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在怪谈世界当调查员》鸡腿菇子

21、第一次一起过夜 边成雨和顾

　　许今诺又消失了。

　　顾西站在楼梯间里，戴了监测仪的那只眼睛把周围扫了好几圈，连个鬼影都没有，喃喃道：“她究竟想干什么？”

　　边成雨摇了摇头。他也不想理解。不杀他们，也不放他们走，一次又一次地冒出来吓人，每次都卡在他神经快要放松的那一刻。湖边钻进他衣服里吹气，自习室里转过头来对他笑，楼梯间里被当皮球拍。

　　这女鬼图什么？难道就是好玩？真是个恶趣味的女鬼。

　　“许今诺可以变换成实体，”边成雨摸了摸下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推到一边，开始复盘，“至少她的头可以。但她的身体从头到尾没有实体化过，她的身体去哪了？”

　　“我有个猜测，她的身体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顾西打断了边成雨的思考，“她的身体可能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英雄所见略同。”边成雨说，他没有继续往下讨论的意思，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些从楼梯间墙上蹭下来的白灰粘在他黑色的裤子上，拍了好几下才拍干净，“但是现在还是先回去吧，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边成雨是真的困了，被追杀了大半个晚上，精神和身体双重透支，再不睡一觉，后半夜别说查案，他连站着都费劲。

　　顾西看他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回竹十的路上风平浪静。

　　从图书馆出来穿过那片银杏林的时候，边成雨特意往湖边方向看了一眼，步道空空荡荡，好像几个小时前那场百鬼夜行只存在于他一厢情愿的幻觉里。

　　路过篮球场的时候，一只野猫从垃圾桶后面窜出来，踩翻了一个空易拉罐，哐当一声。边成雨整个人弹了一下，右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符纸，然后看到那只橘猫蹲在垃圾桶旁边舔爪子，才松了口气。

　　顾西在旁边笑了一声。边成雨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进了竹十，上到三楼，拿钥匙开门。许今诺的房间和几个小时前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那只毛绒兔子还歪在枕头旁边。

　　边成雨一屁股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脊椎骨发出咔咔几声脆响。

　　顾西没有坐，他把双肩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包东西。

　　边成雨已经准备闭上眼睛准备就这么靠着睡了，余光扫到顾西的动作，又睁开眼。他仔细看了一眼顾西手里的东东西，一整套一次性床上四件套，透明塑料包装还没拆，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床单、被套、枕套，纯白色的。

　　这人是背着床上用品来出任务的。真是居家好男人。

　　边成雨本来打算今晚趴在桌上凑合一宿。如果顾西也想趴桌子睡，他就和衣躺地上也能睡，反正他上辈子在岩壁上都能挂着睡，躺地上算条件好的了。但看现在顾西这架势，显然没有要凑合的意思。

　　顾西走到许今诺的床边，把床头那只毛绒兔子拿起来，轻轻放在书桌的角落里，让它面对着墙。然后他把许今诺的被子掀开，把床单从床垫下拆出来，动作很熟练。

　　拆下来的床单被套被叠好，放进衣柜最下面那层抽屉里，关好抽屉门。然后顾西拆开一次性四件套的包装，把床单抖开铺平，四角塞进床垫下面压紧，再把枕套套好，被套套好。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一气呵成。干完这些，顾西拍了拍铺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对着空气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学姐，今晚要征用你的床了。”做完这些顾西又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套换洗衣物和一条一次性内裤，很自然地放在枕头旁边。

　　边成雨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愣了半天。从床上四件套到换洗衣物到一次性内裤，这人是什么品种的哆啦A梦？只有他是只带了个手机来出任务的吗？

　　顾西扭头看向他：“我先洗个澡。”他顿了顿，“背包里还有多余的一次性内裤，你可以穿。我的是最大号，不知道大小合不合适。”然后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转身走进了卫生间，顺手带上了门。

　　边成雨瞪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缓缓打出三个问号。这个人在炫耀什么？

　　趁顾西洗澡的空档，边成雨把许今诺的书桌仔细检查了一遍。桌上最显眼的还是那本摊开的实验记录，旁边摞着几本专业书和打印出来的论文，荧光笔的划线和批注工工整整，每一篇论文的标题页上都有她用铅笔写的关键词总结。

　　拉开抽屉，最里面放着一支防晒霜、一小罐素颜霜和一支润唇膏，不是什么贵价牌子，看得出来不常买也不常用。防晒霜的瓶身上贴了张便利贴，写着“记得补涂”，字迹和实验记录上的一样清秀。

　　抽屉里还放着几板没吃完的维生素片和一小盒创可贴，创可贴的盒子已经瘪了，剩了没几张。角落里有一个U盘，外壳上贴了张白色胶布，用圆珠笔写着“论文备份”。

　　边成雨在心里给许今诺画了一个初步的画像：生前不怎么爱打扮，但长得漂亮，皮肤好到只需要防晒和润唇膏就能出门。学习和实验都很认真，做事有条理，论文会备份，对周围人很好。

　　总的来说，是个非常完美的女生。完美到让人挑不出毛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死后会把学校变成这么恐怖的怪谈。

　　顾西洗完出来的时候边成雨已经无聊地坐在椅子上玩手机了。顾西换了一身干净T恤，头发还滴着水，拿毛巾擦着脖子。他从背包里掏出多余的一次性内裤扔给边成雨。

　　边成雨一把接住，看了一眼尺码，还真是最大号。

　　“其实......算了谢谢。”边成雨本来想婉拒，说自己没洁癖不用换也行。但转念一想，也许顾西才是那个有洁癖的人，嫌他在湖边跑了一身汗又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身上脏。人家连床上四件套都自带了，对干净的要求肯定不低。他可不能这么低情商。于是边成雨抓着那条最大号的内裤，转身走进了浴室。

　　边成雨出来的时候顾西已经半靠在床头，笔记本电脑摊在腿上，屏幕的冷白光照着他的脸。他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键盘上敲敲停停，大概是在赶那个灭绝师爷布置的报告。
　　边成雨没有打扰这只可怜的学术牛马，自顾自地坐回书桌前的椅子上，把外套裹紧了一点，把脑袋枕在手臂上，闭眼准备睡会儿。

　　竹十的暖气还没开始供应，后半夜温度一降，房间里冷得像是冰窟。边成雨不知道自己被冻醒了多少次，每次醒来都用力裹一裹外套，把拉链拉到最高，把下巴缩进领子里，再换个姿势继续睡。迷迷糊糊中听到身后传来键盘敲击声，顾西还在打字。

　　这个人都不用睡觉的吗？

　　这次醒来的时候边成雨动作比较大，椅子被他挪得吱了一声。顾西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边成雨正把自己缩成一团，双手夹在腋下取暖，外套的袖子都被他攥出褶子了。

　　顾西拍了拍身边的床。

　　温暖的小床和冰冷的书桌该选哪个，边成雨心里还是有数的。他甚至跳过了婉拒的环节，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床垫很软，被子是顾西自带的空调被，薄薄一层但保暖性很好，比刚才趴在桌上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边成雨面冲着墙，背对着顾西，把自己塞进被子里，闭上眼睛。身后传来键盘敲击声，规律的像某种白噪音。他在白噪音里沉了下去。

　　当当当。

　　边成雨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半梦半醒之间他下意识想要起来开门。睁开眼才意识到，今晚睡在许今诺的宿舍里。

　　边成雨一下子清醒了，他还保持着刚开始的睡姿，侧身冲着墙，膝盖微微蜷着。手机压在枕头下面，他摸出来看了一眼——凌晨三点五十三分。

　　房间里灯已经关了。顾西的笔记本电脑也合上，放在床头柜。窗外有月光透进来，把房间照得半明半暗，能看到书桌上那只毛绒兔子的轮廓。顾西的锦囊也在桌上，敞着口，放在笔记本电脑旁边。看来两只摄青鬼还没有回来。

　　边成雨能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微微陷下去了一点，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隔着被子传过来。是顾西躺在他身后，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当当当。门外的敲门声又响起了。

　　边成雨没有应声，凌晨三点五十三分，在刚刚死过人的宿舍楼里，有人敲门。他的脑子里飞速排除可能性，舍管查房不会在这种时候，顾西在他旁边躺着。

　　边成雨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顾西，顾西没有被敲门声吵醒，呼吸依旧平稳。他甚至还翻了个身，原本放在身侧的手抬起来，自然地搭在了边成雨的腰上。暖暖的鼻息喷在边成雨的脖子上，带着沐浴露残留的很淡的香味。

　　边成雨缩了缩脖子，喉结动了一下。有点太暧昧了。他的手放在身侧不知道往哪搁，最后选择了保持不动。

　　吱呀。门开了一个小缝，两团黑影飘了进来。一胖一瘦，借着月光看穿着青黑色的长袍拖在地上。

　　“今天吃得真饱。”胖的那个拍了拍肚子。

　　“嘘，别出声，主人在睡觉。”瘦的那个抬手拍了胖子的后脑勺一下。

　　两团鬼影都没有注意到正睁着眼睛注视它们的边成雨，蹑手蹑脚地从门缝里挤进来，一路飘到笔记本电脑旁边。胖子还好奇地凑近笔记本电脑看了一眼，被瘦子拽着后领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