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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有人专克沈观朝 沈观朝: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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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分钟的朗读,许辞暮度秒如年。
好不容易熬到全篇结束,
工作人员立马围上来,一边道歉一边解释:“实在抱歉!资料库文件混档了,把往届文学稿件误调出来了,不是正式拍摄文稿!辛苦两位老师了!”
此话一出,沈观朝眸色微动。
往届文学稿件。
那心底的熟悉感、重合感、怪异感,瞬间有了源头。
可他记忆里六年前的那篇稿子,明明粗劣浮躁,和眼前这篇细腻赤诚的文字,完全判若两人。
同一个骨架,两种极端文风。
沈观朝捏着纸面,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心底的疑惑越堆越沉。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身侧的许辞暮。
少年脸上一片平静淡然,仿佛刚刚读完的只是一篇无关紧要的普通文案,没有半点波澜,没有半分异样。
坦荡、疏离、毫不在意。
可越是这样,沈观朝心里的古怪感就越强。
许辞暮率先收回目光,礼貌客套地开口:“没事,小失误而已,不影响成片。”
语气公式化、距离感十足。
说完他利落叠好稿件,半点不留恋,彻底结束工作状态。
仿佛刚刚那满纸年少遗憾、满纸六年执念的文字,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拍摄彻底收尾。
摄影棚的大灯逐一熄灭,褪去了方才刺眼的光亮,艺术馆瞬间褪去紧绷的工作氛围,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工作人员收拾设备、陆续离场,喧闹褪去,只余下满地散落的细碎光影。
许辞暮简单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捏着那叠被误拍的旧稿复印件,心底只剩一股淡淡的、哭笑不得的无奈。
一场时隔六年的公开社死。
他读尽了年少藏私的遗憾,当事人沈观朝却半点不知情,只存了满心疑惑,卡在云里雾里。
两人全程无话,客气疏离,依旧是那副形同陌路的模样。
许辞暮懒得再多停留,跟工作人员礼貌道别后,转身就往艺术馆出口走。
释怀是真的,尴尬也是真的,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下班逃离。
刚踏出艺术馆正门,晚风裹挟着傍晚的微凉扑面而来。
路边梧桐叶落了满地,昏黄路灯次第亮起,温柔铺满人行道。
一道干净温柔的身影,正靠在路灯旁,低头看着手机,身形清瘦,眉眼温软。
是季晓冉。
是陪他熬过最灰暗六年的人,是他最好的朋友。
这六年,所有人只看得到他表面吊儿郎当、随性散漫的样子,只有季晓冉见过他深夜发呆、对着空白文档失神、被流言蜚语压得喘不过气的狼狈。
听见脚步声,季晓冉立刻抬眼,眉眼弯起温柔的弧度,收起手机迎上来:“拍完了?看你消息一直没回,刚好顺路,来接你下班。”
他语气轻轻的,自带安抚感,熟稔自然地接过许辞暮手里的文件袋,顺手替他分担重量。
许辞暮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浅浅笑了声:“累死,今天踩大雷,纯纯打工受难日。”
“怎么了?”季晓冉侧身听着,“很少见你这样啊。”
“回头跟你细说。”许辞暮摆摆手,不想在门口赘述糟心事。
两人并肩往车边走去,氛围松弛又自在,是许辞暮这两天从未有过的轻松。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平缓有序的脚步声。
沈观朝换好了外出的外套,身姿挺拔清冷,依旧是那副规整从容的模样。
他身侧还跟着一个人。
一身简约干练的黑色休闲西装,气质清爽利落,眉眼干净利落,看着年纪轻轻,却气场沉稳,周身带着职业经纪人独有的得体分寸感。
是卞亦澄。
沈观朝的专属音乐经纪人,圈内出了名的靠谱高效、年纪轻轻能力拔尖。
他跟着沈观朝出来,原本在低头核对后续的工作行程,余光瞥见路边两个人,下意识抬眼看来。
两对人影,在艺术馆门口的晚风里,猝不及防碰面。
空气瞬间微妙一瞬。
许辞暮神色没变,依旧坦荡松弛,只是下意识微微侧了侧身,维持着礼貌的距离。
季晓冉温柔的眉眼,在看清沈观朝的那一刻,瞬间淡了所有笑意。
六年。
他整整陪了许辞暮六年,清清楚楚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因为沈观朝一句轻飘飘的评价,沉寂消沉、自我内耗了整整一整个青春。
他不知道当年的层层误会、有人暗中篡改稿件的猫腻。
在季晓冉眼里——沈观朝就是所有苦难的源头。
是这位高高在上、万众追捧的钢琴天才,轻易碾碎了他朋友满腔赤诚的心意,让许辞暮白白憋屈、自卑、挣扎了六年。
所以他对沈观朝,从来带着根深蒂固的偏见,无好感、不待见。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沈观朝率先淡淡颔首,算是礼貌示意,目光浅淡扫过许辞暮,没有停留。
卞亦澄职业素养极高,立刻跟着礼貌点头,气质温和得体:“两位晚上好。”
季晓冉没回视沈观朝,只碍于礼貌,淡淡对着卞亦澄轻点了下头,笑意很浅,疏离有度。
礼貌是给陌生人的。
冷淡是留给沈观朝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因为他不配。
卞亦澄心思通透,瞬间捕捉到不对劲。
他跟在沈观朝身边多年,或多或少听过六年前的零星旧事,也知道沈观朝和许辞暮之间,藏着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旧隙。
此刻一眼就看出来——这位温柔干净的男生,明显对自家艺人抱有敌意。
车到了。”许辞暮掏出手机看了眼,彻底无视身旁微妙的氛围,拉了把季晓冉,“走了。”
季晓冉立刻收回所有冷淡,转头看向许辞暮时,眉眼瞬间恢复柔软温柔,点头应声:“好。”
全程双标,毫不掩饰。
他最后淡淡扫了沈观朝一眼,带着无声的护短与芥蒂,陪着许辞暮转身上车。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路边,汇入傍晚的车流,渐渐消失在路灯尽头。
原地只余下沈观朝和卞亦澄两人。
晚风掠过,吹散了残留的气息。
卞亦澄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语气带着点轻浅的好奇:“你以前,得罪过人?”
不然那位温柔的小朋友,敌意不会这么明显。
卞亦澄望着轿车远去的方向,憋不住笑意,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沈观朝。
“沈大钢琴家,唯一敢怼你的人好像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