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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郊外女尸案(二) 陆危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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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危楼的手指一下一下在茶桌上敲击着。思忖片刻,手指停下敲击,说道:“前去看看便知道了。”
随后陆危楼与江照二人一前一后前往红袖阁。二人在红袖阁前站定,门口的姑娘热情的迎上来,叫喊道:“公子,进来看一看,今日来了新的花魁,保证不白来。”
陆危楼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江照却在一旁对姑娘说道:“新的花魁?我记得花魁不是凌香姑娘吗?”
姑娘们却笑而不语。只是一味的拉着陆危楼与江照二人进入红袖阁内。二人顺势进入,只见今日客人甚多,都是来一睹新花魁的芳容。
片刻后,花魁随着丝竹之音出现,从天而降,缓缓起舞。她身着一袭红衣长袖,身姿曼妙。细看明眸皓齿,好看至极。迷得台下的客人们,挪不开眼。可若是有人仔细瞧瞧台上的花魁,便会发现她的眼神与身旁的舞姬不同。
待到落下帷幕,花魁退场。陆危楼与江照前去寻找鸨母。却不知怎的找来找去都寻不见鸨母的身影,二人只好去寻新来的花魁。
花魁的屋子在三楼,上楼梯左处最里面的一间。陆危楼站在门口,抬手扣门三下。
屋里的花魁问道:“是谁?”
陆危楼说道:“本官是大理寺卿,此番前来有要事询问。”
随后,门便从里处被花魁打开。
花魁开门后率先说道:“大人,小女子名唤青青,不知二位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陆危楼淡淡道:“本官听说你是今日才来的?你可知鸨母去哪里了?”
青青听后嘴角轻微扬起,说道:“大人,小女子也不知王妈妈在哪儿?早晨见过之后便再也不知去向了。”
陆危楼听后,随后与江照相视一眼。随后陆危楼继续问道:“那你可认识凌香?”
“花魁凌香的大名京城谁人不知?”青青语气上扬,露出欣赏的目光。
陆危楼还想继续问,刚要开口,身后便传来一道谄媚的声音:“这是哪家公子?”
陆危楼转过身来,那人眼神骤变,继续道:“大人,不知是您在此,冒犯了。”
一旁的江照却先开口:“王妈妈,方才你去哪儿了?可让我一番好找啊。”
鸨母王妈妈说道:“方才奴婢外出了,所以大人们在红袖阁才未寻到奴婢。”
陆危楼问道:“凌香死了。”
“什么?凌香死了?”王妈妈大为震惊,“她昨日出去后便没回来,奴婢只当她乘着赵侍郎家的马车去了。不曾想,她竟死了。”
陆危楼疑惑问道:“赵侍郎为何会接她过去?”
王妈妈道:“赵侍郎有意将凌香抬进门为妾。凌香也是个糊涂人,竟觉得自己遇到真爱了。”
陆危楼道:“凌香的屋子在哪里?带本官前去看看。”
王妈妈听后,随即指向青青对面的屋子道:“那间就是凌香的屋子。”
陆危楼随着王妈妈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即与江照二人推开门进去屋内。只见屋内干净整洁,可见凌香生前是个爱干净的人,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这样的人,为何会想要给赵侍郎做妾?
二人在凌香屋里翻找着,想看看能不能找出些什么。
陆危楼在妆奁底层发现一封未被送出的信。收信人是谢秋云。
信中凌香写道:秋云,有人要将我赎身后娶入府中,若你看到此信,我想与你再见一面。
陆危楼转头看向王妈妈问道:“你可知这收信人谢秋云是何人?”
王妈妈道:“奴婢不知,或许是凌香在入红袖阁前认识的吧。”
靠近门框的青青听到这些,藏在袖中的手攥紧,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方才在台上起舞的淡定。
陆危楼将信折好入袖中,又转头对江照说:“找到赵侍郎再说。”
二人走出红袖阁时,王雷快马加鞭赶到,恰好望见陆危楼站在红袖阁前。王雷下马后,在陆危楼身边附耳低语。
陆危楼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开口道:“江捕头,你先回去。”转头又对王雷说:“回大理寺。”
江照摸不着头脑,他从未见过陆危楼有过这种神情,脸上冷到可以结成冰霜了。
一路上陆危楼一句话没说,只是握着袖中那封信的指节慢慢收紧。
回到大理寺后,陆危楼直奔停尸房,找到宋问渔。推开停尸房的门,只见宋问渔毫发无伤,心在此时终于定了下来。
他看见宋问渔静静地看着尸体,开口问道:“可有发现?”
宋问渔被这一声吓得一哆嗦,急忙回头看向陆危楼行礼道:“大人,下官有发现。”
“细细说来。”陆危楼走近两步说道。
“是,大人。死者是先被凶手下了蒙汗药迷晕后,又对其进行侵犯后将她用绳索勒死。之后将她吊在树上伪造成自杀模样。”宋问渔道。
陆危楼说道:“方才王雷说你遇险了?你可知何人绑架的你?”
宋问渔突然愣住了,她有些诧异,陆危楼竟然会询问她遇险之事。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回大人。进城之后下官路过衣满阁,下了马车去买些衣物。怕耽搁太久,便让马夫先行回了大理寺。之后下官独自进入巷子,被歹人用迷药手巾捂住口鼻,再次醒来后就被绑在一处荒废的木屋。下官不知他们究竟是何人,或许是同破庙里的人是同一伙儿的。”
宋问渔还是没有将那二人逼她交出手稿之事说出来,所幸,陆危楼并没有追问。
“如此看来他们应是跟了你许久了。”
“大人,若非那位谈姑娘出手相救,下官恐怕已经……”她说到那个持剑救她的女子时,语气不觉得柔软了许多。
陆危楼打断她:“谈姑娘?此人为何会恰巧出现在你遇险之处?”
宋问渔愣住了,其实她也有所怀疑过,为何会如此凑巧。但当谈笑轻一路陪她回到大理寺,路中无一句过问时,怀疑便烟消云散了。她不愿把救自己性命的人往坏处想。
她思忖片刻后道:“大人,此女名为谈笑轻。她将那两个歹人打伤后赶走,怕下官独自一人再遭暗害,又护送下官回到大理寺。”宋问渔顿了顿,看了看陆危楼的神色,又补了一句,“大人,此人身手不凡,又是女子。大理寺查案常需接触女眷,所有她在,许多事会方便许多。”
陆危楼沉吟片刻,“她现在何处?”
宋问渔道:“临走之前,她告知下官有事可以去如意客栈寻她。”
“你明日去将她带来见本官。”
宋问渔应声后,陆危楼将方才红袖阁的发现告知宋问渔。他将袖中的信封拿了出来,递给宋问渔。
“大人,这是什么?”她边问边将信封打开。
陆危楼在一旁说道:“这封信是凌香写给谢秋云的。本官问了王妈妈,她说不认识此人。”
宋问渔看完信封,一头雾水。陆危楼继续道:“王妈妈说赵侍郎想纳凌香为妾。本官去到凌香房间,她的妆奁中首饰珠宝都装不下,应是赵侍郎为了哄她开心送的。”
宋问渔抬头问道:“所以赵侍郎不是凌香真正想嫁的人?”
陆危楼背在身后的手指摩挲着,眼神闪过一丝暗光,“不知二人私下是否一直有书信往来。可如今这个人至今没露面,要么他不知道凌香死了,要么他不敢来。”
宋问渔道:“还有一种可能。”
陆危楼看向她,示意她继续。
“他不是不敢来,是来不了。”
两人对视,心里头浮现同一个念头:如果谢秋云也出了事,那这桩案子就比看上去的更加复杂。
陆危楼开口说道:“明日分为三路,江照去查赵侍郎:王雷去寻谢秋云踪迹:你明日将谈笑轻带来见本官,随后一同再去红袖阁。”
“是,大人。”宋问渔道。
陆危楼转身抬脚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停下。他站在停尸房的门口,背对宋问渔,忽然说了一句,“今日的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宋问渔愣住:“大人……”
陆危楼继续说道:“本官已经安排王雷加强大理寺周围的巡防,你日后独自外出,须有人陪同。”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语气比平时更加深沉,“下次若有人动你,本官定绝不轻饶。”
宋问渔垂下眼眸说道:“大人不必如此,下官这条命——”
“你的命不止是你自己的。”陆危楼打断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说道:“你还要为更多死去的人说话。所以,你不能出事。”
他说完便走了。宋问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此刻她想,活着并不只为了寻到杀害她父亲的凶手,更是为了不让每一位死者白白死去。不留下任何一桩冤案和悬案。
此时她终于不觉得她是在为复仇而活,更多的是为了希望和信仰支撑着她。
夜深,红袖阁三楼。青青坐在凌香的房间内,,没有点灯。她手里拿着凌香留下的一根素簪,看了许久。窗外有打更声传来,她起身将簪子放回原处。
走出房间时,朝着自己屋子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被分为明暗两半。
次日,宋问渔早早起来,前去如意客栈寻谈笑轻。走到大理寺门口时,突然突现两个人跟在她身后。宋问渔心想:不愧是大理寺卿,做事谨慎无疏漏。昨日遇险,今日出门便有人出现来保护她。
如意驿站在北市,这里颇为清静,都是些外地来的书生在此处苦读。人人手捧书籍,有的安静看书,有的嘴里不知在嘟囔着什么。总之,不管发生什么,他们的眼睛都离不开手中的书本。
宋问渔穿过人群,来到如意驿站门口。走进驿站,掌柜边立即迎了上来。
“这位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饭?”掌柜笑道。
“我是来寻一位姑娘的。昨日她穿着鹅黄色的衣裙,不知掌柜可有印象?”宋问渔也回应着笑意道。
掌柜思忖着,片刻后拍了拍脑门道:“想起来了,昨日那位姑娘说,今日若有一位公子来找她,便直接带到她房间门口。这位公子,随我来。”
掌柜随即走向谈笑轻的房间,宋问渔跟在身后。楼梯二楼左转第三间便是谈笑轻的房间。
片刻后,掌柜道:“公子,这位便是那姑娘的房间了,那我就先下去了。”
宋问渔点头回应着。待掌柜走后,她抬手刚要扣门,门便被人从里出打开。
“宋公子,你来了。”谈笑轻道。
宋问渔见她今日依旧是鹅黄色的衣裙,只是换了份纹样。颜色衬得谈笑轻愈发明亮,如同她的行事风格一般明亮。
“谈姑娘,昨日小人同我家大人说明了昨日遇险之事,大人他想见你,不知你是否方便。”宋问渔的语气不自觉的柔软轻声道。
谈笑轻道:“方便,即刻出发?”
宋问渔微微侧身,“请。”
谈笑轻走出房门,将门关上后,转身同宋问渔一同下楼。
走出如意客栈,街道上依旧是一群书生,有的围成一圈,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一旁的谈笑轻看出宋问渔的疑惑,说道:“这些都是外地来的书生,年年在此苦读科举。考不上认命了的回到乡里。不认命的继续年复一年。”
科举之路,如万人争渡,能抵彼岸者寥寥数几。科举之路如此艰难,有人迎难而上,可有的人却堕落沉沦。
“如此说来,小人倒是在东大街见到一些书生,整日买醉,醉卧在街头。”宋问渔道。
一路说着,不知不觉得已经走到了大理寺的门前。
宋问渔与谈笑轻一同进入大理寺内,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了陆危楼的书房前,宋问渔抬手扣门。
到第三下时,里头传来低沉声音:“进。”
宋问渔推开房门,谈笑轻紧随其后。
宋问渔率先开口道:“大人,这位就是下官昨日同你说的谈笑轻,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