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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南市焦尸案(三)   宋问渔 ...

  •   宋问渔察觉有人跟踪后,与江照对视一眼。江照心领神会,两人默契地转入一条暗巷分头行动。江照绕后包抄,宋问渔在前方巷口佯装整理衣袍。

      跟踪者跟到巷口时,被江照从背后扣住。

      “为何跟踪我们二人?你是何人派来的?”江照低声喝道。

      跟踪者声音颤抖道:“小人只是恰巧顺路,并未跟踪二位公子。”

      江照见此人不说,便从袖中取出短刃,架在跟踪者的脖颈上,短刃泛出的冷光让跟踪者有那么一瞬间睁不开眼。

      “说,还是不说?”

      跟踪者感受到脖颈上的凉意,腿也止不住的发颤。此人也是个胆小的,被江照那么一吓,颤颤巍巍道:“说,小人全都说。小人是魏大人府上的护院,奉命盯着宋问渔的动向。”

      “魏俭?”宋问渔问。

      “是。”

      宋问渔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江兄,把人放了吧。”她让江照把此人放走,目的不是抓这一个喽啰,此番是要让魏俭知道,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回程路上,江照忍不住问:“宋兄,你和魏大人有过节?”

      宋问渔淡淡道:“算不上过节,只是魏大人想看看我的本事,我便让他看。”

      片刻后,二人分道而走,宋问渔回到大理寺后,来到陆危楼的屋前。烛火未亮,他还在宫里,未回。

      宋问渔又回到偏房,躺在木床上,仍旧在想李培园与盐铁案究竟有何关联?想着想着,困意来袭,奔波了一天的宋问渔抵挡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天已拂晓。

      宋问渔起床后第一时间便去寻陆危楼。她急匆匆的一路小跑到陆危楼办公处,抬手叩门。

      “进。”

      宋问渔立即推开了门,只见陆危楼正坐在书案后,正在处理事情。她快步走上前去,站定在陆危楼的书案前。

      “大人,下官昨夜有发现。”宋问渔见陆危楼并未要说话的迹象,继续道:“昨夜下官同江照一同去李府验尸,下官发现李培园根本不是意外身亡。而是先被人从身后敲晕,后脑勺的这一棍是不致死的。他是被人扔下井后溺水而亡。”

      陆危楼道:“还有发现吗?”

      宋问渔怔住,想了想后又道:“下官还发现李培园分明是用右手写字,可他的左手上的茧却比右手更厚。他的指甲缝里有最关键的发现,便是指甲缝里的颜料与焦尸刺青的颜料一致。下官认为,这两起案件与盐铁案脱不了干系。”

      “你说得没错。你可知昨夜陛下唤我进宫时为何?”

      宋问渔摇了摇头并未答话。

      陆危楼继续道:“正是与盐铁案有关,陛下问本官盐铁案有何进展,本官却无法答复。盐铁与国脉息息相关,可盐铁一案悬而未决,国家便依旧民不聊生。”

      陆危楼说完后平复了几息,“我们要尽快查清盐铁案,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宋问渔点了点头道:“下官愿同大人一起。”说完,宋问渔猛地又想到了什么,刚要开口,门外便传来魏俭的声音。

      “陆大人,下官有事汇报。”魏俭在门口道。

      陆危楼道:“进。宋辅官先下去吧。”

      大门被魏俭推开,宋问渔向魏俭低头示意,并未说话径直向前,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杀意。

      宋问渔从陆危楼的屋内出来后,懊恼为什么不及时将今夜同江照一起去红袖阁的事情告知陆危楼。

      现下魏俭在屋内,根本找不到时机讲话。就这样,一边懊恼一边前去上值。

      宋问渔再次去停尸房复验李培园的尸体。她翻来覆去的查看那双手,左手茧的位置在拇指,食指和中指指节。这是长期握持某种工具的痕迹,宋问渔思绪飞速运转着。

      她的脑海中闪过父亲手稿中的一页:盐铁司官奴用特制刻刀在铁器上凿编号,左撇子因右手乏力,往往左手更加灵活。

      可李培园不是左撇子。

      满脑子在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不曾发现陆危楼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宋辅官”

      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吓得宋问渔一激灵,连忙回过神来:“大人。”

      “方才在想何事?”陆危楼道。

      宋问渔望着陆危楼那双深邃的眼眸道:“下官方才复验了李培园的尸体,发现他左手茧应是长期握持某种工具所形成。”

      陆危楼沉吟片刻,忽然开口:“三年前盐铁案有一证人,是左撇子。那人至今下落不明。”

      两人对视,彼此心照不宣,李培园不是杀害南市焦尸的凶手,相反,李培园正在为谁做事,而他成了替死鬼。

      转眼间,天色暗了下来。

      宋问渔与江照昨夜便约定好今晚戌时在红袖阁门口见面。

      宋问渔早早便到了,片刻后,只见江照从西边匆匆跑来。

      “宋兄,对不住了,方才有事耽搁了,这才来迟。”江照一脸抱歉道。

      “江兄,无妨,快些进去吧。”

      说罢,二人一同进入红袖阁。红袖阁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宋问渔第一次踏进这种地方,本以为做好了准备,却在姑娘们迎上来时溃不成军。她强作镇定,却依旧被脂粉气呛得掩鼻。

      老鸨见是模样俊俏的郎君,连忙上前招呼,吩咐着姑娘们更热情一点。宋问渔一时招架不住,江照在此时伸出援手将人都挡开。

      宋问渔道:“你可认识李培园?”

      老鸨神色微变,旋即脸上堆笑说:“不认得,每日来往的客人那么多,哪里还记得清。”随后,老鸨便去迎其他客人了。

      江照在一旁周旋着姑娘们,宋问渔借机环顾四周,她注意到二楼一处雅间的帘子始终紧闭。

      她正要借口上楼,一个醉醺醺的客人撞到她身上,伸手搭上她的肩:“这公子长得细皮嫩肉的——”

      一旁的江照还未反应过来,一只手先一步将醉醺醺的客人推开。

      宋问渔侧身微微抬头,是陆危楼。此时的陆危楼未着官袍,不再是那副威严的模样,也不再是周身缠绕着冷气让人无法靠近。

      此时陆危楼身着一袭淡蓝色锦袍,腰间依旧是那块玉佩。那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紧闭的双唇,这丰神俊朗的模样任哪个姑娘来都无法自拔。

      宋问渔不自觉地便看呆住了,一旁的江照用胳膊推了推宋问渔压低声音,“你家大人怎么在这里?”

      宋问渔回过神来说:“我也不知。”

      话音落下,二人齐刷刷的望向陆危楼。陆危楼的目光从方才那客人逃离的背影,转向宋问渔。

      “你来此处为何不事先告知本官?”陆危楼淡淡道。

      宋问渔看着陆危楼表面的平静,可又觉得像是吃醋?宋问渔瞬间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定是怪罪她未曾告知他,便与江照单独来红袖阁探查李培园。定是如此!

      “大人,昨日江兄说在红袖阁见过李培园,可李夫人又说他不喜饮酒。下官觉得奇怪,便与江照来此处查探。”宋问渔道。

      陆危楼并未接话,宋问渔望见陆危楼的目光看向二楼那间帘子紧闭的雅阁。

      随后道:“回去吧。”

      宋问渔与江照心中虽是不解,可也不敢反问为何,只是乖乖听从陆危楼的命令,垂头丧气的跟着陆危楼出去了。

      走出红袖阁,站在街上,晚风徐徐吹来,轻拂过宋问渔的脸庞。

      忽然,宋问渔瞥见陆危楼身后巷口有个黑衣身影一闪而过。

      她与陆危楼同乘一辆马车,一路轻晃。

      马车内,宋问渔坐在一侧。她时不时的轻挪位置,终是忍不住开口:“大人,方才为何不继续深查,那二楼雅间又是何人?”

      陆危楼也不跟宋问渔打哑谜,直接道:“雅间之人为当朝首辅,此人行事手段狠辣,也是当今宠妃李贵妃的父亲。今夜不让你们继续深查,只怕此事不是那么简单。”

      宋问渔心中震惊,看来此案有些棘手。

      正当宋问渔脑海中复盘案件时,马车猛地一停,宋问渔向身旁摔去,陆危楼眼疾手快,大手一把将宋问渔捞进了怀里。

      陆危楼看向宋问渔,心中疑惑为何她的皮肤会如此细腻白皙,身子又极其柔软,实在是不像男子!

      宋问渔愣住,鼻腔内传来陆危楼身上的檀香味。三息后便反应过来,用手撑住陆危楼那坚硬的胸膛起身。她没看向陆危楼,而是低头整理那本就整齐的衣领。

      此刻宋问渔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脸颊的灼热,如同陆危楼的胸膛一样滚烫。她的心跳莫名的加速着,似乎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手足无措的模样在陆危楼看来竟有些可爱。不对,可爱?他在想些什么,宋问渔可是男子。陆危楼盯着宋问渔,暗想:可是为什么宋问渔的耳朵红了?

      “大人,方才有只猫经过,小人便拉住了缰绳,惊扰二位大人了。”马车外小厮抱歉的语气传进马车内。

      “无妨,继续吧。”陆危楼清了清嗓子道。

      二人沉默片刻后,陆危楼主动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此案本官已有眉目,明日便能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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