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同桌》沈忆书

29、青春走向 高考

　　月考如期而至。

　　一连两天，整个教学楼都浸在一种安静紧绷的氛围里。

　　往日课间此起彼伏的打闹声淡下去，走廊上走动的学生都放轻脚步，生怕打扰教室里答题的人。

　　黑板右上角，高考倒计时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刺眼，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高三没有停下来喘息的机会，一场考试落幕，下一场很快就会接踵而至。

　　苏向禾坐在考场里，笔尖落在试卷上的时候，心里反倒比预想中平静很多。

　　前几天那些流言带来的慌乱、不安，好像都被成堆的习题慢慢冲淡。

　　比起在意旁人细碎的闲话，眼下手里每一道题，才是真正攥在自己手里的未来。

　　偶尔做题间隙抬头，隔着几排座位，他能瞥见江砚的背影。

　　少年脊背挺得笔直，低头演算，侧脸落在窗边漏进来的阳光里。

　　仅仅是看到那道身影，苏向禾悬着的心就安稳大半。

　　他们不用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只要知道对方就在不远的地方，和自己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就足够了。

　　两天考试匆匆结束。

　　交卷铃声响起，笔尖停下，教室里响起一阵浅浅的松气声。走出考场的时候晚风微凉，卷起满地枯黄落叶。

　　“考得怎么样？”苏向禾追上走在前边的江砚。

　　“正常发挥，几道大题有点卡，应该问题不大。”江砚侧过头看向他，“你呢？”

　　“数学最后一题没完全算完，其他还好。”苏向禾轻轻叹了口气，“尽力了。”

　　成绩出来要等两三天，短暂放空的间隙，两个人如约去往姐姐家里吃饭。

　　餐桌上热气腾腾，饭菜摆满一桌。

　　姐姐一边给他们夹菜，一边随口闲聊最近班里的情况，顺便问起两个人有没有想好之后想去哪座城市读大学。

　　这句话一出，空气安静一瞬。

　　苏向禾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大学、志愿、不同的城市……这个话题他们其实很少深聊。

　　潜意识里两个人都清楚，这是绕不开的现实，可又下意识回避，害怕随口一提，就要面对未来分开的可能性。

　　江砚最先开口，语气平淡：“暂时还没有定死学校，城市心里大概有想法。”

　　姐姐何等敏锐，瞥了他俩一眼，轻轻笑了笑：

　　“我看你们俩从小到大都绑在一起，不会打算大学也往一块凑吧。现实一点，高考分数出来之前，变数太多了。”

　　话说得客观，没有恶意，却像一颗小小的石子，砸进两个人心底。

　　晚饭结束，天色已经暗透。

　　离开小区，街边路灯一盏盏亮起，把两个人影子拉长又交叠。一路走了很久，谁都没有先开口。

　　走到江边步道，江砚停下脚步。

　　江面晚风拂过来，吹散晚饭时那一丝沉闷。

　　“刚刚我姐说的话，你怎么想。”苏向禾先打破沉默。

　　江砚低头踢了踢脚边碎石，抬眼看向他，眼底在夜色里格外认真：

　　“我没有打算和你分开。分数出来我们再细挑学校，尽量留在同一座城市。最差，也要离得近。”

　　少年说得不算激昂，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誓言，可每一个字都很笃定。

　　苏向禾心头一暖，那些悄悄藏起来的焦虑，一瞬间散掉不少。他其实最怕，高三结束，高考落幕，朝夕相伴这么久的两个人，会被距离硬生生拆开。

　　“嗯。”他轻轻点头。

　　返回家里，短暂放松结束，新一轮刷题节奏很快回归。

　　月考成绩单张贴出来，两个人成绩稳在中上区间，没有大起大落。

　　后排的林宇名次小幅上涨，依旧沉默寡言，不再做出任何打扰他们的举动，似乎已经慢慢放下心里那一份执念，把所有重心全部放在备考上。

　　班里的氛围，随着晚秋深入，越来越沉。

　　各科轮番开启大密度模考，周测、小练、限时训练填满了日常。

　　早读天还没亮透，教室已经坐满大半学生；晚自习灯光长久不灭，草稿纸一张接一张被写满。

　　偶尔课间，苏向禾撑着脑袋犯困，江砚就悄悄往他桌角放上一颗糖，不用多说什么。趁周围同学不注意，指尖短暂相撞一下，就是高压日子里隐秘的慰藉。

　　没有人再大肆八卦他们之间的关系，所有人都被倒计时压得自顾不暇。

　　暧昧藏在书本与试卷缝隙之间，安静生长。

　　周末难得半天假期，两人终于抽出时间，敲定之前说好的文创小镇行程。

　　不安排得满满当当，只是简简单单逛老街，看街边小店，踩着落叶慢慢散步。像是在漫长备考长跑里，偷出来一小段只属于彼此的时光。

　　走在古镇青石板路上，周围人声喧闹。苏向禾悄悄往江砚身边靠了靠。

　　“等高考结束。”他低声开口，“好多事情，我想和你说清楚。”

　　江砚偏过头看向他，眼底含笑：“好，我等那一天。”

　　所有没有说出口的心意，暂时先收好，先跨过高考这道大关。

　　夕阳落在古镇屋檐，两个少年并肩走着，前路依旧还有重重考验。

　　晚秋即将落幕，寒冬快要到来，距离那场决定青春走向的考试，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