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话[破镜重圆]》怪味红豆

3、谎话 受害猫上门

　　“哈哈哈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徐姨见两人都没动，以为是彼此不太乐意，打了个圆场，“我去看看老张抄手煮的怎么样了？小渔和小霁要不要来一碗？”

　　老张是徐姨的丈夫。

　　“不用不用，我们已经吃过了，谢谢徐姨。”洛晚渔其实根本没吃什么，现在是真饿了，但也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没事，少吃点吧。刚刚小寻说没吃上饭，我就让老张给他下了点抄手，结果煮多了，他一个人也吃不完，浪费。况且我觉得希腊菜你们应该也吃不惯，大家都是中国胃嘛。”

　　既然如此，洛晚渔就没再客气，“谢谢徐姨，后天退房我们就给您写好评。”

　　徐姨开怀大笑，“那先谢谢小渔。”

　　徐姨进了厨房，剩下三个人在那里坐着，低头玩各自的手机。

　　边霁总觉得自家姐姐和Bking哥有些难以言说的纠葛，刚刚没来得及问，这会儿在给她偷摸发微信。

　　边霁：什么情况？这哥们怎么感觉看着像你欠她钱似的，你之前把他抢劫了？

　　洛晚渔先是回了个小猫叹气的表情包：被你猜对了。

　　边霁：多少钱？还不起你就快跑吧，我再玩几天。

　　洛晚渔：别啊，他力气很大的，你一个人万一被他绑架了怎么办？我没钱交赎金。

　　边霁：你和他打过架？我觉得他看着也就还行啊。

　　洛晚渔：......我很文明。

　　边霁：那你怎么知道？你真的和他认识？怎么得罪他了？严不严重，我认真的。

　　洛晚渔：挺严重的，我抢劫了他的心。

　　边霁：请停止油腻，谢谢。

　　洛晚渔：我认真的，不客气。

　　洛晚渔和边霁胡说八道的时间，徐姨和店员老张已经把几碗抄手都端出来。

　　徐姨做饭的宗旨就是不加辣就没有灵魂，洛晚渔在这几天的早餐里已经领教到了。果然，面前两碗抄手里都飘着一层亮红的油膜，中间堆着一小尖的葱花和芝麻，看上去很有食欲。还有一碗专门做的清汤，对比之下就显得寡淡。

　　谢昭寻看着两碗红油抄手下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清汤和洛晚渔面前那碗换，碗却被洛晚渔扣住，对方茫然抬眼：“怎么了？”

　　这是她今天主动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没事，想吃点辣的。”谢昭寻语气轻松平常，透着熟悉散漫的劲儿，“怎么样？肯不肯忍痛割爱？”

　　“怎么啦？”徐姨听见声，凑过来，“小寻之前说不吃辣，我就没给你加，你要的话我让老张给你加点？”

　　被拆穿的谢昭寻依旧礼貌客气，“不用了，谢谢徐姨。”

　　“那就行。你们慢慢吃，我去后面算算账，今天太忙了账都还没来来记得算。”

　　徐姨风风火火地走了，院子里再次陷入安静，花丛里虫子瞿瞿的叫声格外明显。

　　谢昭寻一心二用地吃着碗里的抄手，刚出锅的抄手有点烫，他用勺子舀起一只要放凉好一阵。等待的间隙，他抬眼偷偷观察着洛晚渔。

　　她长发披着，低头时头发就往前散，为了不让头发掉进碗里，只好一手按着胸前的头发，一手捏着勺，边吹边小口吃着抄手。

　　她以前不能吃辣，两人出去约会永远只有清淡的粤菜江浙菜这类选项，现在么，浇着满满辣子油的抄手也能从容应付不在话下。

　　谢昭寻不禁自嘲，刚刚自己到底在自作多情什么？

　　七年了，人的口味有变化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变的其实也不只是人的口味。

　　洛晚渔旁边坐着的男人，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他没立场开口问。

　　当然，也并不关心。

　　那男的看上去像是个大学生，他之前和洛晚渔谈恋爱的时候，几乎是见过她家里所有人，面前这位无论跟谁都长得八竿子打不着。

　　他觉着暧昧对象或是男朋友的概率挺大，总不能是老公吧。前女友这方面的审美倒是没变，大概是就喜欢Z大的大学生，快毕业了发条消息就踹。

　　但不管是三种中的那种可能，谢昭寻都觉得这男的不行，女朋友吃饭连根皮筋都不知道准备。前女友你审美倒退啊。

　　不过他倒挺乐见其成，毕竟谁希望分手后前任过得好。

　　“徐姨。”

　　徐姨出来倒垃圾，被谢昭寻叫住，“怎么啦？小寻？”

　　“您有皮筋吗？”谢昭寻问。

　　徐姨这才注意到捉着头发吃饭的洛晚渔，发丝缠绕在下巴下，像是裹着头巾的□□教信徒，“马上给你拿。”

　　洛晚渔接过皮筋说了声谢谢，说实话，她对刚刚谢昭寻的举动感到十分意外，正分析着这是不是对方想要冰释前嫌的信号，耳畔突然传来一句：“好久不见。”

　　这话说出口，却没有等到对方立即的回应，谢昭寻将嘴里的抄手囫囵吞了，烫的，咽下后喉咙在发痛。

　　前女友，打招呼是出于礼貌，你别想太多，我真的也没有多想见到你。

　　“好久不见。”

　　谢昭寻淡定地嗯了声，问她：“怎么样？”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一张方桌，两碗抄手，还有七年各自浮沉的光阴，三千多个日日夜夜的爱恨纠缠。

　　突然间没头没尾地砸来这么句话，洛晚渔一时怔忪，分不清他到底问的面前这碗抄手，还是过往的那些岁月。

　　她含糊地回：“挺好。”

　　回答完不尽兴，她反问：“你呢？”

　　谢昭寻：“也挺不错。”

　　“那就好。”洛晚渔有点记仇，“我还以为你没认出我。”

　　谢昭寻承认得挺坦然：“当时为了应付服务员，说了点谎话。”

　　毫无防备之下，逝水流年跟着摇曳的花影一起撞过来。

　　“我知道你不会对我说谎，你是不是觉得要发个誓我才相信？天打雷劈就不用了，我讨厌下雨。如果你骗我，就变成小猫咪。”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

　　有只蚊子一直在身边飞来飞去，吵得洛晚渔心烦，她拍了自己胳膊一巴掌，下手时没轻没重，红了一大片。蚊子已经吸饱了血，她的胳膊上鼓起个包，又痒又难受。

　　“原来是这样啊。”

　　她不想在外面待着喂蚊子，敷衍了句谢昭寻，匆匆对付了几口抄手就放下筷子，对边霁道：“我先回去了，你待会回来敲门就行。”

　　边霁正吃得投入，“你吃饱了吗？”

　　“再待下去我还没吃饱呢，就先把蚊子喂饱了。”

　　“行吧。”边霁头都没抬，一口气把碗里的抄手消灭了个精光，没吃饱，偏头见洛晚渔碗里还剩下几个。

　　没有捡过姐姐吃剩的童年是不完整的，边霁直接挪到了洛晚渔的位置上，旁边人冷冷睨了他一眼。

　　有杀气啊。

　　边霁彻底不解了，咋回事啊兄弟，我抢你吃的了，干嘛这么仇视我？你是狗吗？

　　但他还是很有礼貌的问：“你也没吃饱吗？”

　　谢昭寻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完嘴站起来走了，“你慢慢吃。”

　　边霁：？？？

　　莫名其妙啊你。

　　他怒了，点开微信跟洛晚渔发消息：出来接我吧，你弟已经帅到招人恨的地步了。

　　消息还没发出去，对面倒先弹来一条：Bking哥当时那句不认识说的是不是中文？

　　边霁仔细回忆了下：好像是。

　　不对啊，他和外国佬说中文干嘛。

　　*

　　洛晚渔确认了，这根本就是蓄意报复。

　　越想就越心烦，他们定的这间房是两卧套间，洛晚渔从卧室走到客厅，随便抽出几张白纸，就开始乱涂乱画。

　　长这么大，她发泄情绪的方式还停留在画圈圈诅咒你那一套。

　　门咔哒开了，边霁进门就开始抱怨：“怎么不来接我？都说了我有人身危险。”

　　洛晚渔头都没抬，“你都能撬门进来，谁打得过你？”

　　“那他大爷的是徐姨给我的房卡。”

　　吃完饭，刚好徐姨出来给花驱虫，边霁好奇跟着在旁边看。不知道哪个没素质的小孩往花丛里扔了根棒棒糖，蚂蚁顺着他的腿往上爬，咬了他好几口。

　　他只好找徐姨要了点药，徐姨逮住他聊了会儿天，还问他打不打算谈女朋友，有亲戚在申城可以帮他介绍。边霁觉得他还小呢，怎么就女朋友了呢。还是张叔看出他的尴尬，解救了他，“小霁年纪太小了，我当初不也24了才跟你谈恋爱的。”

　　暗戳戳的狗粮没把他噎死，因为他单纯没开窍，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还有六年才能到二十四这么老，还好还好。胳膊肘顺带又被蚊子咬了几个大包。

　　所以他才回来这么晚。

　　边霁走到她边上，凑过去看纸上的涂鸦，全是些小丑猫，他没数具体画了多少只，但丑得实在是千奇百怪，“哟，艺术家。”

　　“退下吧，朕现在只想专心作画。”

　　“想听点实话吗？”边霁认为夸实在是太违心了，但损他在行，“第一，这不是佛罗伦萨；第二，不是只要画得丑就是抽象画。”

　　边霁熟稔地躲过飞过来的拳头，指了指门缝里鬼鬼祟祟探头的猫，“第三嘛，受害猫上门索赔了，请你快点准备好答辩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