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在怪谈世界当调查员》鸡腿菇子

3、认真研读怪谈任务卷宗 放

　　放纵餐的地点很快敲定。顾西提议去学校旁边美食一条街新开的自助式寿喜锅，新店优惠，凭学生证打六九折。孔婉鑫举双手赞成，边成雨没有反对的立场——他现在这个身体，急需补充蛋白质。于是在孔婉鑫的带领下，三人穿过晚高峰的街道，一头扎进了那家灯火通明、蒸汽氤氲的寿喜锅店。

　　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牛肉在甜咸的酱汁里翻卷变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走不动道的焦糖香气。

　　边成雨埋头吃肉。他吃得不快，但很专注，每一口都在认真咀嚼，像是在给这具身体下达指令：把这些蛋白质全部吸收，尽快长出肌肉。孔婉鑫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实验室的八卦，什么隔壁课题组的大师兄又延毕了，什么老板最近心情不好让大家加班加点赶中期报告。顾西一边往锅里下肉，一边笑着接话，偶尔补充几个孔婉鑫漏掉的细节。

　　边成雨一边吃一边听，很快就拼出了顾西的基本轮廓。

　　温华大学研一，工科，铁血纯正的那种——本科就是这里的，保研上来，刚进课题组就被导师当黑奴使唤。研究方向是什么边成雨没太听明白，大概跟材料和结构有关，反正听名字就是那种需要熬夜跑数据、做实验做到怀疑人生的专业。研一就进组打黑工，周末还要带本科生的创新项目——孔婉鑫就是他带的学妹。

　　“把研究生当黑奴这点，还真是跟自己原来的世界一样啊。”边成雨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他上辈子虽然没读过研，但在极限运动圈子里有不少朋友是研究生，每次约出来爬山都要提前两周预约，否则就泡在实验室里出不来了。

　　不过除此之外，顾西这个人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烤肉的手法很利落，牛肉的熟度控制得刚好，粉红色刚刚褪去就立刻夹起来，既不生也不老。他把烤好的肉先分给孔婉鑫，再分给边成雨，最后才夹到自己碗里。孔婉鑫吃得太急被烫了一下舌头，他立刻倒了杯凉水推过去，连“慢点吃”都说得温温和和的，不带半点教训人的意思。锅里的汤少了，他叫服务员加汤。孔婉鑫嘴角沾了酱汁，他递纸巾。边成雨碗里的肉吃完了还在发呆，他不动声色地又夹了两片放过去。

　　肌肉很大，人很温柔，照顾人的技能点满，简直像个男妈妈。

　　但温柔过头了就显得有点——缺心眼。

　　不是贬义的那种缺。是那种明明自己身边一左一右贴着两只摄青鬼、刚才在健身房还被压得喘不上气，结果一转头就开始关心别人吃没吃饱、烫没烫到的缺。好像他自己的命不重要似的。

　　边成雨嚼着肉，看了顾西一眼。这个人的无名火还在安静地烧着，头顶却空空荡荡，像是被人随手掐灭了一盏灯。而他本人对此似乎一无所知——也可能不是一无所知，只是习惯了忽略。

　　“学长，你自己也吃点。”边成雨嘴里塞满了肉，嘟嘟囔囔地指了指顾西面前还没怎么动的碗。

　　顾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暖洋洋的，和健身房里一模一样。

　　“好，好，我这就吃。”

　　他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开始帮孔婉鑫捞锅里煮过头的香菇。

　　边成雨低下头继续吃肉，心想：这人是真的缺心眼。

　　送孔婉鑫回宿舍的路上，这位精力无限美少女的嘴就没停过。

　　“你看到没有？顾西师兄那个胸肌，那个肩膀，那个手臂——天哪，他穿长袖我都看得出来，绝对练了好几年。而且他人也好好，还问我想吃什么，还请客。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边成雨双手插兜，走在她旁边，听她从肱二头肌夸到人品，从笑容夸到声音，中间不带喘气的。他偏过头看了孔婉鑫一眼，这个漂亮女孩儿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他有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不过说句公道话，顾西的身材确实练得不错。边成雨在心里客观地评价了一下。刚才在健身房里他仔细看过——肩膀宽度和腰的比例非常漂亮，胸肌厚度也够，卧推的时候杠铃起落的轨迹很稳，一看就是化科研压力为动力，用健身逃避科研了。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孔婉鑫戳了他一下。

　　“在听。你说他胸肌很大。说了三遍了。”

　　“因为真的很大嘛！”

　　边成雨没再接话。大学正是躁动的年纪，喜欢上谁都很正常，特别是顾西这种看起来没什么缺点的人。阳光、温柔、靠谱、身材好，搁在婚恋市场上就是行走的硬通货。喜欢他的人估计能从实验室排到食堂。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孔婉鑫还在叽叽喳喳地盘点今晚放纵餐的菜品，从牛肉的品质夸到寿喜烧汁的咸淡，最后又绕回顾西身上——“师兄说下次带我们去吃一家更好吃的烤肉”。

　　边成雨冲她摆摆手，示意她赶紧上楼。孔婉鑫蹦蹦跳跳地刷卡进了门，回头冲他喊了一句“你回去也早点睡别老熬夜”，然后消失在楼梯间里。边成雨站在宿舍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这才转身往广场的方向走。

　　离公司要求的行动时间还有一阵子。他打算找个地方坐下来，先把那份文档仔细看一遍。

　　学校中心广场这个时间点正是热闹的时候。路灯把整个广场照得亮堂堂的，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了一层斑驳的暗色。他沿着石板路走了一圈，想找一张空着的长椅。然后他发现自己想多了——偌大的广场，长椅不少，空位为零。

　　左边那张长椅上，一对小情侣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纠缠在一起，嘴唇像被强力胶粘住了，半天没分开过。边成雨脚步没停，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右边那张长椅上，坐着一个戴耳钉的男生，正对着手机哭得稀里哗啦，声音大到隔了半个广场都能听见——“我到底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你别挂——喂？喂？”电话显然已经挂了。耳钉男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边成雨啧了一声。没骨气。

　　再往前走几步，靠近路灯最亮的那条长椅上坐着一个戴耳机的女生，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得能当砖头用的考研政治背诵手册。她正对着空气念念有词，表情专注得像在念咒。边成雨多看了两眼，那本政治书的封面上印着他眼熟的几个大字——肖秀秀。

　　行吧，原来这个世界考研也要考政治。天下的苦命大学生都一样。

　　边成雨认命地扫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条还剩半个空位的长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低头玩手机的男生，占据了长椅的正中间。边成雨走过去，把自己往另一头狠狠地缩了缩，和那个男生之间留出了一道堪称楚河汉界的距离。

　　边成雨坐下就立刻打开系统，点进那份文档。

　　任务编号后面跟了一长串意义不明的数字和字母组合，任务等级标注为E级，危险评级为“低”。执行地点是温华大学主校区及周边三公里范围内的老旧居民区。

　　文档后半部分附了几份报案记录。边成雨点开第一份，标题写着一个名字：张小小。

　　报案人张小小，温华大学师范专业大三学生。家境普通，生活费只够日常开销，从大一开始就在做家教兼职。她上课的地点在学校附近一个老旧小区，给一个初中生辅导数学。

　　那个小区的年头不短了。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电梯吱呀吱呀地响，每次启动都像老人在清嗓子，听着让人心里发毛。张小小胆子不算大，索性每次都走楼梯——反正初中生家住五楼，不高，就当晚上空腹有氧减肥了。

　　事情发生在上周三晚上。她八点准时下课，收拾好东西离开学生家。走到楼梯间的时候跺了跺脚，声控灯没亮。再跺，还是没亮。大概是灯泡彻底坏了。她叹了口气，手机没电了，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好在今晚月亮还算亮，借着微弱的月光，她扶着扶手慢慢往下走。

　　初中生家在五楼。她感觉自己至少走了十层。但一楼那扇大铁门，怎么摸都摸不到。

　　越走越累。越走越喘不上气。晚饭没吃，又上了一晚上的课，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腿也开始发软。她停下来扶着扶手喘了口气，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太好的念头：不会遇到鬼打墙了吧。

　　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了脚步声。高跟鞋和皮鞋，一高一低，两种截然不同的鞋跟声交替着，从下面一层一层地传上来。

　　张小小先是一喜，以为是有人上楼了，终于能跟着一起走。但她高兴了不到两秒，就发现不对劲——这两种脚步声太整齐了。不是一前一后，不是各走各的，而是同时落下，同时抬起，节奏精确得像节拍器。像是两个人用完全一致的步伐在走路，又像是同一个人用四肢在穿着两种不同的鞋。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然后突然停住了。就在她下面那层缓步平台上。

　　张小小屏住呼吸，从楼梯栏杆的缝隙里小心翼翼地往下瞄了一眼。

　　借着昏暗的月光，她看到下面的缓步平台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双高跟鞋和一双皮鞋。就只有这两双鞋。没有人。一上一下，孤零零地放在两级台阶上，摆放的方向正对着她。

　　张小小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饿出了幻觉。她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楼上忽然传来了急促的下楼声。

　　不是刚才那种节奏规律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