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这人怎么和记忆里不一样 如果当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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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车流渐渐稀疏，方向相反的车驶入城市夜色。许辞暮与季晓冉在小区门口道别，各自归家，将方才活动现场那点微妙的凝滞，暂时隔绝在晚风之外。
今日杂志社拍摄出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舞台事故。工作人员整理往届素材时操作失误，误将六年前的参赛旧稿当众展出，偏偏现场跟许辞对念台词的，是沈观朝。
整场场面猝不及防，尴尬得微妙。
季晓冉回到家，想起这件听来的事，不由得埋怨起那个工作人员。他蓦地记起什么，拿过手机给许辞暮发消息。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稿子有问题 ?”
许辞暮看见这条消息，垂眼犹豫了许久，拍了照发过去。
季晓冉瞧见对方发来的图片，点开才看了几行就皱起眉:“这是什么东西?”
纸上行文急躁，词句堆砌刻意，情绪外露又生硬，是最典型的新人急于出彩、用力过猛的写法。
可这根本不是许辞暮的风格。
季晓冉认识他多年，许辞暮写字天生克制，擅于藏情，哪怕年少初学，笔触也干净松弛，绝不会写这种不成熟的作品。
现场人多纷乱，他彼时只顾着担心许辞暮撞见沈观朝难堪，压根没心思细看内容。此刻独处静思，越看越觉得蹊跷。
他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动，随后点击发送。
【季晓冉】：我刚仔细看了一遍那篇旧稿，这压根就：不是你当年参赛的稿子。究竟怎么回事?
【季晓冉】：当年沈观朝就是凭着这一版，给你打的偏低评级？
另一边，许辞暮坐在书桌前，台灯暖光安静铺落桌面。
他看到消息，指尖微顿，神色平静。
【许辞暮】：现场只是工作失误，不用放在心上。
【许辞暮】：对外存档展出的，确实是这一版。当年我的稿子……被换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只问了一个问题。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没有明说，但许辞暮知道，季晓冉是指，要不要向沈观朝解释。
毕竟自己当年，可是一结束就拿着稿子去找他理论，最后不欢而散。
这一散，就是六年。
许辞暮垂眸看着纸面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段落，心底没什么波澜，只剩浅浅的疲惫。
这件事的原委，瞒了他整整六年。
久而久之，连旁人都默认了，那就是他年少不成熟的文笔。
其实当年参赛的稿子许辞暮曾留过备份，存在季晓冉那里。只要他想解释清楚，完全可以带着备份去找沈观朝。
但真的没必要。
许辞暮不想再翻旧账，也不想在时隔六年后，突兀提起一段无人能证的过往。
【许辞暮】：解释没有意义。
【许辞暮】：六年的定论，早就定型了。我现在去辩解，反倒显得我始终放不下。
他刚开始也想过去找沈观朝，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他就算解释清楚，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的关系本身也不好，若是现在告诉对方，当年只是一场误会，又指望什么?他们俩冰释前嫌，还是做朋友?
亦或是，许辞暮从未想过的弥补。
可惜他不需要，也不想要。
因为他早就不需要沈观朝看懂他的文字了。
这一次，他是为自己而创作的。
季晓冉看着回复，心头微堵，却也只能作罢。
他知道许辞暮是真的释怀，也希望他能释怀，而不是像那六年里，颤抖着手，亲自将有关沈观朝的一切抹去。
那种滋味，想必不好受吧。
【季晓冉】：行，我尊重你的想法。别自己憋着就行。
许辞暮看完，将稿件轻轻对折，放进抽屉底层，合上柜门。
过往无解，不如不探。
与此同时，另一侧车流尽散，沈观朝坐在车内闭目养神。
他住的私人公寓离得较远，要有一段路程。
卞亦澄坐在副驾，揉着眉心，随口闲谈。
“当年许辞暮的稿子很差么?他的作品我也有看，挺惊艳的啊。”
沈观朝靠在椅背，眸色清淡，目光放空望向窗外夜色。
“文风割裂太重。”
卞亦澄嗤笑一声：“人都会成长啊，六年前高中生，现在成熟稳定，文笔蜕变很正常吧？”
沈观朝没有应声。
不是蜕变。
可能是两种心境，两种人格。
行文骨架、叙事逻辑、故事结构，依旧保留当年的影子，可笔触、心性、情绪掌控，完全剥离了从前的急躁。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当年那篇浮躁的稿子，根本不是他写的。
可这不可能。
他的脑海里的记忆在一瞬回到了六年前。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个念头:
——如果当年，我看错了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这人怎么和记忆里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