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同桌》沈忆书

27、身边的人 不会走

　　傍晚的晚风扫过校门口的行道树，树叶沙沙作响。

　　苏向禾和江砚并肩走着，书包带子轻轻蹭在一起。

　　方才在教室里聊起林宇，那一点淡淡的不安，依旧萦绕在苏向禾心头。

　　他时不时侧眼看向身旁的人，路灯还没有亮起，暮色将少年的轮廓描得柔和。

　　“其实我并不怪他。”苏向禾低声开口，鞋底碾过路边落下的碎树叶，“换作是我，看到在意的人走向别人，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江砚偏过头看他。

　　“心软是好事，但别总把别人的情绪扛在自己身上。”江砚语速平缓，“他的纠结，是他需要自己跨过的一关，我们能做的，就是保持距离，不刻意疏远，也不再给多余的期待。”

　　苏向禾点点头，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回到小区，然后，各自回家。

　　晚饭桌上，苏向禾姐姐随口提起国庆那一场婚礼，问起他和江砚假期打算。

　　苏向禾握着筷子顿了顿，含糊说暂时还没定，心里却想起之前两人约好的文创小镇之行。那件事被江边告白打乱，一直搁置到现在。

　　夜里书桌前，摊开成堆的习题。

　　高三的节奏一点点收紧，各科小测变得频繁，作业量也悄悄上涨。

　　苏向禾写着数学大题，思绪偶尔飘远。

　　从前只觉得和江砚相伴是顺其自然，是从小到大刻在日子里的习惯。

　　可捅破那层窗户纸之后，多出很多从前没有想过的问题。

　　家长如果发现怎么办？

　　高考结束之后，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未来会不会走散？

　　一堆细碎的疑问堆在心底，让他做题时不时走神。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砚发来的消息。

　　【做题？别熬太晚。错题先标记，不用死磕到半夜。】

　　苏向禾指尖在屏幕上敲字，犹豫许久，还是把心里那层忐忑说了出来。

　　【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很远的事。我们现在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消息发送出去，他盯着屏幕等回复，心跳微微加快。

　　没过一会儿，江砚的消息回了过来。

　　【我也想过。高三本来就步步谨慎，任何差错都可能打乱计划。但我不想因为害怕以后的难题，就放掉眼前的你。】

　　【高考是我们现阶段最重要的目标。剩下这些时间，先稳住成绩，去往同一个城市。剩下的，我们一步一步解决。】

　　简简单单几行字，像是一颗定心丸。苏向禾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心底乱糟糟的情绪舒展不少。

　　第二天到校，又是寻常的清晨。

　　早读，讲课，刷题。

　　课堂上一切如常。

　　只是班里不少人隐约察觉到微妙的气氛。

　　林宇不再主动凑进他们的小圈子，课间大多独自坐在座位刷题，很少闲聊。

　　偶尔视线相撞，也只是淡淡一瞥，没有多余交流。

　　上午大课间，班里不少人跑到操场透气。

　　走廊上三三两两靠着聊天。

　　两个女生站在不远处低声闲聊，声音不大，却刚好飘进路过苏向禾耳中。

　　“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江砚和苏向禾走得也太近了？”

　　“本来就是青梅竹马啊，从小就这样。”

　　“可是总感觉有点不一样……说不清哪里奇怪。”

　　话语轻飘飘落下，苏向禾脚步一顿，耳尖瞬间发热。下意识往江砚那边看了一眼。

　　江砚显然也听见了，神色没有慌乱，只是不动声色往苏向禾身边靠了半步，手臂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像是无声的安抚。

　　“别在意。”江砚用气音轻声说道，“旁人只是随口猜测，没有实据。越慌乱，反而越容易引人议论。照常就好。”

　　苏向禾深呼吸一下，压下心底那一阵慌乱，跟着他走到栏杆边。

　　风从操场吹上来，带着秋日清爽的气息。底下是奔跑打闹的学生，蓝天干净辽阔。

　　“其实我有点怕流言。”苏向禾望着操场，小声坦白，“我不怕吃苦刷题，不怕高三累。就是怕这些闲话传开，传到老师耳朵里。”

　　“我知道。”

　　江砚垂眸看向他，眼底认真，“所以在校内，我们守住分寸。不做显眼的举动，把重心放回学习。只要我们目标一致，外界的闲话，终究只是闲话。”

　　上课铃响起，两人转身走回教室。

　　一整天的课程有条不紊地推进。

　　下午物理测试，卷子难度偏高，班里一片哀嚎。放学之后不少人留下来对着答案哀嚎吐槽。

　　江砚和苏向禾留在座位上，一点点订正错题。夕阳斜斜落进教室，落在书页之间。

　　“等熬过这段时间。”苏向禾忽然轻声开口，笔尖顿在错题本上，“考完高考，我们就去那个文创小镇。好好放空几天，不用惦记作业，不用担心流言。”

　　江砚抬眼看向他，唇角扬起浅浅笑意。

　　“好，说定了。”

　　窗外落日缓缓下沉，喧嚣褪去。

　　。高三这一条布满压力与未知的路上，两个人已经握紧彼此的手。

　　前路依旧藏着许多风波与心事，但至少此刻，他们清楚，身边的人，不会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