小孩没什么好讲，不欲再答，敷衍地点头“嗯嗯嗯”，像只小蜜蜂。

　　边霁知道他姐这是不愿意说了，但也没多想，估计就是个曾经关系不太好的同学，不然怎么支支吾吾的，在饭桌上都不说几句话甚至连微信都不加。

　　“反正我觉得他对我不太友好，你得站我这边。”

　　“那还用说吗？”

　　边霁满意了，“行，你先睡觉，晚安。”

　　洛晚渔还没来得及说晚安呢，边霁又回来了，他刚喝完的瓶子忘拿，“不过，我觉得伯父说的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萃华庭的房子地段很好，离你工作的地方又近。当年的事，是伯父做的不对，但我们没必要因为别人的错误让自己吃亏。”

　　边霁觉得他姐还是太有骨气了，“如果我是你，我肯定趁此机会大赚一笔。”

　　洛晚渔觉得挺有道理，“你说得挺对，我回去再想想吧。”

　　“行。”

　　哟，原来都见过家长了。

　　伯父这个词，挺微妙，既可以是亲的，也可以是出于礼貌，介于陌生大叔和岳父之间的那种称谓，他当然以为是后者。

　　谢昭寻翻了个身，第一次当猫不太适应，差点没扭过去。见不见家长关他什么事，到底应该怎么变成人才是他该研究的，或许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身上痒，身下的衣服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谢昭寻很快就昏昏沉沉，迷蒙之际，床上的人突然坐了起来，“书书，我碰见我前男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