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惊世：医毒权谋压京华》观南止远

29、主仆反目，尘埃落定 夜色愈

　　夜色愈发深沉，一轮冷月被浮云遮挡，庭院里树影婆娑，到处都是浓重的暗色。
　　静心苑，往日还算精致的院落，如今处处透着荒芜冷清。院落角落花草无人打理，杂草悄悄冒头，屋檐下灯笼蒙着一层薄灰，火光昏昏暗暗。
　　方才屋内爆发的争吵、哭叫、摔打器物的动静，已经惊动府内管事。
　　花府的大管家花忠，带着两个粗壮婆子匆匆赶来，刚跨进院门，就听见屋子里面传来尖利的嘶吼。
　　“你这个背主的贱婢！我待你不薄，你竟敢这般污蔑我！”
　　花柔儿发髻散乱，鬓发凌乱，脸上带着几分疯狂的赤红，一只手死死攥住晚翠的胳膊。
　　晚翠胳膊上五指青紫，身上还挨了几巴掌，脸颊红肿，眼眶通红，积攒许久的恐惧彻底爆发，全然不顾尊卑，奋力挣脱开花柔儿的手，连连向后退了数步。
　　“待我不薄？”晚翠声音发抖，又悲愤又害怕，“二小姐，是你逼迫我去文园雅集，把断缘尘毒粉撒到大小姐身上！我日日活在恐惧之中，夜夜辗转难眠！计谋失败，恶果却一件件落到你的身上，你不从自身找缘由，反倒日日迁怒下人！”
　　这番话响亮清晰，站在门外的管家花忠，连同随行两个婆子，听得清清楚楚。
　　花柔儿脸色瞬间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歇斯底里尖叫：“一派胡言！你是记恨我责罚于你，故意编造谎话构陷主子！来人，把这个满口谎话的贱婢拖下去打死！”
　　“二小姐，话可不能乱说。”管家花忠皱紧眉头，跨步走入房间，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碎裂的茶杯瓷片散落一地。
　　“晚翠，你方才所言，可是属实？你说二小姐指使你给大小姐下毒，可有凭证？”
　　晚翠身子瑟瑟发抖。
　　凭证？她哪里拿得出什么凭证。
　　当初花柔儿交付毒粉，全程密室之内，没有旁人见证。毒粉用完，空的药包也早就被花柔儿烧毁销毁。如今只剩下她这一张嘴。
　　晚翠嘴唇哆嗦，泪水不停往下淌：“没有实物凭证，但句句属实！文园那日，我亲手把毒粉撒到大小姐裙摆之上，这件事千真万确！”
　　“无凭无据，便是以下犯上，恶意构陷主子！”花柔儿抓住这一点，底气陡然上来，仰起下巴，眼神狠戾，“管家，此婢心怀怨怼，造谣生事，按照家规，理应发卖，赶出花府！”
　　晚翠面如死灰。
　　她心里明明知道真相，可拿不出半点证据，在等级森严的世家大宅，奴婢的口供，在没有物证支撑的时候，根本撼动不了主子。
　　院外廊柱的阴影之中，落雁一身暗色劲装，隐匿在黑夜，无声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身旁一名暗卫，手中拿着特制记录木炭，将屋内每一句对话，一字不落悄悄记录在绢布之上。
　　不必插手，不必现身。
　　一切，都顺着花府的家法，自然落幕。
　　管家花忠眉头紧锁。
　　他在花府做事几十年，府中嫡庶之间那些弯弯绕绕心里多少有数。晚翠这番话，听着不似全然编造。奈何没有证据，单凭一个丫鬟的口供，根本不能定一位府中二小姐的罪责。
　　若是仅凭奴婢一面之词便惩处主子，往后府中奴婢人人效仿，府规便形同虚设。
　　花忠沉吟片刻，做出处置。
　　“晚翠，不管事情真相如何，你当众控诉主子，言语冲撞，已经触犯花府家规。来人，将晚翠带下去。明日便交由牙婆，发卖到外地，永不得返回花府。”
　　两个粗壮婆子应声上前，一把扣住晚翠的双臂。
　　晚翠绝望地回头望向花柔儿，眼中满是不甘，却知道无力回天，不再争辩，任由婆子拖拽出去。
　　屋内，只剩下花柔儿和管家，还有两个留守的婆子。
　　花柔儿长长松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落回胸膛。
　　就算心腹丫鬟反水，没有证据，依旧奈何不了自己。
　　可这份轻松仅仅持续片刻，心底便涌上无边的空虚。
　　晚翠，是她留在身边，最后一个可以使唤的心腹。
　　从今往后，静心苑之中，身边只剩下奉命看守她、听调不听宣的婆子，再也没有一个真心向着她的人。
　　反噬带来的厌弃感依旧缠绕着她。就连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管家花忠，看向她的眼神，也带着本能的疏离与厌烦，不愿多做停留。
　　花忠神色冷淡：“二小姐，静心苑接连生事。太傅大人忙于朝堂要务，无暇处理内宅纷争。还望二小姐安分守己，不要再惹出事端，免得惹得老爷动怒。”
　　说完，花忠不再多言，转身带着婆子离开屋子。
　　房门被轻轻合上。
　　偌大的房间，灯火昏黄，满地碎瓷。
　　花柔儿孤零零站在屋子中央。
　　窗外寒风穿过窗棂缝隙，呜呜作响。
　　她缓缓伸出双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她赢了这场对峙，保住了名分，可却输掉了全部。
　　亲情、人缘、姻缘、心腹，所有的一切，尽数化作泡影。
　　明明该被毁掉的人是花满天，为何最后坠入地狱的，偏偏是自己。
　　巨大的无力与疯狂席卷心神，花柔儿踉跄后退，跌坐在冰冷地面，捂住面孔，压抑的呜咽声，在空寂房间之中缓缓响起。
　　廊外阴影，落雁将屋内光景尽收眼底。
　　身旁暗卫将记录完整的绢布递交过来。
　　“已经全部记录完毕。”
　　落雁接过绢布叠好收进袖中，目光淡淡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花柔儿这条线，到此算是彻底了结。往后，她困守静心苑，掀不起风浪。”
　　“走，回揽月院复命。”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消失在夜色。
　　揽月院密室。
　　落雁归来，把静心苑完整经过，以及记录对话的绢布，一并交到花满天手上。
　　花满天展开绢布，目光扫过上面一行行字迹，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快意，也没有怜悯。
　　“求仁得仁，仅此而已。”
　　沉鱼站在一旁轻声开口：“晚翠要被发卖远方，此人知晓断缘尘的秘密，若是落到外人手里，会不会泄露消息？”
　　“不必担忧。”落雁淡淡说道，“方才我已经安排暗卫，暗中关照牙婆。晚翠会被发卖到千里之外的小镇，隔绝京城一切消息。既不杀她，也不让她再卷入京城风波，这便是她选择帮花柔儿作恶，所要承担的结局。”
　　花满天微微点头。
　　内宅庶妹掀起的风波，至此彻底尘埃落定。
　　可真正的危机，才刚刚抬头。
　　闭月拿着刚刚从城南传回的情报，神色匆匆走入密室。
　　“小姐，城南情况恶化。短短一夜，病患又增加八人，已经有三人身亡。部分百姓恐慌之下，不顾劝告，拖家带口往内城逃难。一旦大批病患涌入内城，疫病会直接扩散到权贵居住的区域。”
　　花满天猛地站起身。
　　“天下和双全那边可有查到投放毒剂之人的线索？”
　　“查到一丝踪迹。”闭月声音凝重，“有人深夜背着药囊，在城南街巷暗处游走，暗卫追踪过去，对方极为警觉，直接弃掉药囊脱身逃走。药囊之中，残留的毒物，和我们密室查验出来的疫毒成分完全吻合。”
　　“可惜人逃掉了，没有抓到活口。”
　　花满天紧紧攥住拳头。
　　线索出现，却又再次断掉。
　　“那个药囊呢？”
　　“已经封存带回来了。上面绣着极隐秘的纹样，不属于京城任何已知世家。”
　　花满天眼神锐利：“把药囊取来。对比柳氏那边，之前搜出来的织物绣样。看看纹样是否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