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惊世：医毒权谋压京华》观南止远

28、太傅震怒，暗流博弈 夜色浸

　　夜色浸透太傅府的飞檐，一轮冷月悬在墨色天幕，零星几颗寒星淡淡闪烁。
　　花满天的消息经由下人加急传到前院书房之时，太傅花砚正在灯下处理朝堂公文。案头堆叠着厚厚的奏折，烛火噼啪轻响，将他一身紫绯官袍映得明暗交错。
　　听闻揽月院闭月深夜求见，还带上了关乎京城安危的要事，花砚握着狼毫的手微微一顿。
　　他素来知晓自家嫡女见识远超寻常闺阁女子，精通医毒之术，不会拿市井流言随意惊扰深夜公务。当即放下笔，沉声吩咐：“叫她们进来。”
　　片刻功夫，闭月捧着整理好的书信、记录卷宗快步踏入书房，神色严肃，躬身行礼之后，将城南药铺送来的急报、天下双全探查回来的笔录，尽数摆放在书案之上。
　　“父亲，小姐有要事相告，事关城南怪疾。”
　　花砚逐字翻阅纸上内容，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起初他只当是坊间偶发的热病，可当看到病患激增、已有两例死亡，并且花满天查验样本，断定并非单纯天灾时疫，其中掺有人为毒物，这位身居高位的太傅，指尖骤然攥紧，纸张边角被捏出深深褶皱。
　　“人为播撒毒疫？！”
　　花砚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可字句之间满是雷霆震怒。
　　大胤京城乃是国都，天子脚下，权贵云集，竟然有人敢在此处投放毒剂，诱发疫病，置满城百姓性命于不顾。一旦疫病大肆蔓延，民生动荡，朝堂根基都会随之动摇，此等行径，形同谋逆。
　　“小姐此刻还在揽月院密室之中，毒物样本封存妥当。”闭月垂首回话，“小姐叮嘱，先不可大肆声张。若是消息走漏，极易引发全城恐慌，幕后之人也会提前销毁证据，逃之夭夭。”
　　花砚缓缓站起身，在书房之内来回踱步，袍摆扫过地面青砖。
　　他为官数十载，朝堂之上波诡云谲，党派争斗、皇子夺嫡，阴谋诡计见过无数，却依旧为这等丧尽天良的手段心底生寒。
　　“此事重大，绝非江湖草莽能够谋划。”花砚目光深邃，“背后定然牵扯朝堂势力。”
　　“若贸然上报皇宫，太医院那群太医，未必愿意相信一个闺阁小姐的查验结果。没有实打实的人证物证，只凭几份样本，很容易被对手扣上危言耸听、蛊惑人心的罪名。”
　　闭月点头：“小姐也是这般顾虑。眼下最紧要两件事，一是延缓疫病扩散，护住城南百姓；二是暗中追查毒源，抓住幕后施毒的线索。”
　　“花满天人呢？”花砚问道。
　　“还在密室推演解毒方子，同时对比南疆毒物典籍，试图找出这毒剂的来源。”
　　花砚略一沉吟，当即做出决断。
　　“传我的命令。第一，调府中可靠的家仆，带上花满天拟定的防护方子，连夜送往城南我们名下的几处药铺。让药铺不计成本，熬煮防护汤药免费发放，劝导百姓隔离病患，不要四处走动。一切药材损耗，全部由花府商行承担。”
　　“第二，此事暂且压在花府内部。明日早朝，我会寻找合适时机，隐晦向圣上禀明城南有异状，请朝廷派遣官吏前往城南核查，但是不提人为投毒，只说疑似时疫苗头。避免打草惊蛇。”
　　“第三，令天下、第一、文武、双全四名暗卫分出半数人手。一部分继续潜伏城南，暗中监控街巷，寻找投放毒剂之人留下的蛛丝马迹；另一部分重新彻查当初供给花柔儿断缘尘的地下药肆。两件案子并案追查，看看二者是否同出一源。”
　　一条条指令条理清晰，尽显太傅多年朝堂历练的城府。
　　闭月一一记下，躬身领命：“属下即刻回去转告小姐。”
　　“等等。”花砚叫住她，眼底藏着几分担忧，“告诉满天，万事小心。那伙人连京城疫毒都敢动手，手段狠辣不计后果，难保不会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府中护卫加倍，四大婢女寸步不离，千万不可孤身涉险。”
　　“属下谨记。”
　　闭月行礼告退，快步离开书房，踏着夜色赶回揽月院。
　　书房之内，只剩下花砚一人。他立在窗前，望着沉沉夜幕，脸色凝重。
　　他一生殚精竭虑守护大胤河山，却不曾想祸乱已经悄然蔓延至天子脚下。
　　若当真皇子争斗裹挟这等恶毒手段，那么朝堂，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乱。
　　揽月院密室。
　　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与毒物混杂的气息。
　　花满天正坐在案前，摊开数本泛黄的南疆毒经，指尖划过一行行晦涩文字。桌面上，各类萃取药剂分列摆放，银制器皿之中，正在做毒物比对实验。
　　闭月推门轻步走入，将太傅的一番安排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听完之后，花满天缓缓颔首。
　　“父亲考虑周全。如此行事，进可推动朝廷出面管控疫情，退亦可保全我们，不暴露我们已经看破人为毒祸这件事。”
　　她伸手拿起一张写满字迹的宣纸，纸上写满了推演出来的解毒药剂配伍，好几处地方还划掉重改，墨迹层层叠叠。
　　“防护方子已经定稿。只是根治的主药方，还缺两味罕见的主药。一味是青冥草，一味是血络花。寻常药铺极少存货，属于边境进贡的贡品，大多收在皇宫内库以及少数顶级世家私库之中。”
　　闭月眉头一皱：“这两味药材如此稀缺？若是拿不到，就算我们看破毒理，也配不出完整解药。”
　　“正是难点所在。”花满天轻轻叹气，“民间几乎寻不到，想要获取，绕不开皇宫。可若是贸然向宫中求取药材，必定会引起后宫与各方皇子势力的注意。幕后之人一旦察觉我们掌握破解毒疫的关键，会不惜一切代价来除掉我。”
　　就在二人低声商议之时，院外，羞花快步走到密室门外，低声叩门禀报。
　　“小姐，静心苑传来消息。花柔儿那边出事了。”
　　花满天抬眸：“讲。”
　　“今日傍晚，花柔儿性情彻底失控，动手殴打贴身丫鬟晚翠。晚翠积攒多日的委屈恐惧一并爆发，当众顶撞回去，把当初文园雅集受花柔儿胁迫，前去投放断缘尘一事，半真半假嚷嚷了出来。”
　　“静心苑伺候的婆子听得一清二楚。不过晚翠没有证据，只是口头控诉。花柔儿矢口否认，反过来斥责晚翠以下犯上，蓄意污蔑主子。如今静心苑乱作一团，府里管事已经过去处置，消息尚未传到前院。”
　　密室之中安静一瞬。
　　落雁也闻声走了过来，唇角勾起一抹淡冷的弧度。
　　“反噬折磨，日日众叛亲离，花柔儿心神早已崩碎。如今主仆反目，也是情理之中。晚翠心里清楚投毒一事失败，又日日看着自家小姐疯魔，恐惧压垮了忠心。”
　　花满天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冷静思索片刻。
　　“晚翠此刻揭发，时机倒是巧。只是没有物证，口头指控，伤不到花柔儿根基。柳氏还在撷芳院禁足，若是花柔儿咬定不认，最多处置一个丫鬟。”
　　“落雁，你悄悄过去。不要露面，只让暗卫记下静心苑今晚所有对话。不必出手干预，任由府中管事按照家法处置。”
　　“晚翠揭发主子，按照花府家规，无论缘由，都要发卖出去。花柔儿失去最后一个心腹侍女，静心苑，就真真正正只剩她孤身一人。”
　　这便是内宅争斗最后的结局。
　　花柔儿费尽心机算计嫡姐，害人不成反受毒术反噬，众叛亲离，心腹反水，名声彻底烂在花府。没有流血杀戮，可诛心之苦，足以耗尽她往后余生。
　　落雁拱手领命：“属下明白。”
　　“另外。”花满天补充道，“留意，看看有没有外人暗中接触静心苑。柳氏背后那股势力，会不会打算舍弃花柔儿这颗废弃棋子。”
　　“是。”
　　落雁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密室之内，烛火依旧长明。
　　花满天重新看向桌上那两味药材的名字，眸光沉定。
　　“内宅的纠葛，到此就该画上句号。往后，我们的对手，不再只是深宅后院的庶女与柳氏。”
　　“散播毒疫的幕后黑手，藏在朝堂的阴影里面。想要护住京城百姓，查清全部阴谋，前路步步皆是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