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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南市焦尸案(四) 次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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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陆危楼召集心腹部署行动。他调出三年前盐铁案失踪证人的画像,与李培园的面容比对,眉眼间竟有七分相似。
看来李培园并非是天生的左撇子,而是后天刻意训练出来的。
陆危楼陷入沉思,真正的证人大概率已死,李培园是替他活着的“影子”。而李培园为谁效力,替谁去藏书阁撕那几页卷宗?
他的手指指节一下一下敲击着书案,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逐渐清明。
心中暗想:答案指向同一个人——魏俭。
随即陆危楼喊道:“王雷,去将宋辅官叫来,一并去魏大人府上。”
王雷应声,连忙去寻宋问渔。她得知此事后,立即快步赶至到大理寺门口,同陆危楼一辆马车前去魏俭府上。
陆危楼带人进去魏俭府上搜查,魏俭府内顿时乱作一团,女眷小厮惊慌失措。
陆危楼为首,站在最前方高声喝道:“大理寺查案,所有人等,一律到院中抱头蹲下。若有不配合者,与案犯同罪。”
顿时安静下来,衙役进入府内仔仔细细地搜查起来。到处搜查时发现,魏俭却不在府中。
书房翻遍,暗格,密室,往来书信全不见踪影。看来魏俭早有准备,在李培园死后就收拾干净了。
陆危楼正想下一步如何计划之时,府中一处柴房突然起火。
陆危楼与宋问渔看向起火的位置,察觉不对劲后快步跑去,衙役们则拎起水桶将火扑灭。
扑灭后,衙役惊呼道:“大人,有发现。此处有一道暗门。”
陆危楼与宋问渔走上前,看见焦黑的梁柱下露出一道暗门。
陆危楼上前打开暗门,摸黑顺着楼梯往下走。宋问渔紧随其后,一点一点摸索着下去。
往下走了十几步,逐渐看见光亮。
宋问渔道:“这是魏俭的地下密室?为何要打造在这里?他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
陆危楼听后随即回道:“魏俭藏的那么深,背后之人不简单。”
话音落下,二人站定在密室之内。环顾四周,密室内空无一物,只有墙上钉着一幅舆图。
这幅舆图位置隐蔽,看来魏俭匆忙间未及时取走。
陆危楼走近仔细端详着舆图,忽然瞧见图上标注的位置是铁官坊第三炼炉。
他微微侧身,手指指向标注的位置道:“宋辅官,这个位置是铁官坊第三炼炉。”
宋问渔心中一惊,“大人,这不正是蜡丸里纸条提到的线索吗?”
“是,所以我们要尽快去这个地方。”
魏俭跑了,但他留下的线索指向铁官坊。陆危楼当即决定,连夜赶往铁官坊。
随后,转过身对方才跟在身后的衙役们道:“去铁官坊第三炼炉。”
衙役们应声后,动作迅速敏捷,从楼梯上去,走出密室。
深夜,铁官坊。
陆危楼带人潜入第三炼炉。炼炉早已废弃,他环顾四周,瞧见炉壁上一片焦黑。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铁锈味。
他低头看去,地面上散落着碎铁和打造铁器的模具。一处角落里堆放着被烧毁的账册残页。
宋问渔也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她蹲下翻看残页,忽然发现一张纸上残留着半枚印鉴。
捏着纸张的指尖轻颤,心跳不由得加快。这半枚印鉴竟与父亲手稿中封泥的纹样完全吻合。
她心跳如雷,正欲开口,身后却传来轻微的机关声。
她猛地起身回头看去,一旁的陆危楼喊道:“不好,有陷阱。”
话音刚落,炼炉入口的铁门轰然落下,将众人困在其中。
此时陆危楼的第一时间走向宋问渔,“宋辅官,你无事吧。”
宋问渔摇了摇头,“大人,无事。只是未曾想到竟有人在暗处一直盯着我们。”
她顿了顿,空气中似乎弥漫着火油的味道。忽然,不知看到了什么,惊呼道:“大人,你看炉壁缝隙里透进了一丝火光。”
随后,浓烟自门缝灌入,众人连忙用衣袖捂住口鼻。王雷道:“大人,这该如何逃脱?”
陆危楼扫视四周,发现墙角有一处通风口,被锈蚀的铁条封死。他示意王雷撬开铁条,同时脱下外袍,在墙角的积水洼中浸湿,递给宋问渔捂住口鼻。
“大人,还是你用来将口鼻捂住。大人若有闪失,我等如何脱困。”宋问渔将陆危楼递来的外袍推回。
陆危楼却不听她的,不由分说道:“给你就拿着,本官无须担心。”这回陆危楼直接将外袍捂住她的口鼻,不再听她的说辞。
随后,他又撕下中衣一角蘸水自己捂住。
一旁的王雷忽然开口说话:“大人,铁条松动了,可通风口只容一人通过。”
陆危楼听后扣住宋问渔的肩膀,将她推入通风口,“你先走。”陆危楼压低声音,只有她能听见:“你我二人既已合作,便不能让你出事。”
说完,便将她一把推了出去。
宋问渔回头,浓烟中陆危楼的身影逐渐被火光吞没。与其死在这里,不如拼一把冲出去。
片刻后,他破烟而出。出来后,在外焦急的宋问渔冲上去,“大人,你受伤了。”她声音哽咽道。
她看见陆危楼左臂衣袖烧焦,皮肤上一片灼红。即便如此,他们不敢在此停留。众人连忙赶回大理寺,陆危楼下令查封铁官坊。
下令后,陆危楼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李培园府上,直接拿出搜查令:“大理寺搜查,不予配合者,押回大理寺候审。”
随后,众人进入府内搜查。
站在最前方的是李夫人,“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为何突然要搜查府内?不知所犯何事?”
陆危楼全身心投入在搜查之事上,并未应声。一旁的宋问渔开口道:“夫人,李培园不是饮酒后意外坠井溺亡,而是被人敲晕后扔下井后溺亡的。李培园被人灭口的,在这之前他杀人了。”
李夫人听后一时站不稳,脚步虚浮。她身后与她七分相似的女子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宋问渔问:“夫人,这位姑娘是?”
李夫人此时的脑海中嗡嗡地叫,已经听不进任何的话语。
那名女子道:“大人,奴家是夫人的妹妹月儿。”
宋问渔听后心中充满困惑,为何那天她看着李培园的棺材眼神中却是充满冷意。这其中到底还有什么是没发现的?
李夫人依旧是那副憔悴的模样,现下已冷静了不少。宋问渔想了想还是告诉她:“李夫人,上回来时你说李培园不喜饮酒,可经过我们查后发现,李培园去过红袖阁,不知你可知道?”
话音落下,又是给了李夫人重击,连忙问道:“怎么可能?老爷他很老实安分的,每日勤勤恳恳地上值,每月的俸禄也是全数交给我的。”
一旁的月儿眼眶微红,放开李夫人的胳膊,再也忍不住道:“姐姐,你说李培园老实安分?我来李府的第三日他便来我的房中,欲行不轨。”声音越来越小,嗓子哽咽地几乎快要说不出话。
李夫人震惊:“月儿,你为何不告知我?”
月儿掩面哭泣道:“他威胁我,若我告知你,他便一纸休书给你。”
李夫人一把抱住哭泣的月儿,“你糊涂啊,如今我只剩你一个亲人了,我知道,你想让我过得好。可是,你又怎知我的想法?”
小声啜泣地月儿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宋问渔站在一旁,心中感慨,不曾想老实本分的人骨子里也是烂透了的玩意儿,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世间衣冠禽兽,原不止话本里才有。
半个时辰后,衙役来报。“大人,李培园书房内有一暗格,里面搜出了刻刀模具。大人过目。”随后,衙役将刻刀模具交给了陆危楼。
天光熹微,停尸房内烛火未熄。宋问渔将李培园的验尸格目与焦尸的验尸格目并排摊开在陆危楼面前。并逐条对比:
指甲缝的颜料一致,同为盐铁司官奴所用刻刀的涂料残留。
左手茧痕,与长期握持刻刀的姿势吻合。
焦尸手腕处的官奴刺青,与李培园家中暗格里搜出来的刻刀模具图案一致。
陆危楼道:“焦尸是盐铁司逃奴,手中掌握私铸铁器的账目证据。李培园则是奉魏俭之命,找到他。杀人焚尸,并伪造成意外。而后李培园去藏书阁撕毁旧案卷宗,被我们二人注意到。魏俭担心他暴露,将他灭口。敲晕后扔入井中,伪造成醉酒溺亡。”
“南市焦尸案,可以结了。”陆危楼合上两份验尸格目,他回到书房内,坐在书案前提笔撰写结案文书。
魏俭被列为在逃主犯,通报各州缉拿。
站在一旁的宋问渔看着那枚刺青的拓片,心里想的却是父亲手稿中的那一页。她没拿出来,只是将拓片小心折好,收入袖中。
结案文书送往刑部后,陆危楼单独留下宋问渔在书房。
他从书案下取出一封旧信,纸页泛黄,落款人是十年前盐铁案的主审官,已致仕还乡。
“此人当年审理盐铁案时,曾密奏弹劾首辅,不久后便以花甲之年为由告老还乡。他走后,盐铁案便无人再提。”
宋问渔接过信,指尖擦过泛黄的纸面,心中掀起波澜。她下意识地想摸怀中的手稿,手指触到衣襟,又无声地放了下来。
“魏俭不是幕后之人。他上面,还有人。”陆危楼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有追问她的迟疑,“此事急不得。你先把手头的案子办好。”
宋问渔垂眼道:“下官明白。”
三日后,一桩新案送到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