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补课误入诡异空间 顾西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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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转身就往楼上冲，两步并作一步，手在扶手上飞速借力，肱二头肌绷得铁硬，把自己往上拽。这辈子第一次跑这么快。身后传来铁门被撞开的巨响，然后是那种声音——哒哒哒——哒哒——，密集的、疯狂的。
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怪物四肢并用，手臂和腿的摆动像野兽一样，紧紧跟在顾西身后。人哪有野兽跑得快，顾西感觉自己的大腿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像在往深水里踩，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怪物速度不减，喘息声越来越近，腥臭的呼吸一口接一口打在他的后颈上。那个距离近得可怕，它只要一伸头，就能把他的脑袋整个咬下来。
满口尖牙擦过他飞起的衣领，布料被撕成几条碎布，飘落在楼梯上。
高跟鞋和皮鞋撞击楼梯的声音笃笃笃地响着，像一根针反复扎在他绷到极限的神经上。
跑不掉了。顾西脑子里闪过这四个字。
大腿在燃烧，肺在燃烧，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刺痛。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东西正在蓄力做最后一击——空气的流动变了，腥臭味猛地变浓，像是它已经张开了嘴。
就在他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的时候，所有的声音忽然消失了。高跟鞋声、皮鞋声、喘息声、关节扭动的咯嘣声——在同一瞬间全部消失，像是有人按下了一个看不见的静音键。周围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顾西又往上冲了好几级台阶才敢停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面上。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都没有。
楼梯间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感应灯还在亮着，照着墙上那行“专业疏通下水道”的广告。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爆发式的百米冲刺让他的大腿酸疼不已，股四头肌在皮肤下面突突地跳着，像是被人灌了醋。他左手扶住墙面，右手握拳锤着大腿，想让紧绷的肌肉放松一下。
然后他感觉到了。墙壁微微波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手心下面传来一阵极细微的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面之下缓慢地呼吸。
顾西猛地收回手，低头看向自己刚才按着的那块墙壁。
在昏黄的灯光下，墙面看起来和普通的楼道墙壁没什么区别——米黄色的乳胶漆，有些地方已经泛黄起皮了。
但他刚才摸到的手感完全不是这样。不是乳胶漆那种粗糙的、微凉坚硬的触感，而是滑嫩的，细腻的，表面上覆盖着一层细细软软的绒，就像皮肤一样。
这下顾西连墙也不敢扶了。一个一米八五的大个，弓着腰缩在楼梯间的角落里。
等了一会儿，周围还是静悄悄的。那面被他摸过的墙壁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刚才那一下微弱的波动只是他的幻觉。顾西深呼吸了几次，把跳到嗓子眼的心重新咽回去，调整好心态，大着胆子环顾四周。
借着感应灯昏黄的光，他注意到自己正站在某一层的缓步平台上。楼梯墙面上没有层数标识——他上下左右看了好几遍，确实没有。这种老式居民楼一般都会在缓步平台的墙面上用油漆刷一个数字，但这层的墙上只有一块褪色的痕迹，数字像是被什么东西抹掉了。
上楼还是下楼？
顾西现在打死也不敢走楼梯下楼了，那怪物说不定还在下面等着。
他咬了咬牙，壮着胆子往上走了一层，想看看门牌号。拐出楼梯间，面前是一条短走廊，两侧各有一扇住户的大门。两扇门都刷成了有些过时的猪肝红色，漆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门上没有猫眼，门把手是老式的钥匙孔式，没有门牌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若有若无地飘在鼻腔里。
顾西打了个激灵。
那两扇门安安静静地关着，但站在它们面前的时候，顾西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门后面有东西。不是住户，不是活人，是某种正在屏住呼吸、等着他敲门的东西。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顾西踌躇了一会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电梯说不定能用。
电梯在楼梯间对角线的方向，要穿过那条短走廊，经过那两扇猪肝红的大门。顾西咽了咽口水，给自己打气，蹑手蹑脚地往电梯方向挪动。他的运动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尽量放轻，但还是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经过两扇门的时候，他屏住了呼吸，心跳快得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门没有开。两扇门都安安静静地关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安全地走到了电梯前。
电梯门是老式的那种，门板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开锁的、通下水道的、高价回收旧家电的，层层叠叠贴了好几层。按键很久没有被使用过，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黑色的污垢盖住了显示屏。顾西嫌弃地用袖口擦了一下显示屏上的灰，一行红色的数字从污垢下面露了出来：1。电梯停在楼层1。
没坏。还能用。
顾西心里涌起一股激动。或许这部电梯能带他出去。他迫不及待地按下下行按钮，电梯井里传来铁链转动的声响。电梯缓缓上升，铁链间来回摩擦的声音从电梯井深处传上来，吱呀——吱呀——吱呀——每一声都拖得长长的，尖锐刺耳。
过了一会儿，吱呀声停了。显示屏上的数字从1跳到了5。然后不动了。
顾西不信邪，又按了几下按钮。显示屏还是停在5楼，纹丝不动。他又按了好几下，按得那个落满灰尘的按键发出咯吱咯吱的抗议声。电梯毫无反应，像是故意停在五楼跟他作对。
感应灯在这时候忽然熄灭了。黑暗重新吞没了他。顾西彻底蔫了，自暴自弃地蹲回楼梯间的门口。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距离补课结束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他试着给室友发消息，消息还是发不出去，绿色软件上的圆圈一直在转，像一个无声的嘲讽。信号格依旧是空的。电话也打不了，紧急呼叫都拨不出去。
不过还好，手机还剩百分之七十的电。顾西安慰自己。至少不会在黑夜里连一点光都没有。
实在没办法了，顾西打开了千词斩。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需要一个出口，而他的出口是背英语。
abandon，遗弃，放弃。abandon，遗弃，放弃。他一遍一遍地念着，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念什么护身的咒语。念了几遍之后，他越念越火大。
凭什么？凭什么补个课都要遇到这种事？凭什么他要被困在这个连层数都没有的破楼道里？凭什么那个长得像蜘蛛一样的怪物可以追着他跑了十几层楼？凭什么电梯停在五楼就不动了？凭什么？
背单词的声音随着怒气值的提升越来越大，从嘟囔变成了朗读，从朗读变成了呐喊。到最后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一个一米八五的肌肉男生蹲在黑暗的楼道里，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手机屏幕咆哮：“abandon！abandon！放弃！放弃！”
边成雨实在憋不住，笑了出来。
顾西的讲述被打断，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
“对不起。”边成雨迅速收敛了表情，“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恢复调查员该有的严肃。
顾西叹了口气，大概也习惯了。他继续往下回忆。
背了大概十分钟，忽然，咔哒一声。是开门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得连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到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老师，顾老师。”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那个声音有点像他补习的初中生男孩，但仔细听又觉得不对——比男孩的声音更尖细，声调更高，每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慢慢刮过。声音从电梯旁边那两扇猪肝红大门的方向飘过来。
感应灯亮了。顾西面前左边那扇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门缝里探出一个脑袋。借着感应灯昏黄的光，只能勉强看见门缝里露出一小撮头发，其余的都被门框的阴影遮住了。顾西教的是男孩，头发是标准的板寸，但这一小撮头发很长，垂下来，黑得发亮，发梢在阴影里轻轻晃动着。而且那撮头发的高度不对——它几乎贴着门的上边框。也就是说，如果门里的东西站直了，它的身高至少两米。
“顾老师怎么还没回家？进来坐坐吧。”
那个东西还在说话，边说边往外探身子。声音依旧是那种尖细的、拖着尾音的调子，像是在模仿某种不属于它的温柔。门缝又开大了一点点。头发下面露出了额头的一角——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顾西哪还敢呆在这里。转身就往楼道里冲。
叮！电梯的门在他转身的瞬间突然打开了。电梯井里涌出一股腥臭的风，之前在楼梯里追他的那个怪物从电梯里冲了出来。它依旧是那副四肢反折、趴在地上爬行的姿态。满口尖牙上还挂着之前没滴完的红褐色液体，拖出一道长长的口涎。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补课误入诡异空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