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在怪谈世界当调查员》鸡腿菇子

18、被诡异包围了 转身的瞬

　　转身的瞬间，他的余光扫过湖边的芦苇丛。悉悉索索，悉悉索索，芦苇丛在动。有东西同时从水面下往上爬的动，湖边的水面在月色下泛起一圈又一圈不正常的涟漪。

　　边成雨看到了脑袋，一个接一个，从芦苇丛后面的水面下冒出来出。

　　那些人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头皮上，脸上全是污泥和水草，有的眼眶里还挂着水蛭。

　　它们连成一排，从芦苇丛的这一头排到那一头，足有几十米宽，像是有人在湖边拉起了一道用脑袋做成的围栏。

　　然后是身体。有的身体只有半个肩膀，有的只有一截脊骨，有的只是

　　它们扒着水草的根部，用残缺的手臂撑着泥泞的湖岸，黑雾一样没有固定形状的人形轮廓一个接一个地往岸上爬。

　　它们动作不快，但数量太多，多到整个湖岸线都在它们的拖动下微微颤动。

　　黑雾一样的人形轮廓飘在最前面，没有脚，没有腿，只有上半身拖着一条模糊不清的尾巴，在黑夜里像一条条黑色的蛞蝓，贴着地面朝步道的方向滑过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和顾西被困在了这条步道的中间。

　　湖边的鬼影已经从芦苇丛里爬上了步道，湿漉漉的肢体在石板上拖出一道道水痕。

　　身后的老头还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原地踏步，仰着头，但边成雨能感觉到他阴狠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边成雨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额头上的冷汗一颗接一颗往下滚。从刚刚开始就这样。顾西现在已经有点分不清边成雨到底是灵感太强，还是陷入了某种癫狂的幻觉。

　　顾西听说过，有些灵异体质的人在负能量浓度过高的地方会产生严重的感知错乱，分不清现实和幻象。

　　但顾西的本能还是选择了百分白相信边成雨，他的身体已经做好了随时跟着边成雨一起逃命的准备。

　　边成雨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快转，死脑袋快点转，小命要没了。

　　他的目光在身后的老头和身前湖边的鬼影之间飞速切换，脑子里把所有能用上的东西全部翻了一遍——符纸有两张，提速药水有一瓶，精力药剂有三瓶。

　　这时候边成雨再也顾不得心疼保命符用得太早了，他用两指夹着符纸，对准湖边爬上岸的那些东西，用力一掷。

　　符纸几乎是离手的瞬间就开始燃烧。

　　燃烧速度快得惊人，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没了一半。

　　湖边那些刚从水底爬出来的鬼影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忌惮的东西，齐刷刷地往两边退，包围圈中间被符纸的火光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

　　“跑！”边成雨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一把抓住顾西的手腕，五指收拢攥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

　　顾西被他拽得整个人往旁边一歪，但立刻调整了重心跟上了他的步伐，没有任何犹豫。他一边跑一边快速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边成雨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图书馆。

　　灯火通明的图书馆，五层楼高，一楼和三楼的大玻璃窗里透出日光灯的白光。这个点图书馆里都是通宵学习准备期中考试的大学生。

　　人气重，阳气足，在这种灵异事件频发的夜晚，没什么比挤满活人的图书馆更安全的地方了。

　　边成雨毫不犹豫地向顾西指明了方向：“图书馆！”

　　符纸已经在两人冲出包围的瞬间燃烧殆尽。黄色的火焰在空中闪了最后一下，然后化成一缕细细的灰白色轻烟，被湖边的冷风吹散了。

　　缺口在符纸烧尽之后迅速合拢，湖边那些鬼影又包围了过来。

　　那个刚刚在原地踏步的老头，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追了过来。

　　他的两只脚频率极快。整个身体以一种高频率的小碎步往前推进，身子扭动的幅度很大，上半身像蛇一样左右摆动，佝偻的腰往前弯到一个人类脊椎不可能承受的角度，但他的脸还是仰着。

　　那张只有三个黑洞的脸对着夜空，苍老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蜡质的惨白。

　　边成雨回头看了这一眼，感觉后脖颈有点发凉。

　　图书馆看着近，但实际上跑过去也要二十分钟。

　　学校的湖在校园最西边，图书馆在东边，中间隔着一片银杏林、一个露天篮球场和两栋教学楼。

　　白天走这段路不觉得远，还能顺路买个奶茶，但在被一群鬼影追杀的情况下，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了好几倍。

　　边成雨还要时不时防着从水里再爬出点什么，每一次余光扫到什么东西在动，他的神经就猛跳一下。精力消耗得厉害，体能和注意力的双重消耗让他的腿开始发软，呼吸越来越粗。

　　顾西知道边成雨快跑不动了，他手腕一转，反手擒住了边成雨的手腕。

　　四指扣住手腕内侧的桡骨，拇指压住手腕外侧的尺骨，用力往前上方微微一提，让边成雨的整个前臂搭在他的小臂上。

　　这个姿势让边成雨可以把自己的重心往前倾，借着顾西摆臂的力量带动双腿，省下至少三分之一的体力，同时顾西的前冲力也在给他提速。

　　虽然两人已经跑得很快了，但是后面的东西还在步步逼近。

　　那老头的扭动幅度越来越大，整个人在步道上摆得像一条上了岸的泥鳅，那些湖底爬出来的鬼影也在加速，黑雾轮廓已经从贴着地面滑行变成了飘在空中，越过芦苇丛越过步道边缘的石墩，像一群被风吹散的塑料袋，翻涌着朝他们的方向飘过来。

　　边成雨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按这个速度，他们跑不到图书馆就要被生吞活剥了。

　　这时边成雨注意到顾西的另一只手伸向了腰间，摸到了腰间那个金丝边的小锦囊。修长的手指解开了锦囊上的绳扣，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一股熟悉的、让边成雨后颈汗毛根根竖起的阴冷气息从锦囊里涌了出来。

　　摄青鬼。

　　边成雨脑子里闪过这三个字，瞳孔骤缩。

　　原来顾西腰间的锦囊里面装着两只摄青鬼。

　　两团青黑色的鬼影从锦囊里飘出来，从巴掌大的袋口挤出来的时候像两缕浓烟，然后迅速在空中凝聚成型。

　　一胖一瘦，青黑色的长袍，裸露的手脚上纵横交错的深可见骨的疤痕，和边成雨在健身房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两只摄青鬼飘过边成雨和顾西的肩膀，朝着两人身后的那群鬼怪逼近过去。

　　它们的速度不快，但每往前飘一步，身后那群鬼影就慢一分。

　　黑雾轮廓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玻璃墙，飘在最前面的几个黑雾甚至往后缩了一段距离。老头的扭动也停了下来，那张仰面朝天的脸上，三个黑洞洞的窟窿对准了两只摄青鬼的方向，像蛇在吐信子之前对猎物做最后的评估。

　　双方阵营的鬼怪在这一刻僵持住了。

　　边成雨真的很想看看这场擂台赛究竟谁会赢，但是逃命要紧。

　　边成雨和顾西不敢停顿，继续往图书馆狂奔。

　　穿过露天篮球场的时候踩过了两个不知道谁丢的矿泉水瓶，瓶子被踢飞，在水泥地上滚了好几圈。

　　一直跑到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下，两个人才停下脚步。

　　边成雨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顺着鼻尖滴在图书馆门前的花岗岩台阶上，砸出一个个小圆点。

　　图书馆的一楼坐了四五个小声背书的学生，人不算多，但好歹有人气。日光灯的白光照得整个一楼大厅亮堂堂的，背书声和翻书声混在一起，和外面那个阴冷的黑暗世界判若两个时空。

　　看起来摄青鬼应该是把那些东西拦下来了，目前没有追上来。顾西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两杯温水，一杯递给还弯着腰喘气的边成雨。

　　边成雨这半个月虽然做了不少体能训练，但这种搏命式的狂奔还是有点顶不住。

　　他接过水杯，说了句谢谢，直起腰灌了好几口，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总算把心跳从嗓子眼压回了胸腔里。

　　边成雨看向顾西，又冲着图书馆外面偏了偏头：“说吧，刚刚那是什么。”

　　顾西没有立刻回答，他手里握着水杯，低头看着杯子里还在晃的水面。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看见了。”

　　边成雨挑了一下眉毛不置可否。

　　果然。

　　顾西第一次在健身房里见到边成雨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这个人一直盯着自己胸口偏上的位置，不是在看他的胸肌，是在看什么别的东西。

　　后来在广场长椅上，他问边成雨“你在找什么”，边成雨说他脖子酸，但他的眼睛分明在找什么东西，往他左肩的方向看了两下，又往右肩的方向看了两下。

　　顾西当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多心了，但现在他确定了，边成雨从一开始就能看见。

　　顾西开口道：“我看不见，从小到大一次都没看见过。这个锦囊已经传了好几代，是我家的护身法宝，遇到危险打开就行。唯一的问题是每隔一段时间得带着去人多、阳气重的地方。”

　　“你们家只有你看不见吗?”边成雨眯了眯眼睛。

　　顾西摇了摇头:“太爷爷那辈是能看见的，后来都看不见了。”顾西一直不知道锦囊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到他手上的时候只剩下一个锦囊和一句“遇到危险就打开”。

　　那上次边成雨在健身房看到摄青鬼就说得通了，那里阳气太重了。在他原来的世界里，阳气可以滋养鬼，让鬼的形态更凝实、更强大，所以摄青鬼是去“充电”的。

　　“所以，你为什么能看见?”顾西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下，手里的水杯被他放在饮水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