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在怪谈世界当调查员》鸡腿菇子

19、你的眼睛很漂亮 自习室再遇

　　边成雨想了想，说了实话：“我除了灵感比较强以外，就是可以看见鬼。”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为了让顾西相信，他还侧过头，让顾西近距离看了一眼。

　　那双深褐色的瞳孔在边成雨掐诀的瞬间，从深褐色变成了剔透的琥珀色，瞳孔的边缘泛着一圈金色的微光。

　　然后边成雨闭上眼再睁开，瞳孔恢复成正常的深褐色。

　　“你的眼睛很漂亮。”顾西真诚地夸赞道。

　　“......谢谢。”边成雨不自然地挠了挠头。

　　边成雨又简单给顾西描述了一下锦囊里东西的样子，顾西的脸色随着边成雨的描述越来越难看，眉头也越锁越紧。

　　顾西一直以为那个锦囊是一个心里安慰，没想到住着这么恐怖的两个东西。而且只要打开锦囊这两个东西就站在自己旁边，难怪每次去健身房都觉得有点不舒服。

　　顾西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变了好几次，边成雨看着有点好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至少它们是来保护你的，不是来杀你的。”

　　顾西目光呆滞了一下，要是它们是来杀自己的，那他大概只能躺在地上求个死得体面点了。

　　“好了不说了，找个地方歇歇。”边成雨打断了顾西的胡思乱想，一路狂奔他真有点累了。

　　两人在图书馆逛了一圈，只有一楼和三楼是面向期中周的大学生通宵开放。一楼大厅里背书的几个人还在，二楼是期刊阅览室，铁门紧锁，门把手上落了层薄灰，看起来期中周没人有闲心看期刊。四楼五楼的大门紧锁，铁链子挂在门上绕了好几圈。

　　边成雨和顾西沿着楼梯绕进了三楼。

　　三楼的人不多，偌大的自习室摆了几十张桌子，只稀稀拉拉坐了两三个人。

　　一个平头男生坐在靠窗的位置，桌面上摊着一本摊开的《机械原理》，他正低头在草稿纸上疯狂画图。一对情侣并肩坐在中排，桌上摆着两杯奶茶，男生在刷平板，女生在看一本厚厚的专业课教材。还有一个长头发的女生坐在最前排，背对着门口，面前摞了一堆考研资料，正低头安静地刷题。

　　顾西和边成雨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背后靠着墙，身侧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的走廊和对面楼栋的灯光。

　　坐下来之后整个人才真正放松了一点，肩胛骨贴在椅背上，能感觉到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地撞。

　　边成雨想起来表白墙上说过图书馆四楼有人在自习室听到拍皮球的声音——不过现在四楼被锁住了，铁链子缠得那么紧，除非他会穿墙术，不然是上不去的。

　　边成雨偏过头想和顾西说话，嘴张开一半又闭上了。自习室里太安静了，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清晰得像在耳朵边上放大过，他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估计会被整个自习室的人行注目礼。

　　边成雨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给顾西看：我没感觉到这里有什么灵异波动。

　　顾西看了一眼屏幕，点点头，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他拿过边成雨的手机也打了几个字：我要去上厕所，等我一会。

　　边成雨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顾西起身，拉开自习室的玻璃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边成雨靠在椅背上，在脑子里叫了一声瑞瑞，让她把图书馆相关的案宗调出来给他看看。

　　瑞瑞的声音软软地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不太情愿的抱怨：“这次的卷宗这么多，公司竟然只定级为E+，真是没人性。”边成雨在心里无比认同她的话。

　　上次成景年的案子从E升到D，差点把命都搭上。这次光案宗就堆了几十页，公司眼睛都不眨就定了个E+。公司的评级标准是按什么定的？抓阄吗？

　　瑞瑞很快把卷宗调了出来，一份一份按时间顺序排列好。边成雨盯着系统面板上的文字，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做笔记。

　　边成雨看了大概十来分钟卷宗，顾西还是没有回来。他抬头看了一眼自习室，那对小情侣和平头男生已经走了，桌上只剩下两杯喝空的奶茶和一本合上的专业书。

　　靠窗的位置空了，中排也空了，偌大的自习室只剩他和前排那个长头发的女生。女生依旧背对着他，低着头刷题，长发垂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卷着，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砰——

　　撞击声在死寂的自习室里炸开，边成雨整个人在椅子上弹了一下，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猛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手指已经伸向了口袋里仅剩的那张符纸，指腹压着三角形的纸边，随时准备甩出来。

　　窗外一只黑色的鸟撞到了玻璃上。翅膀歪歪扭扭地扑棱了几下，估计是撞晕了，在空中歪歪斜斜地盘旋了半圈，然后摇摇晃晃地飞走了。

　　黑色的剪影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玻璃上隐隐约约的一点灰尘痕迹。边成雨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手指从符纸上松了下来，掌心全是汗。

　　还好是鸟。

　　边成雨准备移开盯着玻璃的视线，目光扫过玻璃反光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图书馆的落地玻璃窗映出整个自习室的倒影：日光灯的白光，一排排空桌椅，他自己的脸，还有前排那个女生的脸。

　　那张脸正侧着头，透过玻璃的倒影，盯着他，咧着嘴，在笑。

　　边成雨以为自己眼花了，猛地揉了揉眼睛，指甲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再看向玻璃，前排的女生还好端端地坐着，低着头，长发垂在肩膀上遮住了半张脸，手里的笔还在纸上慢慢地写着字，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但边成雨后背的汗毛已经全部竖起来了，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可能只是太累了，神经高度紧绷，看什么都是鬼。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东西要出来了。

　　边成雨掐诀，开阴阳眼。琥珀色的瞳孔在日光灯下微微亮了一瞬。

　　咯吱——咯吱——

　　是骨头扭动发出的声音，每一下都带着干涩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边成雨的直觉没有骗他。

　　前排那个本来正在低头学习的女生，这时候正在把头转向他。

　　她的身体依旧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肩膀保持水平，背脊挺直，手里还握着笔，但她的头正在往右转，以极其缓慢的、一格一格的速度往后转，转过了九十度，转过了肩线，转得比任何正常人能扭动的极限角度还要多。

　　那是一张清秀的女孩的脸——柳叶眉，小巧的鼻梁，下巴尖尖的。她在咧着嘴笑。嘴角往上弯着，弯到一个正常人笑不出来的弧度，嘴唇鲜红，但嘴里黑洞洞的。她在笑，但脸上除了笑之外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有人在一具不会动的木偶上刻了一个笑的嘴型。

　　咯吱——咯吱——

　　那颗脑袋还在转，已经转了一百八十度。

　　女生的身体背对着边成雨，脸已经完全和他面对面，她的眼睛在笑的时候一直没有眨过，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

　　然后她开始睁大眼睛。像有人用两根手指撑着她的上下眼皮，一点一点往外撑。眼睛越睁越大，眼白上的毛细血管开始爆裂，一颗一颗的血点从眼角蔓延到瞳孔边缘，眼眶开始往外渗血。

　　噗噗两声，两颗眼珠从眼眶里挤了出来，拖着半截粉红色的视神经，弹落在她身后的书桌上，滚了两圈，沾着血停住了。眼眶里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边缘参差不齐，里面深不见底。

　　她的嘴角还在往上咧，咧开的嘴角不断向脸颊上延伸，嘴角的皮肤开始撕裂，裂口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那张咧着的嘴里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只有一片黑暗。

　　边成雨这下认出来了。这张脸，这不是湖边钻进他衣服里的那颗人头吗。

　　他正想着，咕咚一声，这颗头从脖子上掉了下来。脖子上的断面不整齐，皮肤边缘翻卷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和白色的颈椎骨。

　　人头砸在地面上弹了一下，滚到桌沿，撞到桌角，然后向着边成雨这边快速滚过来。那颗头在地板上一跳一跳地滚着，每一次弹跳都带着一声闷响，边成雨赶紧站起身，椅子在大理石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呲啦一声，在空无一人的自习室里回荡了好几圈。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边成雨猛地一回头，拳头差点招呼上去。是顾西。

　　边成雨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脸色肯定非常难看，大概和那颗滚在他脚边的人头差不多白。顾西的脸色也不大好看，眉头皱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边成雨张了张嘴想和顾西说快走，这里也不安全。话还没出口，顾西已经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臂，用力之大，手指都掐进了他袖子的布料里，把他往外扯。

　　边成雨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自习室，那个没有头的身体还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握着笔，那颗人头已经滚到了他刚才坐的椅子脚边，黑洞洞的眼眶对着天花板。

　　两人一路跑进楼梯间。顾西转身推上门，看到门框上挂着一条铁链子，那是平时用来锁门的老式铁链，垂在门框旁边，他一把抓起铁链绕着门把手缠了好几圈，把门锁给锁死了。

　　两人站在楼梯间里，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反复回弹，两个人的肩膀都在剧烈起伏。站了片刻，门外没有任何声音，暂时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