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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黑历史被当场扒出 当初的客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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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原本规划得好好的。
纯打工、纯磨合、纯事业批模式。
许辞暮已经做好了一下午埋头改稿、接受卷王审判的心理准备。
他甚至给自己立了FLAG:恋爱脑退退退!今天只搞工作不搞心动!
结果谁也没想到——
艺术馆突然临时停电。
“啪”的一声。
明亮的琴房瞬间陷入半昏暗,空调停风、吊灯熄灭,只剩下落地窗透进来的残阳余光,勉强照亮房间。
正在弹琴的沈观朝指尖一顿,琴声戛然而止。
正在疯狂肝稿的许辞暮笔尖一滑,直接在精修八遍的完美文稿上,划出一道超长黑杠。
许辞暮:???
他瞳孔地震,看着废了大半的稿子,当场心态炸裂。
“不是吧……停电?!这年头打工还要遭天谴?”
他崩溃揉脸,属实无语。
好好的完美工作氛围,直接被一键清零。
走廊瞬间热闹起来,外面工作人员脚步声来来往往,有人喊话排查电路。
没过两分钟,负责人敲门进来,满脸抱歉。
“两位老师实在不好意思,线路老化短路,维修师傅说至少要修一两个小时,暂时没法用电,琴房设备全部用不了。”
许辞暮当场摆烂:
懂了。
今日份弹琴改稿任务,官方强制罢工。
他瞬间放松,甚至有点窃喜。
终于不用被沈观朝军事化监工了!终于能摸鱼了!
结果下一秒,负责人补了一句:
“刚好库房存放着往年的艺术创作存档、老资料,本来是这周要整理归档的,既然两位暂时没法工作,能不能辛苦帮忙整理一下?也算提前熟悉馆内创作风格。”
许辞暮:……
他收回刚刚的窃喜。
合着老天爷不是来让我摸鱼的,是来给我加工作量的是吧?
主打一个打工逃不掉是吧!
没办法,甲方爸爸开口,打工人只能服从。
两人被迫转场负一楼资料库房。
库房很大、很安静,堆满了一摞摞封存好几年的纸质档案、旧文稿、学生创作存档、早年音乐赛事资料。
灰尘满满、年代感拉满。
负责人把钥匙递给他们:“就这几大箱,整理分类、贴标签就行,辛苦两位啦!”
说完光速跑路,留他俩原地面面相觑。
偌大库房,只剩他们两个人
昏暗、安静、与世隔绝。
许辞暮叹了口气,认命撸起袖子:“行吧,打工命,在哪都是搬砖。”
沈观朝淡定点头,随手拆开最边上的档案箱,动作从容优雅,哪怕干粗活也自带气场。
许辞暮看着他,默默吐槽:
顶级钢琴家+顶级专栏作家,
两个高薪艺术从业者,
现在在库房当免费整理临时工。
一开始两人还分工明确、非常正经。
沈观朝整理音乐档案,许辞暮整理文字稿件,互不打扰,完美打工搭子。
直到许辞暮随手拆开最底层一个封存六年的旧纸箱。
箱子封面写着:市青少年艺术赛存档——六年前的比赛。
许辞暮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随手翻了两页。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瞳孔地震、四肢僵硬、大脑宕机。
坏菜了。
这箱子里的东西,是他的终极黑历史。
六年前那场和沈观朝结怨、全网小范围流传、他这辈子想彻底抹杀的少年参赛稿!
就是那篇被沈观朝当众点评“空洞潦草、漏洞百出”、直接击碎他少年所有暗恋底气的稿子!
这篇稿子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六年前那场文艺赛,他通宵熬夜、字字真心、通篇细节、全部写的是沈观朝的舞台、沈观朝的琴声、沈观朝的少年锋芒。
那是他十七岁最赤诚、最隐秘、最小心翼翼的暗恋文稿。
许辞暮大惊失色地刚想放下稿子,却在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愣住——
眼前这篇打印存档稿,根本不是他交上去的原稿。
通篇语序混乱、细节被删、温柔铺垫全没了、重点全部错位。原本细腻贴合钢琴舞台的描写,被改得空洞宽泛。
当年他收到点评、被沈观朝当众否定“文字潦草、空洞敷衍、漏洞百出”的时候,
他自卑了整整六年、内耗了整整六年。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文笔太烂,配不上对方的舞台。
直到此刻看见存档稿,许辞暮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当年的稿子,被人私自大幅度篡改过。
毁了他的真心,毁了他的底气,毁了他一整个青春的暗恋。
六年的内耗瞬间涌上心头,压得他心口发闷。
怎么了?”
沈观朝整理完手里的资料,见他蹲在地上半天不动,主动走了过来。
视线自然落在那篇泛黄的旧稿件上。
沈观朝扫了几行,才反应过来。
熟悉。
太熟悉了。
这就是六年前,他当众点评不合格、漏洞一堆、贴合不了舞台意境的那篇参赛文。
时隔六年再次看见,依旧是当年那版乱糟糟、逻辑松散、毫无诚意的样子。
沈观朝没看出任何特殊。
更没看出这篇乱七八糟的文字是写自己的。
他淡淡开口,依旧是客观专业的评价:
“难怪当年问题很多,行文杂乱,细节缺失严重,确实撑不起舞台意境。”
字字平平无奇,却是许辞暮听了六年的噩梦。
许辞暮蹲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那张旧稿,想对他解释。
不是的。
根本不是这样。
这不是我写的。我的原稿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憋得心口发酸,又没法说。
总不能当着沈观朝的面说:我当年全篇偷偷写你,被人改废了,害得我自卑六年、暗恋惨败六年。
太矫情、太尴尬、也太没必要。
说了,沈观朝也未必信。
更何况眼前这版篡改后的稿子,确实烂得真实。
许辞暮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委屈,硬生生憋出一个摆烂苦笑,玩梗自我化解:
“只能说,年少黑历史,不堪回首。看见这篇稿子,我今天又被处刑一遍。”
沈观朝垂眸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违和感。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只是一篇普通的废稿。
可他看许辞暮的反应,总觉得……
他不是尴尬,是有点委屈。
很淡、很藏、几乎看不见的委屈。
沈观朝不解,但没深究。
他完全猜不到这篇烂稿子背后藏的弯弯绕绕,更猜不到这篇被改废的文字,曾是少年藏得最深的偏爱。
他只是淡淡补了句:
“你现在进步很大,不用纠结年少的稿子。”
语气平静、中肯、不带丝毫偏爱。
纯粹前辈对后辈、合作搭档之间的普通安慰。
可落在许辞暮耳朵里,五味杂陈。
进步有什么用。
误会已经结了六年。
自卑已经攒了六年。
无人知晓的真心,被埋没了六年。
许辞暮快速压下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抬手快速把旧稿折好塞回箱底,动作干脆,像是想把六年的遗憾一并埋回去。
“不看了不看了,越看越心梗,纯属童年黑历史暴击。”
他站起身,拍拍裤子,强行切换回吊儿郎当的摆烂模式:
“今天真是倒霉天花板,停电废稿、无偿加班、旧稿处刑,三件套齐活了。”
沈观朝看着他瞬间自愈、假装没事的样子,目光浅浅停留两秒,没再多问。
他始终不知情。
不知道自己一句客观点评,误判了整整六年。
不知道眼前人当年被否定的不是文笔,是无人知晓的赤诚真心。
库房昏暗安静。
两人继续低头整理档案,回归打工状态。
只是许辞暮的心态,彻底不一样了。
他终于不是因为自己差劲而被否定。
他只是——
败给了一场离谱又可笑的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