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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六年前 琴声未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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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窗外的霓虹流水般晃过视线,沈观朝闭目靠在椅背上,六年前那场毁掉他独奏舞台的风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年他受邀举办个人钢琴独奏专场,主办方提前征集配套宣传文案,最终选定了一篇以官方名义投上来的匿名稿。
正式登台那天,大屏幕投放出来的文字通篇算不上差,但完全不贴合沈观朝的钢琴曲,割裂了钢琴清冷克制的基调,硬生生毁掉了整场演出的氛围感,台下议论声不断,整场舞台落得一地尴尬。
于是当表演结束,有人举着话筒伸到他面前,问他关于这篇稿子的评价时,他毫不犹豫地点评道:“完全不贴合钢琴曲,根本没有用心,极其敷衍……”
他抬起眼,一字一句道:“作者急于博眼球,只会自我感动。这篇文案,是整场演出最大的败笔。”
临近黄昏,但夏季的天空还很亮,琴房只剩下他一人收拾琴谱,房门被人急促推开。
许辞暮站在门口,脸色不是特别好,有点失神颤着声音问他:“ 你为什么给那篇文案那样的评价?”
这是沈观朝第一次看见素来散漫开朗的人这般失态,平日里说话笑意盈盈的少年,声音都带着质问。
沈观朝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时脸色肉眼可见的不悦:“你什么意思?那篇稿子是你写的?”
此刻的许辞暮全然不知稿子被换,在他的意识里,沈观朝毫不留情地差评了自己为他认真构思的作品,自己掏心掏肺的创作,被对方全盘否定。
——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沈观朝抬眼,心头的烦躁还未散去,语气冷硬:“台上投放出来的文字,空洞浮夸,和我的钢琴格格不入,那样的文案,我给不出好评价。”
“许辞暮,你明明可以写出好作品,却非要拿这样的东西来敷衍我。”
“我就这么令你讨厌吗?”
许辞暮忽然有点喘不过气。
沈观朝不满意他的文笔,他能接受,毕竟不是每个人的观念都一样。但现在是沈观朝误会了。
他认为自己就是故意敷衍,故意毁了他的舞台。
许辞暮很想告诉他,其实跟你有关的每一件事我都有好好对待。
但他说不出口。
不仅仅因为在沈观朝心里,他已经是这样的人,还有在面对沈观朝朝是的无措。
对喜欢的人,许辞暮永远没有勇气。
良久,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苦涩的笑:“对不起。”声音破碎。
沈观朝看他一眼,收拾好琴谱走出琴室。在经过许辞暮身边时丢下一句“如果你这么讨厌我,那最好离得越远越好,别再相见。”
当时他正在气头上,话说得很重,也没有注意许辞暮的反应。
直到两人分别几月后的一天,许辞暮没来上课。
他的座位空了一整天。
沈观朝有些心神不宁,他觉得那天话说得太重,一直想找时间道歉——毕竟那时许辞暮的状态看起来真的很不对。
当他放学后来到许辞暮家门前,敲门许久却无人应答时,他没来由的有点不安。
他去打听,房东告诉他这家住户已经搬走了。具体去了哪儿,不清楚。
房东老大爷戴着眼镜,突然想起什么:“哦对,那户人家的儿子还给你留了信……”
说着翻出一个信封。
说是信,但里面只有一张便签,上面是许辞暮的字迹。
“很抱歉毁了你的演出,我想我无法弥补,只能向你说的那样——
“沈观朝,我不会再和你相见的,我保证。
往后你的琴声、我的文字,从此再无交集。”
沈观朝沉默地放下信,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情绪。
一种被抛弃的慌张。
他第一次发觉,自己会因为说过的话而感到后悔,也不愿承认——
他不想许辞暮离去,一点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