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在怪谈世界当调查员》鸡腿菇子

20、拍皮球的小女孩 顾西率先

　　顾西率先开口了：“我刚刚上完厕所，从洗手间出来，怎么走都走不回去。走廊还是那条走廊，自习室的牌子我看到了三次，但每次拐过去都是关着灯的阅览室，门推不开，门牌号也不对。就一直绕圈走不回来。”

　　他停了一下，把手从铁链上收回来，指尖因为缠铁链太用力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绕了多久，突然听到你这边的椅子响了一声，我一回头，自习室就在拐角，门亮着灯，我就赶紧冲进去找你。一进去就看到你站在桌子旁边，脸白得像纸，盯着地上，地上什么都没有，但你一直在看。我就把你拉出来了。”

　　边成雨靠着门呼吸有些不稳：“自习室里有鬼，和晚上在湖边遇到的是同一个。”他大概和顾西说了一下自己看到女鬼的样子。

　　顾西若有所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找了一会，然后把手机递给边成雨，

　　手机上是一张合照，合照中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的周围围站着几个年轻人。照片最边上的一个长发女生吸引了边成雨的注意。

　　柳叶眉，小鼻子，尖下巴。这不就是自己在自习室看到的女生吗！

　　边成雨指着女生抬头看着顾西：“就是她，从今晚我们进自习室她就坐在那里。”

　　顾西：“她是许今诺。”

　　边成雨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如果说今晚坐在前排的就是鬼，为什么他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顾西耸耸肩：“可能她不是鬼，是别的某种东西。又或者你的能力只能感应到对你有恶意的鬼。”

　　“她没有恶意？她今晚还钻进了我的衣服！”边成雨激动地站了起来，但又怕楼下的鬼听到，只能用气声辩驳，实在是没什么气势。

　　“她能钻到你怀里，大可以有一万种方法杀了你。”顾西撇了炸毛的边成雨一眼，这个男生生气的样子有点可爱。

　　边成雨还想争辩，但顾西说的也有道理，一时间有点语塞。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规律的——砰。砰。砰。

　　声音是从楼下传过来的，隔着楼梯间的墙壁，闷闷地震着空气。

　　边成雨和顾西根本不敢动。摄青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如果楼下这个也是鬼，两人现在的战斗力就只剩下边成雨口袋里那张仅剩的符纸。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屏住呼吸，一左一右靠在楼梯扶手旁边，慢慢地探头往下看。

　　楼梯间的灯光很暗，只有每层拐角处一盏昏黄的小灯还亮着。

　　二楼的缓步平台上，一个穿红色碎花裙子的小女孩正背对着他们拍皮球。裙子是大红色的底，上面印着小雏菊的碎花，裙摆在每次拍球的时候轻轻晃动。

　　砰。砰。砰。

　　边成雨咽了咽口水，目光盯着那个后脑勺——扎着双马尾，缠着红头绳，头发梳得很整齐。他压低声音，用气声问顾西：“你能看见吗？”

　　顾西的声音也压到了最低，气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认命的平静：“我看到一个自己在上下跳动的黑色皮球。”

　　又是鬼。

　　边成雨把后脑勺靠在楼梯间的墙上，闭了一下眼睛。今天晚上到底要见几次鬼。湖边见了，自习室见了，现在楼梯间又来一个。

　　这哪里是校园怪谈，这是百鬼夜行啊！

　　两人退回三楼的门旁小声密谋。

　　边成雨：“两只摄青鬼什么时候能回来？”

　　顾西：“我都看不见他们我怎么知道。”

　　边成雨：“......”

　　顾西：“有时候我睡一觉起来，锦囊会自己关上，应该是他们回来了。”

　　边成雨：“那我们在这睡一觉。”

　　顾西：“......有没有体面一点的办法？”

　　边成雨又凑到楼梯扶手旁边，楼下的女孩还在背对着他们拍球。

　　“或许我们可以从她身后绕过去，”边成雨缩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小声一点，不被她发现。”

　　顾西点点头，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掏了半天。边成雨等了几秒，见他还在掏，不耐烦地回头催他：“快走啊。”

　　顾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圆形的金属小盒子，银灰色的外壳上刻着公司的logo。他按下侧面的卡扣，盒盖弹开，内部升起一个微型仓室，里面嵌着一片类似人虹膜的圆形薄膜，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泽。

　　顾西小心翼翼地捏起其中一片，仰头塞进自己的右眼里，眨了几下眼睛。

　　边成雨盯着那个精致的金属盒看了两秒：“这是什么？”

　　“非实体怪谈监测仪。”顾西眨了眨眼，右眼的瞳孔边缘闪过一丝极细的蓝光，随即消失。

　　边成雨挑眉。

　　“通俗讲，就是可以看见鬼的微型仪器。”顾西把金属盒收回口袋，那只装了监测仪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适应新的视觉信号。

　　“不是，大哥，你有这种东西，现在才拿出来是不是有点迟了。”边成雨翻了个白眼，这人兜里揣着能见鬼的高科技仪器，愣是一声没吭。

　　“我也是第一次用。这东西一般只有公司里的高级调查员才配备，实习调查员接不到非实体任务，审批流程很复杂。”顾西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太有底气的辩解意味，“我走了公司的租借审批程序，昨天才批下来，今天刚到。”

　　“所以公司判定这次怪谈是实体的，”边成雨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我们今晚遇到的这些是什么？湖里爬出来的那些人头，自习室里转头对着我笑的女鬼，还有楼下这个拍皮球的——这些都不算？”

　　“实际上，”顾西摊了一下手，表情有些无奈，“今晚除了被鬼打墙困在厕所外面绕了好几圈、还有楼下这个自己弹的皮球之外，我什么都没看见。”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诚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边成雨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率先往楼下走。他没时间和顾西掰扯公司的评级标准了，先从这个地方出去再说。

　　两人背贴着墙，一步一步往下挪。鞋底踩在台阶上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每走几步就停一下，确认拍球声还在继续。

　　砰。砰。砰。

　　这个规律的声音至少说明一件事，小女孩鬼还在那里，没有发现他们，或者说发现了但没有在意。

　　顾西戴上监测仪之后第一次低下头，透过楼梯扶手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脚步停了半拍。

　　他看见了一个穿着红色碎花裙子的小女孩，扎着双马尾，缠着红头绳，两只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一颗黑色的球。

　　十二点，昏暗的楼梯间里，一个小女孩在图书馆专注地拍球，这个画面无比诡异。顾西终于能理解为什么一整晚边成雨都像一只警觉的土拨鼠，这个世界对他来说确实过于抽象且过于恐怖了。

　　两人走到距小女孩还有两个台阶的位置，拍球声还在继续。

　　小女孩拍球的动作没有停，但她的头向后仰了仰，两只小辫子随着她的动作晃了一下。边成雨的符纸在口袋里隐隐发烫，符纸在提醒他，危险很近。

　　“卧槽。”边成雨听到顾西轻声骂了一声。

　　“你看她的头发。”顾西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边成雨仔细一看。

　　这个小女孩根本不是背对他们，她根本就是正面对着他们的，只是她正面就是头发和两根小辫子！

　　那张本该是脸的地方，对着他们的，依旧是浓密的黑发和两根扎得整整齐齐的小辫子。

　　边成雨的符纸在口袋里烫得更厉害了，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在往皮肤上渗。他强忍住把符纸扔出去的冲动——敌不动我不动。

　　嘿嘿。

　　又在湖边听到的冷笑。

　　女孩手里的球突然飞了起来，自己在空中弹射出去。

　　砰的一声。

　　撞在楼梯间的墙壁上，在墙面上弹了一下，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横冲直撞。

　　边成雨和顾西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皮球。

　　那是一颗人头。

　　头发和血污缠在一起，头皮上的伤口翻卷着，整张脸已经被拍得血肉模糊，但那张烂了一半的嘴还在发出嘿嘿的笑声。

　　人头在墙壁上弹来弹去，每一次撞击都在墙面上留下一点暗红色的印记，每一次弹跳都带着那声诡异的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来回弹射，和那颗人头一起乱撞。

　　顾西没戴监测仪的时候能看到这颗头，也就是说这颗人头是个实体。边成雨的脑子在一片混乱中飞快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既然是实体，他的天赋就能用。他可以一拳把这颗人头打飞，就像上次打飞那个怪物一样。

　　但问题是边成雨根本抓不住它。人头弹得太快了，在墙壁之间疯狂弹射，轨迹毫无规律可循，每一秒都在变向。他刚锁定一个方向，人头已经弹到了另一边。

　　楼梯间里全是嘿嘿嘿嘿的笑声，从头顶弹到脚底，从左墙弹到右墙。

　　边成雨和顾西怕被疯狂弹射的人头误伤，只能蹲下来，双手抱头，尽量缩在楼梯扶手和墙壁之间的夹角里，减少被乱飞的人头砸中的概率。

　　边成雨能感觉到那颗人头的弹道几乎擦过他的头顶，带起一阵腥臭的风。他闭上眼睛，牙齿咬紧，手护着后脑勺，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

　　笑声停了，弹跳声也停了。

　　边成雨睁开一只眼，从手臂缝隙里往外看。小女孩不见了。人头也不见了。

　　楼梯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墙上那几个被人头撞出来的浅坑证明刚才的一切确实发生过。

　　两人缓缓放下抱头的手臂，从地上慢慢站起来，膝盖上全是灰。顾西那只戴了监测仪的眼睛四处扫了一圈，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