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在怪谈世界当调查员》鸡腿菇子

4、原来我的搭档是你 而是直奔她

　　而是直奔她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张小小差点当场背过气去。她也不管楼下那两双鞋了，用尽毕生最快的速度往下狂奔。腿在发抖，手在乱抓扶手，好几次差点踩空滚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就听到“噗”的一声——像是撞破了什么看不见的薄膜，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恢复了正常。她踉跄了几步，抬头一看，面前是那扇熟悉的大铁门。

　　她撞开铁门冲出楼道，瘫坐在楼外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夜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她掏出手机，手指抖得按了三次才按对号码，拨通了“守护你安全的家”的报案热线，声音哆哆嗦嗦的，几乎凑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报案记录的最后一行是接警员的备注：报案人情绪激动，已安排心理疏导。经初步排查，该小区楼道声控灯损坏属实，未发现高跟鞋及皮鞋实物。案件暂归入E级怪谈“谁在我身后”档案，待调查员出勤。

　　边成雨把文档关掉，靠在长椅冰凉的椅背上，仰起头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脖子。路灯的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碎碎的，晃得他眯了眯眼。

　　典型的E级怪谈。鬼打墙加幻象，没有直接伤人，只是把人吓个半死。报案人平安无事地跑出来了，除了受到惊吓之外毫发无损。以公司给的评级标准，这个案子顶多就是让他去现场走一圈，确认一下触发源，打个报告就完事了。

　　边成雨扭了扭脖子，颈椎咔嚓响了一声。他漫不经心地把目光往旁边扫了一下——然后僵住了。

　　旁边那个低头玩手机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在玩手机了。

　　手机屏幕暗着，被他随意地握在手里。他侧靠在长椅上，一只手臂搭着椅背，姿态懒散又随意，正偏着头，安安静静地盯着边成雨看。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张边成雨一个多小时前刚在健身房里仔细打量过的脸。挺直的鼻梁，深邃的眼睛，肩宽胸大。没有笑。嘴角微微勾着，但那个弧度不是健身房里那种暖洋洋的、人畜无害的笑容。是一种玩味的、带着点好奇和审视的弧度，像是在观察一件很有趣的东西。

　　是顾西。

　　边成雨的脑子飞速倒带。他找长椅的时候，这张椅子上就已经坐了一个低头玩手机的男生。他当时只顾着缩到角落里看文档，根本没注意那个男生长什么样。那个男生就是顾西。从一开始就是。

　　他在这里坐了快二十分钟，一直在低着头假装玩手机。没出声，没叫他，没弄出任何动静。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长椅另一头，等着他自己发现。　　边成雨僵在原地，和顾西四目相对。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的只有一个念头——这人什么时候开始看他的？看了多久？

　　想到这里，边成雨的脚趾在鞋子里尴尬地蜷了一下。

　　不过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刚才没认出顾西。

　　边成雨掐手诀打开阴阳眼，视线不动声色地从顾西身上扫了一圈。肩膀，在。胸肌，在。暖洋洋的、有点缺心眼的笑容，也在。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目光往顾西左右两侧各偏了一下。空的。长椅两侧只有梧桐树投下的影子，随着晚风轻轻晃动着枝叶的形状。那两团青黑色的鬼影不在。难怪没闻到那股腐臭味。难怪顾西的呼吸听起来也比在健身房里顺畅了不少。没有两团冰冷的负能量压着，他的气色好了很多，脸上的苍白褪去了一些，在路灯下甚至有了一层健康的暖色。

　　但它们去哪儿了？之前在健身房里，这两只鬼明明紧贴着顾西不肯离开半步，现在怎么突然不见了？

　　边成雨的目光在顾西身后多停了一瞬，然后往旁边又扫了一下。动作不大。

　　但是顾西敏锐地捕捉到了，开口问。

　　“你在找什么？”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随意的调子，嘴角的笑意没变，但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边成雨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判断：这个人比看起来要聪明得多。

　　在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能力，等于把底牌摊在桌子上让人随便翻。他凭什么相信一个认识不到两小时的人？顾西表面上是阳光好学长，谁知道背地里是不是什么套着暖男外皮的变态。

　　“没什么，”他摸了摸后颈上拿下来，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像是在聊天气，“头低太久了，脖子酸。”

　　顾西没有追问。他的目光在边成雨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看向广场另一头那对还在纠缠的情侣。这个动作做得自然而流畅，好像他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只是一句随口的寒暄，好像他对边成雨到底在找什么一点都不在意。

　　这人怎么跟只老狐狸似的。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不说透。

　　“怎么还不回去？”顾西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闲聊式的调子。

　　边成雨下意识地回答：“我一会要兼职。”

　　“夜班？”顾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疑问。

　　边成雨点点头，没多做解释。多说多错。

　　“你呢？”

　　“我也夜班。”顾西说。

　　“哦哦，好巧。”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边成雨在心里给对方重新打分：不是什么缺心眼的阳光男妈妈。这个人心思深得很。

　　他看了一眼时间，快九点半了。离十点的行动时间还有半小时，但再坐下去他怕自己会被这股尴尬逼得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他把系统面板关掉，从长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我先走了，兼职的地方有点远。”

　　“我也要出校门，顺路一起吧。”顾西几乎是立刻接上了这句话，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他起身。

　　边成雨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这个人都没有察觉到两个人之间那层厚得能砌墙的尴尬吗？还是说他察觉到了，但他不在乎？

　　“……行吧。”边成雨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硬着头皮跟在顾西旁边。

　　从广场到校门口这段路不算短，梧桐树夹道，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前一后。边成雨双手插兜，目视前方，每一步都走得像个没有感情的赶路机器。顾西也没说话。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可以聊的话题。明明一个小时前还在同一张桌子上吃寿喜锅，现在却像两个被迫同行的陌生人。边成雨在心里数着步子，只想赶紧走到校门口。

　　铁栅栏终于出现在视野里。边成雨松了一口气，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一点。校门口的保安大叔正抱着保温杯打盹，电动伸缩门留了半截人行通道，昏黄的灯光照着旁边的共享单车堆。

　　“到了，我走这边。”边成雨指了指门外那条往东拐的小路，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学长再见。”

　　他几乎是用溜的速度离开了校门口。走出去几十米，确认顾西没有跟上来，才放慢了脚步。他绕了一条最远的路，先拐进小区旁边的美食街，在烧烤摊前停下来，认认真真地挑了两根烤面筋，撒了重辣，站在摊前吃完才走。

　　不是为了吃夜宵。是为了万一顾西真的和他同路，他绕了这么一大圈，总不可能还碰上。

　　吃完最后一根串，他擦了擦手，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五十五分。地址上写的集合点就在前面那栋老居民楼楼下，拐个弯就到。

　　边成雨把竹签扔进垃圾桶，整了整衣领，拐过街角。

　　然后他停住了。

　　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肩膀很宽，站姿很松弛，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脚步声，那个人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暖洋洋的，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像是等了很久。

　　边成雨摸了摸鼻子，认命地叹了口气，蹭了过去。

　　“你一直都知道你的搭档是我？”

　　顾西点点头。他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边成雨看了一眼——是公司系统的任务界面，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搭档的姓名、照片和基本信息。照片是他学生证上的证件照，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公司调出来的。旁边还附了一行小字：边成雨，男，温华大学大三在读，实习调查员。

　　边成雨盯着那张证件照看了两秒，在心里把公司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区别对待。凭什么顾西的文档里写清楚了他的信息还附带照片，他那边就只写了“待分配”三个字？

　　顾西自顾自地往下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边成雨脸上的表情变化。

　　他说他手里还有一些附加情报。和案件有关的。

　　他科研之余也在学校附近带家教，反正只要不是科研，干什么都开心。

　　顾西说，那个学生就是张小小报案记录里提到的初中生，住在前面那个老旧小区。他每周去两次，一次两小时。之前几次都很正常——除了这个初中生英语实在太差，只能考个位数，一道题要翻来覆去讲好几遍才能勉强听明白，所以几乎每次都拖堂。

　　边成雨听到这里，在心里替那个初中生叹了口气。数学只考个位数，英语也只考个位数，这哥们是门门都废。看来是真的吃不上学习这碗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